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超规格灵兽
云霄坐在长桌边，身板挺得笔直。
脸色清冷，端着一副宣读法旨的架势，明明是妥协，却愣是说出了降下恩典的味道。
林川强忍着笑。
“仙子，你刚才说什么？”
云霄偏头看向窗外，耳尖泛起一丝薄红。
“养殖场。”
“能建了？”
“可谈。”
林川立刻坐直身子。
“那我现在就把二期蓝图拿出来！”
云霄扫他一眼。
“先说条件。”
林川动作一顿。
太熟了。
这眼神一出，准是要签不平等条约。
云霄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每日去山谷，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林川点头。
“本来就是。”
第二根手指竖起。
“我若去，你必须牵着我。”
“没问题。”
第三根手指。
“不许单独哄灵猪。”
林川眼皮跳了跳。
“小黑那事还没翻篇啊？”
云霄转头看他，目光幽幽的。
林川头皮一麻，立刻改口。
“翻不了！坚决不翻！我以后看猪只看五花还是里脊！”
云霄这才收回视线。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所有第一份产出，归我。”
林川一拍桌子。
“合理！太合理了！云霄仙子作为三仙岛最大投资人，享有永久优先品鉴权！”
云霄没听懂“投资人”，但听懂了“优先”。
唇角总算松懈下来。
林川顺势把那卷玉板重新铺开。
《三仙岛大型灵兽养殖场二期升级蓝图》，再次摊在灯下。
云霄看了一眼图，又看向林川。
“今日不许去山谷。”
林川刚要开口，云霄一个眼神压过来。
他很识趣地举起双手。
“不去，我远程指挥，明天开工。”
云霄满意了。
……
次日清晨。
南侧山谷雾气刚散。
林川一手拿玉板，一手牵着云霄，站在山谷入口。
放眼望去，原本的一期养殖场属实有些寒酸。
几排歪歪扭扭的竹栏，半池活水，一片鸡舍，外加小甲小乙临时刨出来的兔窝。
林川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格局小了。”
云霄侧眸。
“要多大？”
林川拿玉笔一指山谷深处。
“三十亩起步。灵猪区在西边，灵鸡区靠静音竹，水鸭区接活水。灵牛区放最里面，免得它们一尥蹶子，把鸡舍给拱平了。”
云霄安静听着。
小甲小乙缩在后面，鹤脸麻木。
它们昨晚就收到风声了。
养殖场二期一旦上马，它俩的退休梦就算彻底交代了。
林川回头扫了眼两只灵鹤。
“小甲负责削木立栏，小乙负责引水开渠。谁偷懒，今晚吃素。”
两只灵鹤同时打了个哆嗦。
云霄看向林川。
“你威胁它们？”
林川一脸严肃。
“管理需要手段。”
云霄点点头：“可。”
小甲小乙垂下脑袋，认命去干活。
云霄松开林川的手。
“我去抓。”
林川一愣。
“现在？”
“嗯。”
“等等，我清单还没给你呢！”
云霄素手微抬。
昨夜那张玉板从林川袖中飞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黑蹄香豚三十头。
锦羽灵鸡五十只。
银鳞水鸭二十只。
青角灵牛十头以内。
玉绒灵兔若干。
云霄看完，淡声道：“记下了。”
林川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云霄，挑普通的抓就行，咱们就是自己吃，不办万仙大会。”
云霄已经踏上青光。
白衣被海风卷起。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既然要做，自当最好。”
林川还想再劝两句。
眼前白光一闪。
人已经没影了。
林川站在山谷口，半天没出声。
小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林川望着东海方向，喃喃自语。
“我总觉得，她对‘最好’这两个字，有点误解。”
……
东海上空。
云霄袖袍掠过云层。
第一站，洪荒大陆边缘。
一片灵雾缭绕的深谷里，成群的太乙级黑蹄香豚正在撅着屁股啃灵根。
为首的那头刚抬起脑袋，一道青光当头罩下。
三十头血脉纯正的灵猪，连哼唧都没来得及哼唧一声，全数被收进袖中。
转道，赤霞山。
山腰梧桐木间，锦羽灵鸡成群栖息。
羽色如金，气息最低的也是金仙境。
云霄打量两眼，专挑毛色最亮、体内火气最稳的。
青光一卷。
整座山的鸡群炸开了锅。
其余灵兽全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再往东海深处走。
一处灵潮浅滩。
银鳞水鸭正悠闲地梳理着沾满水光的羽翼。
云霄落下。
潮水自动退开。
二十只水鸭被一并摄起，嘴里嚼了一半的水草都还在。
最后，她去了一座位于东海北侧的古老海岛。
那地方盘踞着三头青角灵牛。
体型像座小山丘，通体青黑，牛角上缠着劈啪作响的雷纹。
每一头，都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气息。
三头灵牛抬起眼，鼻孔喷出两道狂风，眼神睥睨。
云霄没废话。
袖中混元金斗的虚影微微一晃。
三头大罗灵牛，瞬间老实了。
……
午后。
