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紫玄遣徒明深意，佛母循踪意灵台
方丈岛上，紫玄站在海边，望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
墨璃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师父，小师弟才玄仙巅峰，就这么让它下山，会不会太早了？”
紫玄摇头：
“不早。它在岛上这些年，根基已经打得很牢了。再留下去，反而会束缚它的成长。”
孔宣走上前来，道：
“师父是想让小师弟自己去闯？”
紫玄点头：
“齐天大圣，不该被困在一座岛上。它的路，在脚下，在远方，在它自己的选择里。”
大鹏挠了挠头：
“师父，小师弟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就这么让它走，万一遇到厉害的妖怪……”
紫玄微微一笑：
“兵器？它很快就会有的。而且那件兵器，与它有不解之缘。”
大鹏还想说什么，孔宣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紫玄望着远方，目光深邃。那道金光已经消失在天际，但他知道，那只小猴子，还会回来的。
方丈岛永远是它的家。
只是现在，它该出去闯了。
“另外，墨璃，当初你徒弟人族大禹王在淮水遇到的那只猴子如何了？”
“仍在岛中修行，这些年在白莲池畔，已经洗去魔障，彻底恢复了太乙金仙的境界了。”
“嗯，赤尻马猴，过两年也让他出岛历练去吧！”
“是，师傅！”
孙悟空离开方丈岛范围的那一刻，方丈岛周围遮蔽天机的屏障自然消散。他脚踏海浪，化作一道金光，朝东方飞去，身形在天道命运的丝线中重新清晰起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西方极乐世界中，准提佛母睁开了眼睛。
他正在八宝功德池边静修，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天定的西游劫子，那只从花果山消失多年的石猴。他掐指一算，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找到了……”
佛母喃喃道。
他站起身来，沟通紫霄宫本体，以圣人之力仔细推演。天机已明，那石猴如今正在东海之上，一路向东——不，已经转向了南方，朝南赡部洲的方向去了。而它身上的气息……
佛母眉头一皱。
那气息，不是佛门的，不是阐教的，也不是天庭的。那是一股纯正无比的上清仙法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上清仙法，那是通天教主的嫡传，是截教的不传之秘。三界之中，能将上清仙法修炼到如此纯正地步的，除了通天教主本人，就只有……
“紫玄。”
准提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果然是紫玄。
他早就怀疑那石猴是被紫玄藏起来了，如今终于证实。紫玄以轮回法则遮蔽天机，连他这个圣人都推演不出。如今那石猴离开了方丈岛，天机才重新显现。十多年的时间，足够紫玄把它教成什么样子了。
佛母闭上眼睛，以神念感应孙悟空的修为。玄仙巅峰，根基扎实得如同千年古松，肉身强横，气息浑厚。而且……他还会天罡地煞变化？准提微微摇头。这个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玄仙巅峰，离金仙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不是靠教能教出来的，要靠悟，要靠历练。况且，西游路上妖魔众多，玄仙巅峰的修为，还不够看。
佛母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那石猴已经学了上清仙法，不可能再拜入佛门了。但它毕竟是天定的西游劫子，是取经人的大弟子。它必须变强，必须突破金仙，必须踏上西行之路。佛门不能亲自教它，但可以助它一臂之力。
佛母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南赡部洲飞去。
孙悟空离开方丈岛后，一路朝南飞去。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悟空想着回花果山，但是他也明白，他在方丈岛待了这么久，花果山上肯定有人监视，还是以后再说吧，悟空不知道的是他才刚出方丈岛，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悟空在东海之上飞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陆地。
那是南赡部洲。
南赡部洲，是人族的地界。这里有繁华的城池，有朴实的村庄，有书院学堂，有市井街巷。孙悟空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他在花果山上住了几十年，见过的只有猴子。在方丈岛上住了十余年，见过的只有师父和师姐师兄们。如今忽然看到这么多人，他既好奇又紧张。
悟空在一座城池外落下云头，变作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当然，变出来的样子有些滑稽，头大身子小，走路一摇一摆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孙悟空浑然不觉，大摇大摆地走进城中。
城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街边的店铺，叫卖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那些穿着长衫、摇头晃脑读书的书生。他蹲在书铺前，翻看那些竹简和帛书。上面的字他不认识几个——在方丈岛上，紫玄教过他认字，但教的不多，够看功法口诀就行，这些人间典籍他看得云里雾里。
“小兄弟，买书吗？”
书铺老板笑眯眯地问。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没钱。”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说：
“没关系，随便看看。”
孙悟空便真的随便看了起来。他翻了好几本书，有讲历史的，有讲礼仪的，有讲诗词歌赋的。大部分看不懂，但他觉得很有意思。原来人族的文字这么美，原来人族的历史这么长，原来人族的规矩这么多。
他在城中住了下来。白天在街上闲逛，去书铺看书，去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晚上找个破庙或者屋檐下睡觉。饿了就变些果子吃——他不敢变银子，怕惹麻烦。渐渐地，他学会了人族的礼仪，知道见面要作揖，吃饭要用筷子，说话要有分寸。他还学会了不少字，已经能磕磕巴巴地读完整本书了。
人族的世界，和花果山不一样，和方丈岛也不一样。这里没有漫天的灵气，没有高深的功法，没有神通广大的仙人。但这里有烟火气，有喜怒哀乐，有生老病死。孙悟空觉得，这也不错。
这一日，孙悟空在一家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说书先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拍着醒木，声如洪钟：
“……话说那城西八百里之外，有座灵台方寸山。那山，可是个好去处！山上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常年有仙鹤飞舞，白鹿漫步。山中有个斜月三星洞，洞里住着一位老神仙，道号菩提祖师。那老神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呼风唤雨，能撒豆成兵，能起死回生……”
孙悟空端着茶碗，听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