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道之体
"味道？什么味道？"
林川一脸懵逼地看着云霄，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
“我……我没闻见啊？”
"你闻不到。"
云霄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让林川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池子就这么大，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温玉砌成的池壁。
“但本座能感知到。”云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透着审视，“从你体内散出的气息，绝非灵力，不是妖气，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残留。”
"那是什么？"
“本座也不知。”
云霄的回答让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林川心里一毛。
神仙都不知道的东西长在自己身上，这特么到底是好是坏？
"所以……您不杀我了？"林川试探着问。
云霄没接茬，只丢下两个字：“伸手。”
"啊？"
"本座要探查你的经脉。"
"能不能……我不伸？"
"你觉得呢？"
林川看了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又想到刚才那只能发出夺命光波的纤细手指。
得，老实伸手吧。
云霄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脉门。
林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手太凉了，跟雪堆里刨出来似的。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手腕钻进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这感觉很奇妙。
像是被一束光从内部照了一遍。
而云霄的表情，在"照"的过程中，变化了好几次。
先是微微皱眉。
然后眉头锁紧。
接着，凤眸猛地睁大。
“这怎么可能……”她低声喃喃。
“怎么了？”林川慌了，“仙子，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你的经脉是空的。"
"这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不。”云霄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普通凡人的经脉是‘堵塞’的，满是浊气和杂质，故而无法修炼。
但你……是纯粹的空无一物。”
"有区别吗？"
“有很大区别。”云霄直直盯住他，“干净得不像话。
无杂质，无浊气，更无半点法则痕迹。
就像一个……等待被世间力量填满的绝佳容器。”
林川听不太懂，但从云霄的语气里，他听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身上有某种不寻常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可能正是让他活命的筹码。
"还有，"云霄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的经脉在我灵力探入时，发生了一种本座从未见过的反应。"
"什么反应？"
"共振。"
"共什么？"
"我的灵力流经你的经脉时，你的经脉不仅没有排斥，反而主动与我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就好像……你的身体天生就是用来承载和亲和万道法则的。"
云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松开了林川的手腕，后退半步，打量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审犯人"的冷漠，而是变成了一种林川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
"万道之体。"云霄忽然开口。
"啥？"
"在上古典籍中，记载过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
此体质无法修炼任何功法，无法凝聚灵力，终身无法踏入修行之门。
但它的经脉天生纯净，能与天地万道产生完美共鸣。"
她顿了顿。
"如果本座没有看错……你就是。"
林川的脑子飞速运转。
无法修炼，终身废柴，这是坏消息。
但能与万道共鸣，还能散发安抚神魂的异香，这是好消息。
看这女仙的反应，好消息的分量，远远大于坏消息。
他正想开口追问，云霄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林川下意识问道。
云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涣散，整个人气场大乱。周围平稳的灵气直接炸锅了，如同卷起了狂风。
"呃……"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从她唇间溢出。
云霄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喂！你没事吧？”林川吓了一跳，想上去扶手又不敢伸。
但他很快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因为从云霄体内爆发出的法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头顶的玉石开始出现裂纹，池水被无形的力量搅成了漩涡。
这是……这是走火入魔？
林川不懂修炼，但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女人正在失控。
如果她彻底失控，整座三仙岛都可能被她的法力轰成碎片。
而他林川，会是第一个被碾成粉末的。
"不……退开……"
云霄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痛苦。
但她的法力根本不受控制。
一道青色的灵光劈向林川的方向，林川本能地抱头蹲下，那道灵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池壁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我靠！"
林川魂都吓飞了。
但就在这一刻，他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动了。
比上次更强烈，更猛烈。
暗香大盛！
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最顶级的安神香料，那股无形的香气以林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云霄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那紊乱到极点的法力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开始一点一点地平息。
失控的灵气漩涡慢了下来。
洞府的颤抖停止了。
头顶裂开的玉石不再掉落。
而云霄本人，她的表情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痛苦在消退。
扭曲的五官逐渐舒展。
紧咬的牙关缓缓松开。
她那因为剧痛而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舒适。
“这味道……”
云霄嗓音全变了，没了仙家的冷傲和威压，只剩下一丝发颤的尾音。
她控制不住地朝林川走去。
一步，又一步。
就像渴了半个月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一样。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亿万年来，她神魂深处那道难以磨灭的伤疤，正被这股香气轻柔包裹。
没有治愈，也没有缝合，就是纯粹的止痛。
就像是有人轻轻地按住了一直在流血的伤口，虽然伤口还在，但疼痛消失了。
那种如影随形、永无止境的隐痛，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云霄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没有疼痛感是什么时候。
她的眼眶红了。
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的绝世强者，此刻像一个被安抚的孩子一样，站在林川面前，双唇微启，眼中泛着水光。
林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云霄的法力彻底平稳，那股暗香散去。
洞府中落针可闻。
云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冰冷高绝的截教大罗金仙又回来了。
只是林川眼皮直跳，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味了。
之前是看虫子，现在是看药。
那种光芒，就跟老烟枪盯住了最后一根烟一样，志在必得。
水池里闷了半天。
最终，云霄打破沉默：“叫什么名字？”
"林……林川。"
"林川。"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滋味。
然后，她甩下一句毫无起伏的通牒。
“你走不了了。”
林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从今天起，三仙岛就是你的家。"
云霄转过身，月白色的道袍在灵风中轻轻摆动。
"你哪里也不许去。"
没有商量，只有宣判。
林川泡在水里，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擦，老子被当成续命药圈养了。
等等，三仙岛，那不是洪荒三霄住的地方吗？
联想到女人清冷气质，莫非她是洪荒第一仙子，第一美人——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