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阿羞舍身全诺言，如来斥僧动凡心
次日清晨，紧那罗来到阿羞的住处。
他心中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院门虚掩，他推门进去，穿过庭院，来到阿羞的闺房。
房门半开，里面静悄悄的。紧那罗轻轻推开门，只见阿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床单，床边的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剪刀。那剪刀是她平时做针线用的，如今却成了结束她生命的凶器。紧那罗大脑一片空白，扑上前去，抱起阿羞，颤声道：
“阿羞！阿羞！你为何如此？”
阿羞勉强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却依然透着温柔。她望着紧那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道：
“紧那罗，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决不再让男人碰我，否则我就死。现在，该实现我的诺言了。”
紧那罗泪流满面，道：
“阿羞，你何苦如此……我从未想过要你为我而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羞道：
“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爱。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今天，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件事。我不想再被男人玩弄，不想再活在屈辱中。紧那罗，你是我的男人，令我发抖的男人，我爱你，我死而无憾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紧那罗的脸，手指颤抖着，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紧那罗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道：
“阿羞，你有我见过最纯净的灵魂。佛门说众生平等，可他们却不接纳你。我……我对不起你。”
阿羞道：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善良。如果有来世，我愿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嫁给你为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依然带着微笑。她的手从紧那罗手中滑落，垂在床边，再无声息。
就在阿羞死亡的瞬间，地府的酆都大帝立刻出手，将阿羞的真灵带走。
紧那罗抱着阿羞的尸体，放声痛哭。那哭声凄厉悲怆，穿透了院墙，飘到街上。百姓们闻声而来，站在院外，默默垂泪。阿溜和阿刀也来了，他们站在门口，看着紧那罗抱着阿羞痛哭，都不知该如何安慰。阿溜抹着眼泪，道：
“大师，阿羞姑娘她……”
紧那罗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阿羞，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佛号。他想起佛祖的话——“修佛讲究的是高尚品德，身体不过是皮囊，只要思想正确，那就是修佛。”可阿羞的身体虽被玷污，她的灵魂却比任何人都纯净。
她用死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证明了佛祖的虚伪。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那些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的菩萨，可曾正眼看过阿羞这样的人？可曾真正接纳过她？
她为了救自己，牺牲了清白，牺牲了生命，而佛祖却只会说“六根不净，动了凡心”。
紧那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此刻那一缕潜藏无数岁月的精纯魔念正在不断的壮大。
紧那罗亲手安葬了阿羞。他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挖了一个墓穴，将阿羞的遗体放入其中，盖上黄土，立了一块石碑。碑上他没有刻“妓女”，也没有刻“罪人”，只刻了四个字：
“阿羞之墓”。
他又在墓前种了一棵菩提树，每日在树下打坐诵经，超度她的亡灵。他对阿羞的魂魄说：
“阿羞，你安息吧。你的清白，天地可鉴。你的善良，日月可证。我紧那罗在此发誓，终有一日，我要改变这不公的三界，让所有像你一样的人，都能得到尊重，都能得到爱。”
阿溜和阿刀来劝他：
“大师，你节哀。阿羞姑娘已经走了，你还要传教呢。”
紧那罗摇摇头，道：
“传教？传什么教？那些口口声声说慈悲的佛，连一个妓女都容不下，还有什么资格教化众生？”
阿溜和阿刀面面相觑，不敢再劝。紧那罗在阿羞墓前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时而诵经，时而流泪，时而仰天长啸。
他的心在剧烈地挣扎——一边是修行多年的佛门信仰，一边是阿羞惨死的现实。他无法接受佛对阿羞的判决，更无法接受阿羞就这样白白死去。
却说紧那罗在阿羞墓前守了三天三夜，终于起身，怀着一腔悲愤与不甘，驾云返回灵山。
他心中尚存一丝希望——佛祖慈悲，定能体谅他的苦衷。阿羞虽死，却也是为救他而亡，她的灵魂如此纯净，佛祖应当会为她超度，或许还能接纳她入佛门。
紧那罗一路默念佛号，心中反复思量着如何向佛祖禀报此行的功绩与波折。
灵山依旧祥云缭绕，梵唱袅袅，金光普照。紧那罗踏上灵山台阶，四大金刚见了，也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他穿过一重又一重殿宇，来到大雄宝殿前。
殿门大开，如来佛端坐莲台，两旁诸佛菩萨分列，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格外肃穆，甚至有些压抑。
紧那罗心中忐忑，整了整袈裟，步入殿中，跪在佛前，叩首道：
“世尊，弟子紧那罗，奉命前往阿泊门传教，现已归来。弟子度化了阿溜、阿刀、阿羞三人，阿泊门国王已允许佛法在此地弘扬。弟子特来复命，恳请世尊开示。”
殿中一片寂静。众菩萨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观音菩萨微微蹙眉，掐指暗算，心中一惊，却不动声色。
燃灯古佛闭目不语，弥勒佛收起了笑容。
如来佛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时充满慈悲的眼睛，此刻却冷如冰霜。他早已经收到了紫玄的提醒，盯着紧那罗，沉声道：
“紧那罗，你可知罪？”
紧那罗愕然抬头，道：
“弟子何罪之有？弟子奉命传教，历经艰险，度化三人，功成归来，不知罪从何来？”
佛祖道：
“让你去传教，你却搞出了人命！那个妓女阿羞因你而死，你六根不净，动了凡心，玷污了佛门清誉！你还有脸回来？”
紧那罗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急忙辩解道：
“世尊明鉴！弟子没有动凡心，弟子只是度化阿羞。她为了救弟子，被迫陪了大祭司一晚，后因坚守‘不再让男人碰我’的誓言，自尽而亡。弟子对她只有同情和感激，绝无男女之私情。她的灵魂纯净无暇，胜过许多所谓的高僧大德。弟子恳请世尊为她超度，让她往生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