第372章 百万冤魂铸杀神，千丈煞气证大巫
后来白起正式修习巫族秘法，始于长平之战前一年。
嬴政传他的，是《大巫淬体术》的基础篇——如何引导煞气淬炼肉身。白起得此法后，如获至宝。但他面临的难题是：没有足够的煞气。
嬴政指点他：
“你即将出征长平。此战若胜，赵军主力尽灭。若能将那数十万赵卒……你懂朕的意思。”
白起懂了。
长平之战，赵军主帅赵括被射杀，四十万赵卒群龙无首，最终投降。按常理，这些降卒要么收编，要么遣散，最多诛杀首恶。但白起另有打算。
他命人在长平谷口挖掘巨坑，深十丈，广数十里。然后以“编练整训”为名，将四十万赵卒分批引入巨坑之中。每引入一批，待其进入坑底，便命秦军从四面放箭、投石、倾倒火油……
四十万人，整整杀了七天七夜。
那七天，长平谷地日夜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汇成河流，流入丹水，丹水为之断流。四十万冤魂的怨念，化作实质般的煞气，浓郁得遮天蔽日。
白起立于坑边，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这些煞气。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又迅速愈合；他的骨骼咯咯作响，寸寸断裂又寸寸重生；他的眼睛渐渐变成血红色，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柄血色的战斧虚影。
七天之后，四十万赵卒尽数坑杀。白起也完成了大巫淬体术的第一次蜕变——他的肉身强度，已可与上古巫族中的小巫媲美。
长平之战后，白起并没有停止杀戮。
嬴政给他的命令是：继续杀，越多越好，煞气越浓越好。十二金人需要煞气，嬴政自身的修炼也需要煞气，白起本人的成长同样需要煞气。
于是，此后数年间，白起率军东征西讨——
攻西周，尽迁其民，途中病死者、饿死者、被秦军虐杀者，不下十万；
攻魏国，水灌大梁，淹死军民无数；
攻楚国，再淹鄢郢，楚国百姓死于洪水者，又以数十万计；
攻韩国，每下一城，屠戮殆尽……
白起的杀戮，不再是为了军事胜利，而是为了煞气本身。他甚至发明了一种法器——杀神幡。
这杀神幡，以他亲手斩杀之人的皮为旗面，以那些人的骨头为旗杆，以他们的鲜血画符文，再以秘法将他们的魂魄封入其中。每杀一人，杀神幡便强一分。杀满十万人时，杀神幡已成，旗面一展，便有无数怨魂化作厉鬼扑向敌人，摄人心魄。
白起将这杀神幡随身携带，日夜以煞气温养。那杀神幡的威力，越来越强。到后来，甚至不需展开，只需心念一动，幡中怨魂便能化作无形的刀锋，隔空斩人元神。
嬴政曾亲眼见识过一次：一个得罪白起的小吏，被白起瞪了一眼，当场七窍流血而亡——那不是白起自身的实力，而是杀神幡中怨魂的怨念太过浓烈，凝成实质，隔空杀人。
杀戮越多，白起心中的迷茫也越深。
他偶尔会做一个梦。梦中，四十万赵卒的冤魂围着他，无声地质问：
“为什么？我们降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他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他想挥刀驱散这些冤魂，却发现自己的刀没了，自己的力气也没了。
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曾对嬴政说起这个梦。嬴政沉默片刻，道：
“武安君，你可知巫族为何强大？因为他们不修元神，不惧因果。那些冤魂的怨念，对修仙者是业力，对巫族却是补品。你吸收的那些煞气，本就是他们的怨念所化。他们越怨你，煞气越浓，你越强大。”
白起恍然。
从此，他不再做那个梦。或者说，那些冤魂的怨念，再也不能入他的梦——因为它们的怨念，已经被他彻底炼化，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杀戮，继续。
到嬴政焚书坑儒那年，白起亲手斩杀的人数，已经突破百万。他收集的煞气，足够十二金人启动三次。
只是，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他的眼睛，永远是血红色，看人的时候，那人会觉得仿佛被无数冤魂盯住，脊背发凉。
嬴政称他“杀神”。
百姓暗中叫他“人屠”。
始皇帝三十四年，嬴政设宴咸阳宫。
宴上，博士淳于越进言：
“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这番话，是劝嬴政分封子弟，恢复古制。
丞相李斯当即驳斥：
“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
李斯的驳斥，句句在理。但嬴政在意的，不是分封与郡县之争，而是李斯后面的一段话——
“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者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嬴政听完，问了一句：
“那些私学之人，可有方士术士？可有修仙炼丹之人？”
李斯一愣，答道：
“有。这些私学之中，多有方士混杂其间，自称得仙家真传，四处游说，惑乱人心。”
嬴政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