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别墅蓝图
锦被里很热。
不只是热，空气都变得稀薄。
林川被云霄死死按在被子下面，鼻腔里全是她身上清冷的体香，混杂着昨夜的酒意与此刻的羞恼，形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耳边，是她压抑却急促的呼吸声。
她不让他出去，也不让他说话。
可抓着他衣领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像要把昨夜所有失控的羞意，都一并堵死在这方寸的昏暗里。
林川忍了半天，终于小声道：“云霄，我快被闷熟了。”
被子里传来她冷冷的声音。
“不许动。”
“我不动，我发誓。”林川欲哭无泪，“可我总得活着吧？你要是把我闷死在这里，以后谁给你做饭？谁给你酿酒？谁陪你打牌？”
云霄沉默了。
抓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一点。
林川立刻抓住机会，把被角掀开一线。
“呼——”
新鲜的空气灌入，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清晨的光透进来。
云霄半张脸还埋在他肩窝，耳根红得没法看。
她察觉到光，立刻又要把被子拉回去。
林川按住她的手。
“行了，再躲下去，三仙岛今天就不用过日子了。”
云霄抬眼看他，眼神还带着羞恼。
林川看得心里发软，声音放轻。
“我保证，不提昨晚了。”
云霄盯着他。
林川举起手：“真不提。”
她这才慢慢松开被子。
两人从凌乱的床上坐起来。
寝殿里有些乱。
衣衫，酒盏，帘幔，还有床边那只喝空的醒酒汤碗，全都在无声提醒某些事。
云霄看了一眼，脸色又开始发红。
林川立刻起身，抱起衣衫和玉碗。
“我去厨房做饭！云霄你先……你先调息！”
云霄坐在床上，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紧绷的唇角，终于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
早饭很简单。
一锅滚烫的灵菇清汤，几片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豚肉，一杯酸甜的青紫果汁，还有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金纹果片。
云霄坐在玉案边，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清冷。
只是她全程低着头，视线绝不跟林川交汇。
林川也很识趣。
他不提昨夜，只低头扒饭。
扒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着四周。
洞府还是那座洞府。
玉壁清寒，廊道幽深，正殿宽阔却空旷。
厨房被他塞满了锅碗瓢盆。
酿酒的玉缸占了一角。
宝库里拿出来的杂物也越堆越多。
寝殿外的屏风后，还放着临时收起来的扑克牌和几只玉盆。
林川越看，眉头越皱。
云霄察觉到他的目光。
“怎么了？”
林川放下碗。
“云霄，我觉得咱们这个洞府，有点不够用了。”
云霄微微蹙眉。
“不够？”
“对，完全不够！”
林川掰着手指数。
“灵田在外面，养殖场在南谷，果酒缸塞厨房，调料架没地方放。以后还要磨面，做豆腐，晒肉干，腌菜，烤炉也要单独弄。”
云霄听着，神色很认真。
林川继续道：“而且这洞府太像山洞了。住久了，闷。”
云霄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不喜欢？”
林川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立刻补救。
“不是不喜欢你这里！”他探身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这里很好。
真的。
是我来到这个鬼地方以后，第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云霄紧绷的指尖，缓缓放松下来。
林川笑了笑。
“但我想给你弄个真正的家。”
云霄抬眸。
“家？”
“嗯。”
林川说着，将面前的碗碟推开，又从储物法器里摸出一块足有桌面大的光洁薄玉板，往桌上一铺。
上面，已经用不知名的颜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的线条。
云霄低头看去。
她见过阵图，见过宫阙图，也见过碧游宫的山门布局。
可这张图，很怪。
没有厚重殿门。
没有高台长阶。
也没有修士喜欢的洞天层叠。
它舒展，明亮，干净。
像把海风，阳光，灵泉，全都请进了屋子里。
林川兴致起来，整个人都亮了。
“你看，这里是主屋。两层半，不要太高，太高没人气。”
“这里做厨房，必须大！灶台一排，切菜台一排，调料柜一整面墙。”
云霄看着图纸上那个占了主屋近三分之一面积的巨大厨房，有些不解。
“厨房为何要这么大？”
林川表情严肃，沉声道：“因为这里，是未来整个三仙岛的第一生产力核心，是所有美食的诞生圣地！”
