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养殖场蓝图
林川扶着阳光房的门框，指节发白。
云霄的手已经按上他后心。
青光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落入丹田。
那盏淡金灵液翻涌得厉害，却没有外泄，也没有伤他根基。
“别动。”
云霄声音压得很低。
林川喘了口气，抬眼看她。
“我觉得……问题不大。”
云霄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冷了几分。
“你说了不算。”
她将人半扶半抱带下楼，按到客厅软榻上。
新建的别墅还带着温玉初成的清润气息。
墙上阵纹逐一点亮，灵泉暗管流过地底，发出极轻的水声。
林川靠在软榻上，缓了片刻。
那股眩晕慢慢散去。
他看着云霄仍旧绷紧的眉眼，伸手勾了勾她的指尖。
“真没事。可能昨晚……咳，突破太快，根基有点虚。今天又被你这亲手建的大别墅给震了一下，心神激荡。”
云霄没有接话。
她掌心贴着他的脉门，确认灵液平稳，气血无损，才松开些许。
“今日不许下田。”
“行。”
“不许去山谷。”
林川眨了眨眼。
“这个……”
云霄抬眼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林川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改口。
“行，也不去！绝对不去！”
云霄这才收回手。
可她刚转身去取灵泉水，林川已经从储物玉环里摸出一块巨大的玉石薄板。
“既然不去山谷，那正好开个会。”
云霄脚步停住。
她回头，看见林川把玉板往客厅长桌上一铺。
玉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标记和小字。
最上方刻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三仙岛大型灵兽养殖场二期升级蓝图。
云霄的眼神，当场沉了半分。
林川像没看见。
他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拿起削尖的玉笔，神情庄重得像要向碧游宫万仙宣讲大道。
“云霄仙子，请允许我正式汇报三仙岛未来肉类供应体系建设方案。”
云霄站在原地，没坐。
“你刚答应不去山谷。”
“我没去。”
林川指了指脚下。
“人在客厅，心系产业。这叫远程管理。”
云霄看着他。
林川咳了一声，把玉笔点在图纸南侧。
“现有山谷养殖区，规模太小，功能混乱。鸡、鸭、猪、兔、牛挤在一起，容易打架，也不利于肉质管理。”
云霄淡淡道：“它们敢？”
“它们当然不敢在你面前打架。”
林川语气诚恳。
“但你不能天天去吓它们。肉要养得好，情绪也得稳定。”
云霄秀眉微蹙，显然没听过这种歪理。
林川继续讲。
“所以，二期规划，总占地必须扩大到三十亩！
你看这里，灵猪区，五亩！
预计第一批饲养太乙级的黑蹄香豚三十头。
每头猪日均产出的灵力残渣，可以经过阵法处理后，直接作为基肥反哺灵田。”
他在图纸上轻轻一划。
“这样，猪吃灵麦糠，猪粪肥灵田，灵田再产灵麦。闭环！”
云霄安静地听着。
她目光落在那片灵猪区上。
林川见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语速加快。
“还有灵鸡区，三亩！必须严格分出产蛋鸡和肉鸡。
锦羽灵鸡蛋可以给你做芙蓉蛋羹、溏心煎蛋、黄金蛋炒饭。
肉鸡成熟后，咱们就能实现烤鸡自由、叫花鸡自由、白斩鸡自由！”
云霄的眼睫，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林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装作没看见，又指向另一块。
“银鳞水鸭区，必须配活水。鸭肉可以做烤鸭，鸭汤，卤鸭掌。
鸭蛋还能腌咸蛋，配白粥绝杀。”
云霄的视线终于从图纸上移开。
“白粥？”
“对！等太乙灵麦磨粉之后，我再想办法搞出类似大米的东西。洪荒虽大，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林川顿了顿，眼睛更亮。
“重点来了！仙子请看，灵牛区！”
玉笔落下。
一大片被他画得方方正正的牧场出现。
“青角灵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暂时不能大量宰杀。
所以前期，咱们先做乳制品和劳动力储备。
新鲜的牛乳可以做珍珠奶茶、烤奶酪、双皮奶。
等以后牛群稳定了，再考虑番茄牛腩、黑椒牛排、潮汕牛肉火锅！”
云霄沉默。
“火锅”两个字，像一道金光，精准地烙进了她的识海。
林川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细微波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抛出王炸。
“还有这里！你看！灵兔观光园！”
云霄看向那块图。
图上画着一群圆滚滚的玉绒灵兔，旁边还刻着四个小字。
可爱备用。
云霄眉心微抬。
“观光？”
“对啊。”林川说得理所当然，“平时养着看，心情好就喂喂。
