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冷战进阶
林川说完“蘑菇凑合”，就真去厨房处理蘑菇。
新别墅的厨房宽得不像话。
七档控火阵嵌在炉口，灵泉水从温玉槽里细细流过。
调料柜还空着一半，翠蒜草、辛阳根、灰须草末都按类摆好。
云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以为他会闹。
至少，会像从前那样坐在灶边，故意不动火，故意让她等。
可林川没有。
他洗菜，切菇，起锅。
动作很稳。
还回头看她一眼，笑着问：“今晚吃清淡点，养胃，行吗？”
云霄指尖动了动。
她想说不行。
可林川这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没甩脸子，没阴阳怪气，甚至还贴心地把她常坐的那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她沉默半晌，勉强点了点头：“可。”
林川转回身，唇角轻轻一弯。
上次冷战，差点把人弄哭。
上次冷战差点把这位姑奶奶惹哭，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疼。
所以这次不能来硬的。
不断饭，不断抱，不断哄。
只断肉。
精准打击，温柔制裁。
……
第一天晚饭，桌上端端正正摆了四道菜。
灵菇炒翠叶菜，凉拌银叶草，清蒸玉髓花嫩茎，外加一碗金纹果甜汤。
颜色清爽，灵气充足。
每一道都很漂亮。
就是素，素得冒绿光。
云霄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暮色下的百亩灵田。
玄光水晶映出她清冷的脸，也映出桌上那一片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灵菇。
灵菇鲜。
辛阳根提香，翠蒜草压味，灰须草末落在最后，确实好吃。
可少了油脂。
少了烤肉边缘那一点焦香。
少了香豚肋排咬开时流出来的肉汁。
云霄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林川坐在对面，神色自然。
“味道怎么样？”
云霄放下筷子，语气平稳。
“尚可。”
林川点头。
“懂，特别喜欢。”
云霄抬眸看他。
他笑得无辜。
她看了片刻，重新夹菜。
第一天，她忍住了。
饭后林川照旧端茶倒水，陪她在阳光房看夜景。
晚上的“贴合修炼”也按时进行。
他抱着她，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今天建房子辛苦了，早点睡。”
云霄靠在他怀里，心里的闷意散了不少。
她心想，其实素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
第二天清晨，林川起得很早。
云霄醒来时，厨房已经有了香气。
她披衣下楼。
客厅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晨光洒进来。
餐桌上摆着三只玉盘，一只汤碗。
云霄走过去一扫。
灵果沙拉，清炒冰髓豆芽，烤金纹果片，外加一盆白玉茎清汤。
她停在桌边。
林川端着最后一碟凉拌灵草出来，笑容灿烂。
“早，仙子。今天继续健康餐。”
云霄看着那一桌清清白白的菜。
“没有鸡蛋？”
林川一脸认真。
“昨日你说不建二期，鸡蛋产量有限。现有鸡群还要留种，不能乱吃。”
云霄静了静。
“鸭蛋？”
“鸭子情绪不稳定，不下蛋。”
“牛乳？”
“青角灵牛统共就那么几头，属于重要生产资料，得重点保护。”
云霄看向他。
林川回望过去，眼神真诚无比：“我这不都是按你的意思来嘛，减少对养殖场的依赖。”
云霄握筷的手停了半息。
她没有再问。
这一顿，她吃得很慢。
灵果很甜。
豆芽很脆。
清汤也清。
清得她心里发空。
林川坐在对面，吃得津津有味，还给她夹了一块烤金纹果片。
“这个脆，尝尝。”
云霄低头咬了一口。
甜。
脆。
没有肉。
她的筷子明显慢了下来。
林川看在眼里，心里憋笑，面上还很体贴。
“吃不惯？”
云霄抬眼。
“尚可。”
林川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汤碗挡住上扬的嘴角：“尚可就好，尚可就好。”
到了下午，林川果然没去山谷。
他在客厅的长桌上铺开几块空白玉牌，煞有介事地开始规划新菜单。
云霄坐在旁边看书。
半个时辰过去了，书页愣是没翻动一下，眼神全往林川的玉牌上瞟了。
林川写得很投入：什么《灵菇百吃计划》、《凉拌灵草大全》、《金纹果低脂套餐》……
云霄看见“低脂”两个字，眉心轻轻蹙起。
“低脂为何？”
林川抬头，语气温和。
“少油少肉，清心寡欲，适合修道。”
云霄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他继续奋笔疾书。
傲娇的截教大仙有点小委屈了。
林川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立马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怎么，不高兴了？”
云霄靠着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林川顺毛捋了捋她的头发：“今晚给你做个灵菇锅，怎么样？”
云霄眼神一亮：“锅里都有什么？”
“灵菇、玉髓花、银叶草、白玉茎。”
“还有？”
“还有一锅极品灵泉水。”
云霄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道不修也罢。
……
到了第三天，素菜直接出了个终极进阶版。
林川端出了一桌“全素宴”。
灵菇三拼、清炖玉髓花、凉拌红尖草、金纹果泥、银叶草酸汤，主食是一盘用太乙灵麦粉刚烙出来的薄饼。
薄饼做得很好。
边缘微焦，中间柔软。
如果卷上烤肉，刷点灵果蜜汁，再撒翠蒜草末，一定很好吃。
可林川往里面夹了灵草。