南侧山谷上方忽然暗了下来。
林川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猪圈地基。
一抬头。
天上先砸下来一片黑影。
三十头黑蹄香豚像下饺子一样，从云层里扑通扑通掉进西侧空地。
好家伙。
每一头都有小牛犊子那么大，皮毛乌亮。
蹄子踏在地上，震得刚立好的竹栏直晃悠。
猪群落地后，满脸茫然。
有几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啃完的灵根。
林川手里的树枝停住了。
“这就是……普通灵猪？”
话音刚落。
五十只锦羽灵鸡紧随其后。
金色羽毛在半空中乱舞，咯咯哒的鸡叫声连成一片。
它们在山谷里扑腾，一头撞上小甲刚搭好的横梁，又被阵法弹了回来。
小甲眼皮直跳，翅膀都抬起来了，眼看就要拔刀揍鸡。
林川连忙出声。
“冷静！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同事！”
下一刻。
二十只银鳞水鸭砸进水池。
水花溅起一丈多高。
小乙辛辛苦苦引来的水渠，当场被冲塌了半截。
小乙抬头望天，眼神彻底空洞。
林川还没来得及心疼那条水渠，天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风雷声。
三团巨大的阴影盖了下来。
林川仰起头。
三头青角灵牛缓缓降落在山谷最深处。
体型像山，四蹄落地的那一瞬间，整座山谷都跟着抖三抖。
牛角上雷纹噼啪作响，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
那股属于大罗金仙的威压一散开，满谷的灵猪、灵鸡、水鸭全吓得缩起了脖子。
林川脖子也跟着一缩。
他站在原地，抬手指着那三头牛，声音发飘。
“云霄。”
云霄从云端落下，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神色淡然。
“嗯。”
林川咽了口唾沫。
“它们……什么修为？”
“大罗。”
林川不说话了。
远处的小甲小乙十分默契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林川看着那三头正悠哉甩着尾巴的灵牛，又低头瞅了瞅自己。
他干笑两声。
“我养的牛，修为比我还高？”
云霄认真想了想。
“高很多。”
林川捂住胸口。
“你大可不必这么诚实！”
云霄走到他身边，语气随意得像去菜市场买了把青菜。
“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抓点。”
林川看着满山谷的太乙境灵猪、金仙境灵鸡、银鳞水鸭，外加三头镇场子的大罗金仙奶牛。
他缓缓转头看向云霄。
“仙子，我只是想搞个养殖场。”
云霄点点头。
“这不是有了吗。”
“这叫养殖场？你这是弄了个高配版史前动物园！”
云霄没听懂这个词。
但她看见林川眼睛发亮，嘴上虽然在抱怨，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了玉板。
她知道，他心里是喜欢的。
眼底那点清冷，也跟着散了些。
林川深吸一口气。
“行！来都来了，就按最高规格管理！”
他大手一挥，玉笔指点江山。
“灵猪区扩到八亩！鸡舍全加上防撞阵！鸭池给我加固！灵牛区单独划一块，围栏必须厚，阵法必须稳，饲料槽给我弄大点！”
小甲小乙听得一阵眼前发黑。
云霄站在旁边，伸手牵住林川。
林川偏头看她。
“怎么了？”
云霄语气平淡：“两个时辰。”
林川一拍脑门。
“放心！今天主要出个规划，绝不超时。”
说干就干。
小甲甩出风刃，将万年灵木切成粗壮的栅栏。
小乙引来灵泉活水，重新冲出一条鸭池水路。
云霄也没闲着，抬指布下静音竹阵，顺手给灵猪区套了三层禁制，省得这帮太乙猪乱拱。
林川站在场地中央，越看越上头。
软饭的含金量，今天算是彻底具象化了。
别人养殖创业，贷款包地买猪崽。
他创业，大罗金仙亲自下场进货，太乙起步，金仙成群，最后还弄来三头大罗奶牛压轴。
这日子。
也是没谁了。
……
黄昏时分。
基础分区总算勉强成形。
灵猪群消停下来，开始试探着拱槽里的灵麦糠。
锦羽灵鸡挤在新鸡舍里，羽毛蓬松，隔着竹栏互相瞪眼。
银鳞水鸭霸占了水池中央，游得那叫一个大摇大摆。
唯独那三头青角灵牛不给面子。
它们杵在灵牛区外面，连栅栏门都懒得进。
林川端着一盆拌了灵麦糠、金纹果碎和灵泉水的特制饲料，凑了过去。
“几位牛哥，赏脸吃一口？”
为首那头灵牛低下硕大的脑袋，瞥了他一眼。
鼻孔一哼，喷出一口白气。
一阵狂风平地刮起。
林川连人带盆，直接被掀飞出去三丈远，一头扎进软草堆里。
饲料洒了一身。
山谷里瞬间安静。
小甲小乙火速把脑袋插进翅膀里装死。
云霄的眼神，眼看着就凉了下来。
林川从草堆里爬起身，拍了拍胸前沾上的灵麦糠。
看着那三头修为完全碾压自己的奶牛，眼皮直跳。
这哪是养牛。
这是请了三位大爷。
他拎着空盆，灰溜溜地走回云霄身边。
云霄抬起手，替他把肩头的草屑扫落。
林川抬起头，语气那叫一个无奈。
“仙子，你能不能……过去跟它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