等繁殖多了，就挑几只不那么可爱的，拿去烤。”
“比如，蜜汁烤兔腿、麻辣兔丁、冷吃兔。你怕辣，我就专门给你做不辣的五香烤兔。”
云霄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林川知道，她彻底心动了。
他把玉板翻到第二页。
“配套设施也有。
粪污处理阵，静音竹隔离带，饲料仓，兽医小屋，屠宰分割间，冷藏玉库。”
云霄听到“屠宰分割间”，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你要亲自动手？”
“前期肯定要教小甲小乙。”
林川低头，在图上点了点。
“它们两个不能光吃金纹果，要学会创造价值。”
远处灵田边，两只白鹤同时打了个寒战。
林川没有理会。
“此外，养殖场将设立‘云霄仙子专属供应链’！
所有第一批产出，无论鸡蛋、鸭蛋、牛奶还是头茬肉，都无条件、无上限地优先供应您的个人餐桌！”
云霄垂眸。
图纸做得很细。
比当初那个小山谷提案更细。
她甚至能看出，林川花了许多时间。
厨房、灵田、山谷、酿酒室、别墅。
现在，他又画出更大的养殖场。
他的日子越来越满。
他的眼睛会看麦穗，看猪崽，看鸡舍，看酒缸，看新房里的每一面窗。
云霄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座刚建好的家很大。
大到能够装下他的许多喜欢。
也大到让她心里空了一块。
他已经有了灵田。
有了厨房。
有了山谷。
有了这座会让他每天忙来忙去的新家。
现在又要养殖场。
他的注意力，会被一点一点分走。
今日说去看灵猪半个时辰。
明日说去查鸭池水温。
后日说兔子要分窝。
再过些日子，他会不会坐在山谷里，忘了回头看她？
云霄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川还在讲。
“二期建成后，每月固定产出肉类，咱们就不用总靠东海龙族友情赞助了。
红烧肉、叉烧、烤乳猪、炖牛腩，全部可以常态化。”
云霄看着他发亮的眼睛。
心里那股不安，压过了食欲。
她开口。
“不。”
林川描绘美食蓝图的声音，戛然而止。
玉笔悬在半空。
客厅安静下来。
连地底灵泉暗管的汩汩水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林川抬眼，静静地看着云霄。
她站在桌边，白衣清冷，神色平淡。
可她攥住袖口的手，出卖了她。
林川轻轻放下玉笔。
“理由呢？”
云霄道：“麻烦。”
“我有小甲小乙。”
“吵。”
“有静音竹。”
“脏。”
“粪污处理阵，三层净化，还能肥田。”
云霄看着他，不再找理由。
林川也看着她，目光温和。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懂了。”
云霄眼神微动，声音冷了几分。
“你懂什么？”
林川把图纸一角压平，声音放缓。
“你不反对灵猪，也不反对灵鸡，更不反对烤乳猪和炖牛腩。”
云霄的眸色更冷了。
“不许乱猜。”
林川点头。
“好，我不乱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把事情理顺了。
得，老套路又来了。
她抗拒的从来都不是养殖场。
她抗拒的，是所有可能会让他离开她视线、分走他注意力的东西。
灵田如此。
山谷如此。
现在轮到二期养殖场，也是同样的路数。
这位姐的占有欲，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这次不能硬顶。
别墅刚建好，她又耗了心神。
昨夜之后，她整个人都比平日里更敏感脆弱。
得换个温柔点的刀法。
林川低头，慢慢把玉板卷起。
云霄看见他的动作，反而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讲条件，会撒娇，会拿饭菜威胁，会像从前那样坐在厨房灶边不动。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那张画满心血的图纸，一点一点收好。
云霄的心，莫名一紧。
“你生气了？”
林川抬头笑。
“没有。”
云霄不信，她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你刚才还很高兴。”
“现在也高兴。”
“你把图收了。”
“你不同意，我当然收。”
他说得太平静。
平静得云霄胸口发闷。
她宁愿他抱怨几句。
哪怕像从前一样，故意不做饭。
也好过这样干脆。
林川把玉板放回储物玉环，拍了拍手。
“反正现在有灵田，有蘑菇，有果酒。肉少一点，也能过。”
云霄唇线绷紧。
林川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夕阳铺在灵田上，南侧山谷隐在树影后。
原本的小养殖场很小，远远看去，只是一片竹栏和水光。
他看了一会儿，语气随意。
“今晚本来想做烧烤试菜。”
云霄看向他。
林川没回头。
“新烤炉七档火力，总得开个炉。
我还想试试蜜汁香豚肋条和蒜香鸡翅。
算了，没必要。”
云霄指尖一顿。
林川转身，脸上仍带着笑。
“好吧，不建就不建。
那今晚的烧烤就用灵田里的蘑菇凑合吧。”
云霄的眼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