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阿羞舍身救佛子，祭司失信动杀心
从那天起，紧那罗每日来给阿羞讲故事。
他讲因果报应，讲众生平等，讲生死轮回，讲涅槃解脱。他讲释迦牟尼割肉喂鹰，讲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讲观音菩萨寻声救苦，讲文殊菩萨智慧如剑。
阿羞起初冷嘲热讽，后来渐渐沉默，再后来会主动问他一些问题。她发现，这个和尚与众不同——他不图她的美貌，不惧她的规矩，不嫌弃她的身份，只是一心一意地度化她。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念。
阿羞的心开始动摇。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人无不垂涎她的身体，只有这个和尚，把她当一个人来看待。
一日，紧那罗讲完一个关于“放下”的故事，阿羞忽然问道：
“紧那罗，你说放下执念，就能得到解脱。可我的执念是什么？”
紧那罗道：
“姑娘的执念，是对男人的恨。你恨他们只贪图你的身体，不尊重你的灵魂。你用割手指的方式来报复，其实是在伤害自己。”
阿羞低下头，泪水涌出眼眶，道：
“你说得对。我恨他们，也恨自己。我找不到一个能让我心动、让我尊敬的男人。我想找一个能让我发抖的男人，可这里的男人没有一个能让我发抖。既然他们都让我失望，我便让他们付出代价。”
紧那罗道：
“姑娘，你若放下执念，从今以后，不再做妓女，不再割男人的手指，你便解脱了。”
阿羞抬起头，望着紧那罗的眼睛，道：
“紧那罗，你让我发抖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发抖的男人。”
紧那罗合掌道：
“阿弥陀佛，姑娘善根深厚，可喜可贺。”
阿羞道：
“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再做妓女，也不再割男人的手指。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以后，我不再让任何男人碰我，否则我便死。”
紧那罗点头道：
“善哉善哉。姑娘有此决心，何愁不能解脱？”
却说那婆罗门大祭司巴特拉，见紧那罗接连度化了阿溜、阿刀，又将那最难缠的阿羞也说得回心转意，心中又惊又怒。
他本想让紧那罗知难而退，不料这和尚竟真有如此本领。
巴特拉在神庙中来回踱步，眼中凶光闪烁，猛地一拍案几，喝道：
“来人！”
手下卫士应声而入。巴特拉道：
“去将那和尚请到神庙来，就说我要与他论道。”
卫士领命而去。
紧那罗正在客栈中打坐，闻得婆罗门大祭司相请，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惧。
他整了整袈裟，手持锡杖，随卫士来到神庙。那神庙坐落于城中最高处，殿宇巍峨，金碧辉煌，殿顶的鎏金塔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神兽，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紧那罗步入殿中，只见殿内供奉着湿婆神像——三眼四臂，颈缠毒蛇，头顶新月，端坐在公牛背上，神态威严而诡秘。殿中香烟缭绕，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酥油的气息。
巴特拉端坐在高台之上，头戴镶嵌宝石的金冠，身穿大红法袍，颈挂花环，手持三叉戟，身后站着数十名手持兵刃的卫士，一个个虎视眈眈。巴特拉见紧那罗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冷笑一声，道：
“和尚，你以为度化了三个贱民，就能在我这里传教？痴心妄想！”
紧那罗不卑不亢，合掌道：
“大祭司，你答应过的，若我完成三件事，便允许我在此传教。如今阿溜、阿刀、阿羞皆已改邪归正，大祭司为何出尔反尔？”
巴特拉一拍扶手，怒道：
“答应？我何时答应过？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亵渎神灵，今日我要将你处死，以正视听！”
喝令卫士：
“将这妖僧拿下！”
卫士一拥而上，将紧那罗按住。紧那罗也不挣扎，只是合掌念佛。巴特拉又道：
“绑到广场上去，点火烧死他！让所有人看看，亵渎神灵的下场！”
卫士们将紧那罗拖出神庙，绑在广场中央的木桩上。那木桩高约一丈，粗如海碗，桩下堆满了干柴和枯草，又浇上油脂。紧那罗被捆得结结实实，袈裟凌乱，却神色坦然，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百姓纷纷赶来围观，广场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有的说：
“这和尚是个好人，度化了阿溜和阿刀，怎么就要烧死他？”
有的说：
“婆罗门大祭司的话就是法律，谁敢违抗？”
还有的说：
“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和尚，就要这么死了。”
阿溜和阿刀也在人群中，两人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巴特拉的卫士拦住。阿溜喊道：
“大祭司，这位大师是好人，你不能烧死他！”
巴特拉站在高台上，冷笑道：
“好人？他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该死！”
阿刀握紧拳头，眼中喷火，恨不得冲上去与巴特拉拼命，却见紧那罗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
阿羞正在院中梳妆，忽听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道：
“姑娘，不好了！那个和尚被大祭司抓了，要烧死他！”
阿羞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她霍然站起，脸色煞白，道：
“什么？怎么回事？”
丫鬟道：
“大祭司说那和尚妖言惑众，要把他烧死在广场上！”
阿羞心如刀绞，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若不是为了度化她，紧那罗不会来到阿泊门；若不是她答应了从良，巴特拉也不会恼羞成怒。她咬了咬牙，道：
“我去见他！”
阿羞匆匆赶到广场，只见柴堆已经点燃，火焰腾起，浓烟滚滚。紧那罗被绑在木桩上，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依然平静如水。阿羞推开人群，冲到高台前，扑通跪在巴特拉面前，道：
“大祭司，你放了他，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巴特拉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
“什么条件？”
阿羞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坚定无比，道：
“我陪你一晚。”
广场上一片哗然。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巴特拉哈哈大笑，道：
“好！好！我早就说过，你是个识时务的女人。”
他挥手示意卫士灭火，解下紧那罗。紧那罗被从木桩上放下来，袈裟已被烧焦了几处，却无大碍。他看着阿羞，眼中满是悲悯，道：
“阿羞，你不必如此……”
阿羞打断他，道：
“大师，你不必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转身随巴特拉离去，背影决绝。
那一夜，阿羞在神庙中陪了巴特拉。巴特拉心满意足，果然信守诺言，下令不得再为难紧那罗，允许他在城中传教。但巴特拉心中另有计较——他知道阿羞已是紧那罗的信徒，若让她活着，日后必成祸患。他暗中吩咐手下：
“等那和尚离开后，找个机会，把阿羞……”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手下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