云霄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
“可。”
林川眼睛一亮，又指向另一处。
“这里做餐厅，靠外面开大窗。”
“窗？”
“对，落地窗。”
云霄没听懂。
林川拿起另一块玉片，在上面画了几笔。
“就是从地面到屋顶，全是透明的。吃饭时一抬头，就能看见灵田，看见海，看见夕阳。”
云霄看着那片被线条框出的透明墙面。
她想象了一下。
林川坐在桌边，给她夹菜。
窗外是百亩灵田。
风吹麦浪，海光入屋。
她眼底慢慢亮了。
“用什么做？”
“我本来想用玻璃……”
“玻璃为何物？”
林川顿了顿。
“凡俗烧出来的透明片子，易碎。”
云霄抬手，掌心浮出一块薄如水面的晶石。
“玄光水晶，可挡金仙一击。够吗？”
林川看着那块水晶，沉默了。
富婆。
真正的富婆！
他伸手把图纸往云霄面前推了推。
“够！太够了！仙子英明！咱们全屋都用这个，落地窗，天窗，统统都用！”
云霄点头。
“还有？”
林川立刻指向后院。
“这里，露天泳池。”
云霄眉头微挑。
“泳池？”
“就是一个超大的水池子。”林川比划着，“直接引灵泉水进来，可以泡水，可以游泳，也可以晚上边泡边看星星喝果酒。”
云霄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住，问到了关键。
“你也泡？”
他立刻义正言辞道：“当然要一起泡！我负责给你递毛巾、端果盘、讲故事，一条龙服务！”
云霄耳根微红，面上却很平静。
“池子要大。”
林川咳了一声。
“对，要大。旁边再接灵泉水，恒温，水底铺白玉，边上放躺椅。”
“躺椅又是什么？”
林川画给她看。
“晒太阳用的。躺着，喝果汁，看你练法。”
云霄看着图上那两张并排的椅子，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并排？”
林川笑：“当然并排。”
云霄把那处记下。
“还有？”
林川指向主屋二层。
“阳光房。”
云霄安静看他。
“就是四面透光的房间。冬天晒太阳，雨天听雨，平时可以养花。”
他说到这里，声音柔了些。
“你不修炼的时候，可以在那里坐着。我给你煮茶，烤果片，讲故事。”
云霄看着那间小小的屋子。
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要能看见你。”
林川怔了一下。
云霄垂眸，补了一句。
“看见厨房，灵田，山谷。”
林川心口一软。
“好。”他郑重承诺，“阳光房就建在最高处，三面全景。保证你坐在那里，一眼就能看见我在哪个角落……合理休息。”
云霄抬眼。
“你还想摸鱼？”
林川立刻改口。
“不是摸鱼，是合理休息。”
云霄没有拆穿他。
林川又指了指最里面。
“这里是卧室。”
云霄的目光停住。
林川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了语速。
“卧室，一定要大。床，尤其要宽。”
云霄问：“为什么？”
林川看着她，笑而不语，眼神里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云霄的脸“轰”一下就红了，刚压下去的热意再次席卷耳根。
她咬牙道：“闭嘴。”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想了。”
林川摊手，一脸无辜。
“仙子，这你都管？”
云霄看他一眼。
“管。”
林川服了。
“行，归你管。但床要宽这条，必须保留。”
云霄没有反对。
她甚至伸手，在卧室那块图纸上又补了一道小阵纹。
林川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
“隔音。”云霄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补充道，“还能隔绝灵力波动，防止小甲小乙偷听。”
林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好家伙，物理隔音加法术屏蔽，考虑得真周全！
他默默对着云霄竖起一个大拇指，内心疯狂刷屏：仙子，会玩！
云霄耳尖更红，却没有擦掉那道意味深长的阵纹。
……
一张小小的图纸，在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越画越大，越画越满。
厨房，餐厅，主卧，阳光房，书房，储物间，酿酒室，烤炉房。
后院有泳池。
前院有花圃。
侧边接一条石路，通向灵田。
另一条路通南侧山谷。
林川还在屋顶画了一个平台。
“这里晚上看星星。”
云霄问：“为何要看星星？”
林川道：“因为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云霄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看着图纸上那方小小的屋顶平台，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林川又补了一句。
“旁边放小桌子，果酒不能少。”
云霄看他。
“少喝。”
“你少喝。”
