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迫躺床第一天
林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大概是真折腾惨了。
穿越、落水、差点被秒杀、封经脉、扔上床，还被个大罗金仙从背后死死箍着，他这凡人身板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再睁眼时，头顶的灵光球幽幽亮着，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身体的第一反应是热。
背后严严实实贴着个人。
两条白皙的手臂依然横在腰间，姿势跟睡前一模一样。
林川试着扭了一下身子。
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
他又小心翼翼地挪了半寸。
更紧了。
行吧，懂了。
林川彻底放弃挣扎，盯着玉石穹顶怀疑人生。
这要是搁在小说里，大概妥妥的算是艳福。
但真落到自己头上，他只觉得这是在上刑。
首先，姿势完全定死。
他侧躺着，左胳膊压在身下，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其次，不能翻身。
稍微动一下，背后那位就跟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似的，立马收紧力道。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点，他憋不住尿了。
总不能尿洪荒第一美人的床上吧？
“云霄。”
没动静。
“云霄？”
背后的呼吸平稳悠长。
林川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试图去掰腰上那只手。
刚抠开一根小指，剩下四根瞬间扣紧。
力道拿捏得很准，不伤人，但也绝对挣不开。
“大姐。”林川嗓门拔高了八度，“我要上茅房！凡人生理需求，真憋不住了！”
这回有反应了。
背后的呼吸节奏明显一顿。
但手还是没松。
“真的会尿床上的！”林川急了。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传来。
紧接着，腰间的力道撤了。
林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翻下床，脚刚沾地，膝盖一软险些磕出个响头，腿也麻了。
他扶着床沿直起腰，回头瞥了一眼。
云霄还侧躺在那儿，月白道袍压出了一堆褶子，青丝铺散。
她闭着眼，眉头微蹙，那只手还虚虚地悬在半空，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看着怪可怜的。
林川没敢多看，扶着墙去找厕所。
洞府不大，走道尽头就是一间净室。
全套玉石打造，看着挺高级，好在用法跟现代差不多。
放完水出来，林川靠在墙上发了会儿呆。
墙上全是发光的符文。
他走到尽头另一扇石门前，用力推了一把。
纹丝不动。
意料之中。
他叹了口气，开始盘算现在的处境。
穿越洪荒，掉进截教的地盘，觉醒个什么万道之体，现在成了一个大罗金仙的专属止痛药。
经脉被封，插翅难飞。
既然跑不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社畜，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老板再变态，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就能谈条件。
他溜达回了寝殿。
一推门，玉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云霄盘腿端坐，道袍平平整整，头发也束好了，腰背挺得笔直。
浑身上下又冒起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寒气。
仿佛刚才那个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人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回来了？”她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会以为我能推开那扇门跑路吧？”
云霄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只下巴微抬，示意他上床。
林川站着没动。“我能在地上蹲会儿吗？腰酸。”
“不行。”
“为啥？”
“你若坐地上，本座还得弯腰。”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林川认命地挪回玉床，一屁股坐下，特意跟她隔开了一臂的距离。
刚坐稳不到三秒。
腰间一紧。
云霄又贴过来了。
这次换了个文雅点的姿势，她坐在右侧，单手环住他的腰，半个身子靠过来，肩膀抵着肩膀。
面无表情，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云霄，打听个事儿。”林川偏过头看她。
她没反应。
“你在截教的时候……平时也这么粘人？”
“哪样？”
“就……抱人。”
“不曾。”
“那你这熟练度……”
“你是头一个。”声音依然清冷，搭在腰上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半分。
林川很识趣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再问下去估计要挨揍。
想想也是。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大能，神魂上一天到晚撕裂般的疼。
抗了这么多年，突然碰到个能止痛的人形大药，换谁谁不迷糊？
“行吧。”林川叹了口气，“你爱靠就靠着吧。”
云霄没出声。
但腰上的力道明显松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林川算是彻底摸清了规律。
云霄清醒的时候，高冷范儿端得很稳，手只是象征性地搭着，像在完成什么公事。
可一旦她闭眼进入修炼状态，意识一沉浸，身体就诚实了。
先是脑袋一偏，枕上他的肩膀。
然后顺着肩膀往下滑，埋进颈窝。
最后干脆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了过来。
有一次估计是修炼到了深处，她的脸直接贴在了林川脖子上，鼻息全扑在锁骨上。
林川头皮发麻。
他实在别扭，试着用手去推她的脑袋。
指尖刚碰着头发丝，手腕就被一把扣死。
骨头差点没给她捏碎。
“别动。”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不耐烦。
林川瞬间老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云霄靠得越近，他这倒霉的万道之体受刺激释放的香味就越浓。
香味越浓，她就越放松。
越放松，贴得就越紧。
完美的闭环。
对云霄来说是享受。
对他来说就是坐牢，这特么以后是不是得当连体婴儿了？
为了争取点人身自由，林川试了各种办法。
讲道理：“云霄，咱这么干耗着不是个事，好歹让我下床走两步啊。”
回应：“没必要。”
打感情牌：“你看，门推不开，我又飞不出去，你松开一会，我保证不跑。”
回应：腰上的手勒得更紧了。
施加压力：“你好歹也是截教有头有脸的大能，成天抱着个男人窝在床上，传出去通天教主他老人家怎么想？”
回应：“师尊不会知道。”
最后只能利诱：“你先撒手，我给你讲个故事，保证你没听过。”
这招居然奏效了。
云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什么故事？”
“你先松手。”
云霄盯着他看了两秒，慢吞吞地把手抽了回去。
林川赶紧扭了扭僵硬的老腰，心里一阵暗爽。可算找到突破口了。
“咳，听好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云霄的脸瞬间黑了。
手“啪”的一下又搭回了腰上。
“你在消遣本座？”
“姐！我错了！下次一定讲正经的！”
话音刚落，林川自己反倒愣住了。
“下次”。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已经潜意识里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甚至开始规划以后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释然。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车祸肯定凉透了，现在这条命算是捡来的。
与其成天担惊受怕，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混明白。
至少目前看来，这位截教仙子不仅没打算杀他，还挺依赖他。
当个会喘气的止痛贴怎么了？
吃软饭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林川往床头一靠，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起四周的摆设。
角落的玉炉、墙上符文的游走轨迹、头顶灵光球的明暗变化，全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寻思着以后万一能用上。
云霄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浸到了修炼中。
脑袋一偏，再次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林川没躲。
他甚至稍微往下溜了溜身子，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好让她枕得舒服点。
这不是心软，这是生存策略。
林川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然后心安理得地当起了靠枕。
又过了不知多久。
云霄似乎真的睡熟了。
她睡着的样子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腰上的手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呼吸匀称，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防备心卸了个干干净净。
没了大罗金仙的压迫感，也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近距离这么一看，确实美得冒泡。
林川收回视线，盯着穹顶发呆。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肠胃蠕动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响亮。
靠在肩上的云霄被震醒了。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凤眸微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川老脸一红。
“……那个，云霄，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算上穿越前，我已经快一天一宿没吃东西了。”林川捂着肚子，“你这儿，管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