云霄看着那只卷饼，眼神安静得有些可怕。
林川把卷饼递过去。
“尝尝，新品。”
云霄接过。
咬了一口。
草味很足。
灵气也足。
她慢慢咀嚼，脸上看不出情绪。
林川坐回对面，夹起一块灵菇，淡定地嚼。
餐厅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太乙灵麦在风里起伏。
南侧山谷隐在树影里，偶尔有灵鸡叫声被静音竹压住。
云霄的视线越过桌面，落在林川脸上。
林川低头喝汤。
云霄还看着他。
林川夹菜。
云霄继续看。
林川把灵菇咽下去，终于抬头。
“怎么了？”
云霄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平日清冷，这会儿却像压着一层说不出口的渴望。
那渴望很明白。
林川看懂了。
我想吃肉。
四个字，几乎写在她眼底。
他差点笑出声，只能低头夹起另一块灵菇，继续嚼。
云霄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吃。
看他把灵菇吃得像香豚肋排。
看他喝银叶草酸汤，喝得像果酒配烤肉。
她的嘴角一点点往下压。
林川心里开始数。
一。
二。
三。
云霄终于开口。
“林川。”
声音很平。
林川抬头，神情清白。
“嗯？”
云霄看着桌上那盘灵草卷饼。
“你今日心情不好？”
“很好。”
“身体不适？”
“没有。”
“厨房缺食材？”
“不缺。”
云霄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那为何连续三日不见荤腥？”
林川放下碗，叹了口气。
“仙子，这就冤枉我了。”
云霄盯住他。
林川语气诚恳。
“你不同意养殖场二期，我就得节省现有肉类库存。
小山谷产量有限，总不能今天吃香豚，明天吃灵鸡，后天吃鸭，吃完之后再去东海抓龙吧？”
云霄沉默。
林川顺杆往上爬：“后来我仔细一琢磨，清淡饮食其实也挺好，修身养性，还能稳固道心。”
云霄神色一冷：“你就是故意的。”
林川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一个凡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云霄看着他：“你敢。”
林川被她噎住。
他端起汤，慢慢喝了一口。
云霄的视线跟着那只碗走。
那汤里飘着银叶草。
没有骨汤。
没有肉香。
她的忍耐到了边缘。
可她不能先低头。
大罗金仙有大罗金仙的体面。
林川也不急。
他起身，把一盘凉拌灵草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补灵气。”
云霄看着那盘草，眼神凉下来。
“拿走。”
“真不吃？”
“不吃。”
林川坐了回去，煞有介事地点头：“行，那晚上我熬灵果粥。”
云霄立刻抬眼：“粥里放什么？”
“金纹果，青紫果，醒酿草。”
“肉呢？”
林川眨了眨眼。
“粥里放肉，不够清雅。”
云霄呼吸一滞，缓缓放下了筷子。
林川看见她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心里软了一下。
这法子有用。
但也不能逼太狠。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
“云霄，我没有不理你。”
云霄垂眸。
“你在罚我。”
“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
“用素菜？”
“用你最能切身体会的方式讲。”
云霄抬眼，眼底有羞恼，也有一点被戳穿后的狼狈。
林川握紧她。
“我每天会回来，两个时辰也会守。你要是不放心，山谷可以装提醒阵，可以装回家禁制，可以让你坐在阳光房看着我。”
云霄没说话。
林川放缓声音。
“我喜欢做这些，不代表我少喜欢你。”
她眼睫动了动。
林川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满山谷的鸡鸭猪兔牛全绑一块儿，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云霄的脸色缓了一点。
可她还绷着。
“那你为何三日不给我吃肉？”
林川沉默了一秒，非常诚实地开口：“因为你嘴馋啊。”
话音刚落，云霄眼神瞬间冷如冰霜。
林川求生欲爆棚，立刻找补：“我也馋！真的！我做梦都在想烤乳猪、蒜香鸡翅和潮汕牛肉火锅，馋得我半夜直咽口水！”
云霄看了他许久。
餐厅安静。
窗外天色渐暗，玄光水晶映出两人的影子。
桌上全是素菜，清清淡淡，像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林川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灵菇。
他慢慢嚼。
云霄看着他。
那眼神从清冷，慢慢变成压不住的可怜。
林川心里那点胜负欲差点塌了。
他咳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不能心软。
再心软，二期养殖场就没了。
到了晚上，客厅灯光亮起。
林川收拾完餐桌，把剩下的灵草卷饼封进玉盒。
云霄坐在长桌边，没有回寝殿。
她看着空掉的肉盘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川擦完手，走到她身边。
“还不睡？”
云霄抬头。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林川立刻警觉。
云霄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用她毕生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林川差点笑出声的话：“……养殖场的事，我们可以再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