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灵猴献技招师怒，圣人遣徒悟本心
孙悟空正中下怀。它早就想在师兄们面前露一手了。
在岛上这些年，天天跟师傅，师姐，师兄在一起，师父威严，大师姐清冷，四师兄又是个懒的，天天晒太阳睡觉，它一直没机会显摆。现在二师兄和三师兄回来了，正是好时机！
“你们看好了！”
孙悟空大叫一声，身子一转——
变成了一只鸟。
那鸟通体金色，翼展丈许，羽毛光滑如缎。它在院中盘旋了两圈，落在大鹏肩膀上，得意地叫了两声。
大鹏笑道：
“不错不错。不过你这鸟，怎么看着像只鸡？”
孙悟空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是只鸡！它想变的是金翅大鹏鸟，结果变成了鸡！
它连忙变回原形，挠了挠头：
“失误失误。再来！”
它又变成一条鱼，在院中游来游去。这次变的是鲤鱼，倒是像模像样。但游了两圈，尾巴忽然不听使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变回了猴子。
孙悟空不甘心，又变了石头、变了树、变了风、变了云。越变越兴奋，越变越起劲，把会的都拿出来显摆了一遍。
孔宣和大鹏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小师弟的变化还有不少瑕疵——变鸟像鸡，变鱼掉尾巴，变石头站不稳，变树叶子往下掉——但一个玄仙境界的小猴子，能把天罡地煞变化练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孔宣点头道：
“不错。天罡三十六变能入门，地煞七十二变能熟练，小师弟天赋极好。”
大鹏也赞道：
“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孙悟空听了，心中美滋滋的，更加来劲了。它跳到院子中央，大喝一声：
“我再来一个大的！”
它要使出天罡三十六变中的“移星换斗”之能——这一变，能改变天象，挪移星辰。当然，以它现在的修为，真正的移星换斗还差得远，但变个样子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孙悟空双手结印，催动法力——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将孙悟空刚刚催动的法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孙悟空浑身一震，变了一半的法术被强行打断，法力反噬，体内气血翻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抬头看去——
紫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深邃，深邃得让孙悟空心中发寒。
“悟空。”
紫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孙悟空连忙爬起来，垂手站好：
“师父……”
紫玄看着他，缓缓道：
“你方才在做什么？”
孙悟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它知道自己错了，但错在哪里，它不太明白。
紫玄道：
“我传你天罡地煞，是让你用来卖弄的？”
孙悟空低下头：
“师父，我……”
紫玄继续道：
“修行之人，最忌什么？最忌卖弄。卖弄法术，便是心浮气躁。心浮气躁，便是根基不稳。根基不稳，便是自毁前程。”
孙悟空的头更低了。
紫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你下山去吧。”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师父！”
墨璃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
孔宣和大鹏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了解师父——师父对自己的徒弟极好，绝不是真的要赶小师弟走，而是有深意。
紫玄看着孙悟空，淡淡道：
“你在岛上这些年，该学的都学了。天罡地煞变化已经入门，上清仙诀也修炼到了玄仙巅峰。再留在岛上，不过是日复一日地重复，不会有更大的进步，出去历练历练。”
孙悟空急道：
“师父，我可以学新的！我可以突破金仙！我可以……”
紫玄打断他：
“金仙不是靠学的。金仙是靠悟的。你在岛上悟了这些年，该悟的都悟了。剩下的，要去山下悟。”
孙悟空呆住了。
紫玄继续道：
“你从石头里蹦出来，在花果山住了几十年，又漂洋过海来到方丈岛。你的路，从来不在山上，在山上。你在岛上待了几十年，是时候继续走了。”
孙悟空的眼眶红了：
“师父，我不想走……”
紫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悟空，你抬起头来。”
孙悟空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紫玄道：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给你取名悟空吗？”
孙悟空摇头。
紫玄道：
“悟，是明心见性；空，是万物本源。悟空，便是要悟透这天地之空，明白自己的本心。你的本心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变强？你想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这些答案，不在岛上，在山上。”
他顿了顿，又道：
“你在岛上，永远是师父的小徒弟，是师兄们的小师弟。你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师父会替你想，师兄会替你做。但这不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孙悟空怔住了。
师父说得对。它不想被人安排命运，所以它离开了花果山。但如果它一直留在方丈岛，一直躲在师父的羽翼下，那和被安排有什么分别？
它要的自由，不是换个地方被保护。它要的自由，是真正地自己去闯，自己去面对，自己去选择。
孙悟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跪下磕头道：
“师父，弟子蒙师傅教诲，未报大恩怎能离去？”
“你个痴儿，又不是把你逐出师门了，想来看为师，随时回来便是！”
“记住啦，你是为师的弟子，日后惹出祸来，遇到不敌的，就报为师的名字，这三界还没有为师惹不起的！”
“你有自己的路要走，遇到麻烦也可以找你师兄师姐相助，另外别忘了你是截教弟子，以后遇到截教门人，都是一家人，可别下手太狠了。”
“师傅，什么意思？”
悟空没懂！
“行了，去吧，为师在东海龙宫给你留了件兵器，你有空可以去取来。”
紫玄说着，身形消失不见。
悟空对着方丈岛主峰磕了三个头，又对几位师兄师姐说道：
“师姐，几位师兄，看来我得下山了！”
“小师弟！”
大鹏的声音洪亮如钟。
“在外头别给师父丢脸！谁欺负你，回来告诉三师兄，三师兄帮你揍他！”
孙悟空鼻子一酸，大声喊道：
“知道了！”
孔宣道：
“小师弟，路上小心。若有难处，可往南明不死火山寻我。”
孙悟空用力点头。
墨璃的声音最轻，却最清晰：
“小师弟，好好修行。别忘了师父教你的。也别忘了师傅说的话，遇到问题随时传信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