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走开
自己这是被云霄圈养了？
林川从水池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还在滴水。
云霄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一下！”林川追了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摔回池子里，“仙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
“您说让我留下就留下，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对了。”
云霄头也没回，声音干脆得如同刀切。
林川愣了一秒，小跑着跟上去。
洞府内的地面是整块的温玉铺成，赤脚踩上去不凉，但滑。
他踉踉跄跄地追在云霄身后，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企鹅。
“仙子，你听我说完啊！”
“云霄。”
“啊？”
我靠真是云霄，林川暗暗压下心中的震惊。
“本座名云霄。你不必叫仙子。”
林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探着换了个称呼：“云霄……前辈？”
云霄脚步顿了一下。
“叫名字。”
“……云霄。”
林川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能用手指头碾碎他的大罗金仙，居然让他直呼其名？
但他没空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云霄，我跟你讲讲道理。”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我就是个凡人，不会修炼，不会打架，做饭也只会泡方便面。
你把我留在这，除了多一张吃饭的嘴，还有什么用处？”
“你有用。”
“我有什么用？”
“刚才你自己也看到了。”
云霄停了下来。
洞府的走道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光线柔和。
她转过身的时候，月白色道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灵风。
她看着林川，眼神平静。
“你身上的气息，能稳定本座的神魂。
仅这一条，就够了。”
林川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那你找个其他有万道之体的人不行吗”，但转念一想，她都说了是上古典籍里记载的极其罕见的体质。
罕见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限量一个。
“所以我就是一味药。”林川苦着脸。
“比药好用。”
“……”
林川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面前这个女人拥有碾碎他一万次的实力，而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身上这股自己都闻不到的味道。
跑？
往哪跑？
这是三仙岛，四面是海，下面是禁制，天上是结界。
他连狗刨都游不利索，还想逃出大罗金仙的地盘？
“我……”
话没说完，云霄抬手。
动作很轻，只是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朝他一点。
“嗡——”
一股冰冷的灵力从指尖射出，没入林川的胸口。
林川整个人僵住了。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血管里灌了一层冰，从胸腔开始蔓延，顺着手臂到指尖，顺着腿到脚底。
然后全身的经脉同时锁死。
他试着抬胳膊，能抬，但使不上劲。
试着走两步，能走，但速度跟龟爬一样。
试着跑，根本迈不开腿。
“你干什么？”林川脸色变了。
“封了你的经脉。”云霄语气理所当然，“你本就没有修为，封与不封区别不大。只是确保你跑不出三仙岛。”
“我没修为我也跑不出去啊！”
“以防万一。”
林川眼角直抽抽，发现自己连垂死挣扎的余地都没了。
云霄不再搭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川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后面。
他发现洞府越往里走，两侧的布置越讲究。
夜明珠换成了悬浮的灵光球，亮着幽幽的蓝光。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流动着光芒。
云霄伸手一推，符文闪烁了一下，石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寝殿。
正中央，一张三丈见方的玉床。
玉床通体洁白，表面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灵纱被褥。
四周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角落里一个焚着线香的玉炉。
整间屋子干净得毫无烟火气。
林川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衣领一紧。
云霄不知何时转过身，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喂！等等！你想干吗？”
他被一把扔到了玉床上。
“砰”的一声闷响，林川结结实实砸在被褥上，还往上弹了一下。
玉床表面不硬，估计是有阵法护着，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云霄跟着上床了。
林川心凉了半截。
“你你你干嘛？！我可是良家妇男，你不能……”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玉床的床头雕栏。
退无可退。
然而云霄根本不在乎他的反抗，她直接伸手把林川翻转过来。
然后她跪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紧接着，两条胳膊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
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空了。
她抱住他了。
不是什么客套的拥抱，是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双臂环过他的胸前，收紧，再收紧。
林川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背部的柔软和清凉。
她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林川能感觉到她的鼻息扫过他的脖颈皮肤，那呼吸很轻，但很急促。
她在吸气。
长长地、深深地吸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探出水面。
“喂……云霄？”林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回应。
只有环在胸前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到他的肋骨发出抗议。
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的大佬，正从背后牢牢箍住他这个凡人。
她身上太冷了。
林川想挣开，但完全是徒劳。
经脉被封，他浑身软绵绵的，而且这女人的臂力大得出奇。
“松……松一点，我喘不上气了。”
云霄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稍微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那股异香从林川体内自然而然地升腾起来。
这次不是他主动憋出来的，而是云霄靠得太近，万道之体受到刺激，本能地开始释放安抚神魂的气息。
而且，比在浴池那会儿浓烈得多。
林川察觉到了背后的变化。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
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背脊。
那种大罗金仙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
林川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没那么慌了。
准确地说，从她抱上来的那一秒，他就明白这女人不是想杀人灭口。
她只是……在蹭他。
就像一只受了伤的猫，找到了唯一让自己不疼的地方，然后死活不肯离开。
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头顶的灵光球渐渐暗了下来，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状态，自动调成了夜间模式。
昏暗中，林川扭头想看她的脸。
光线太暗看不清，但他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绷了千万年的弓弦，突然被人松开了。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人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长。
云霄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手臂的力度也软了下来。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半梦半醒。
林川的腿已经坐麻了，但他没有动。
他怕惊醒她。
不是怕她醒了发脾气砍人，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忌。
就在他以为她已经彻底睡过去的时候，颈窝处传来了一声呢喃。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灵纱。
他差点没听清。
但他还是听到了。
三个字。
“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