两人对视片刻。
云霄先移开眼。
林川笑得肩膀轻晃。
云霄抬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
“不许笑。”
“遵命。”
……
午后，微风和煦。
云霄牵着林川，第一次在白天，并肩走出了那座清冷的洞府。
小甲小乙正在灵田边干活。
看见云霄牵着林川出来，两只鹤立刻低头装忙。
林川心情好，没管它们。
云霄带他来到岛屿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片起伏不平的开阔地。
古木围在远处，中间有几块青石裸露。
再往东，可以看见灵田。
往南能通山谷。
往西靠近灵泉。
林川站在中央，转了一圈，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里！”
云霄看向他。
“喜欢？”
“太喜欢了。”
林川把玉板展开，指给她看。
“你看，主屋必须朝东，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就能照进来！
餐厅对着灵田，边吃饭边看风景！后院的泳池直接连通灵泉，保证水是活的！”
他指尖划到二层的一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狡黠。
“阳光房建在二层偏南，视野最好，能看见山谷那边……但又隔着点距离，免得你一看见那头猪又不高兴。”
云霄淡淡道：“我没不高兴。”
林川看着她。
云霄补道：“那头猪除外。”
林川忍笑。
“不挠了，真不挠。”
云霄这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图纸。
那些线条，在她眼里并不复杂。
梁柱可用万年灵木。
墙体可取海底温玉。
窗用玄光水晶。
阵法铺在地基下，可聚灵，可避尘，可恒温，可隔音。
对大罗金仙而言，这座新家并不难。
难得的是，林川想要。
她愿意给。
林川还在说。
“泳池边要种几棵树，最好开花。院子里留块菜地，别太大，我随手种点葱姜蒜。”
云霄纠正：“翠蒜草，辛阳根。”
“对，洪荒版葱姜蒜。”
“还有呢？”
林川想了想，笑意慢慢收起。
“还有一间房。”
云霄看他。
“做什么？”
“给你放东西。”
林川声音轻下来。
“你的法宝，你的仙裙，你从碧游宫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你不想给别人看的旧物。”
云霄眼睫微动。
林川抬手，在图纸里侧画下一个小房间。
“它不用大。但要安静。”
云霄看着那间房，许久没有说话。
风从平地吹过。
她握着林川的手，力道慢慢收紧。
林川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云霄才低声道：“那间房，你也能进。”
林川点头。
“好。”
云霄看着他。
“只许你进。”
林川笑了。
“荣幸之至。”
……
最终的图纸终于敲定。
林川把玉板举到眼前，越看越满意。
“洪荒第一现代风海景大别墅！”
云霄没听懂“现代风”，但她听懂了“家”。
她抬手收起图纸，转身走到平地中央。
白衣在风中铺开。
她的神色一点点沉静下来。
属于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无声升起。
嗡——！
整座三仙岛的灵气，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远处，小甲小乙如遭雷击，瞬间匍匐在地，巨大的鹤头死死抵着地面，连羽毛都在瑟瑟发抖。
灵田里，即将成熟的太乙灵麦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压弯了腰，齐刷刷地指向中央。
南侧山谷，所有灵兽都在瞬间噤声，瑟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是害怕。
是震撼，是骄傲！
这，才是他的云霄！一念可动山河，一怒可压东海的截教女仙之首！
而现在，这样一位冠绝洪荒的顶级存在，正要为了他画出的一张图纸，为了他们共同的家，展露其真正的威能！
云霄在漫天汇聚的灵气风暴中，缓缓回头。
那一眼，跨越了无尽岁月，带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建。”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林川咧嘴一笑，灿烂如阳。
“我知道！”
云霄笑了。
那笑容，如冰川解冻，万物复苏。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朴的法印，口中吐出两个字。
“起！”
轰隆隆——！！！
整个三仙岛，不，是方圆万里的海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轰鸣起来！
大地在摇晃，群山在低吼，东海深处掀起万丈狂澜！
属于大罗金仙巅峰，那移山填海、颠倒乾坤的无上伟力，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