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灵牛驯服大战
云霄替他拂去肩头沾上的草屑，目光淡淡扫向那头大罗灵牛。
那牛被她看了一眼，气焰收敛了些，但那颗硕大的牛头还是高高昂着，怎么也不肯往栏里迈一步。
“你要养，便自己去驯。”云霄语气平静。
林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云霄瞥他一眼：“我若出手，它们自然听话。但日后这养殖场，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林川张了张嘴。特么的，竟觉得很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那头带头的青角灵牛。
那灵牛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啪”的一声，尾梢在地上抽出一道浅沟。
林川沉默了。
片刻后，他果断给对方定下了基调：“行，从今天起，你就叫牛大爷。”
牛大爷似乎听懂了，鼻孔朝天喷出一股热气，十分不屑。
林川抹了把脸，强行挺直腰板。
“农村放牛我也见过，牛这玩意儿，主打一个耐心。”
小甲和小乙蹲在远处，两只仙鹤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云霄没说话，径直走到山谷边的一块高岩上坐下，白衣垂落，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
只不过，她指尖那缕随时准备弹出的青光，却稳稳压在袖底。
……
林川决定先走美食诱惑路线。
他转身去重新拌了一盆灵麦糠，特意加了金纹果碎和灵泉水。颜色清亮，闻着还挺甜。
他端着大玉盆，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往前挪。
“牛大爷，赏个脸。吃了我的饭，以后就是我的牛了。”
牛大爷眼皮耷拉着，瞥了他一眼。
林川试探着把盆往前推了推。
牛大爷低下硕大的头颅，凑近了些，似乎是想闻闻味儿。
林川心里一喜，有戏！
念头刚起，一阵风声呼啸。
一道牛尾夹杂着破空声直接横扫过来。
“啪！”
林川连人带盆直接起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相当圆润的抛物线，一头栽进远处的草堆。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后背被一层看不见的青光软软地托了一下。
摔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林川顶着一头乱草从草堆里爬起来，那个玉盆倒扣在脑袋旁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气得跳脚：“它不讲武德！搞偷袭！”
高岩上，云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再来。”她声音依旧清冷。
林川眼尖，指着她喊道：“你笑了！你刚才绝对笑了！”
云霄面不改色：“没有。”
林川盯着她那悄悄泛红的耳尖，磨了磨牙，‘行，这笔账先记着。’
……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林川拍干净身上的草屑，重新站到牛大爷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努力拿捏住一家之主的气势。
“牛大爷，我今天必须给你科普一下。你现在踩着的这块地，叫三仙岛。”
“这里，归云霄仙子管。”
“而云霄仙子，归我……咳，跟我关系特别铁！”
高岩上，云霄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林川求生欲瞬间拉满，语速飞快地找补：“总之！你必须充分尊重我这个首席饲养员的地位！”
牛大爷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连个响鼻都没打。
它只是抬起那根比柱子还粗的牛腿，缓缓往前迈了一步。
轰。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林川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反应过来后又死死咬牙站定。
“别以为我怕你啊！我现在好歹也是炼虚合道，神识覆盖全岛，一拳下去寻常小妖都得哭着喊娘！”
他举起拳头晃了晃，“看见没？沙包大的拳头！”
牛大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牛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傻子的平静。
仿佛在说：就你？
林川眼皮直跳，他竟然被一头牛给鄙视了。
“行，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洪荒第一软饭……咳，第一饲养员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牛栏，开始疯狂调动丹田里的淡金灵液。
然而……
那团灵液在丹田里懒洋洋地晃了一圈，然后，就没动静了。
林川的手还按在牛栏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牛大爷把硕大的牛头凑了过来。
一股热乎乎、带着青草味的牛息，直接喷了林川满脸。
头发瞬间被吹得齐刷刷往后倒贴。
林川闭着眼睛，被这股气流冲得连退两步，差点又一屁股坐地上。
远处的小乙没憋住，翅膀剧烈地抖了两下。
林川抹了把脸，恶狠狠地转头：“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小乙“唰”地一下把脑袋死死埋进翅膀里，装死。
高岩上，云霄指尖刚刚亮起的一点青光，又悄无声息地散了。
林川确实没受伤，就是现在的造型，乱得像被小甲的风刃犁过两遍。
她静静看着，眼底原本那点生人勿近的冷意，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
……
威逼没用，只能试试套近乎了。
林川跑去水渠边洗了把脸，把头发理顺，这才重新走到牛大爷侧面。
“我知道你修为高，脾气大也正常。大罗金仙嘛，出来混都要面子的。”
牛大爷斜着眼瞅他。
林川大着胆子伸出手，一点点往它脖颈处靠。
“来，咱们先摸一下，建立一下初步信任……”
指尖还没挨着牛毛。
牛大爷前蹄一抬，落下。
不偏不倚，轻轻踩住了林川的脚。
这动作对一头大罗灵牛来说，可能真的只是“轻轻”放了一下。
但对林川来说，脚背上就像突然砸下来一座温玉做的小山。
他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
“牛……牛哥，脚，脚……把你脚挪挪。”
牛大爷低着头，下巴左右晃动，悠哉游哉地嚼着空气。
林川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偏偏又不敢硬拽，生怕骨头直接折在里面。
高岩上，云霄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过来。
林川余光瞥见，连忙摆手：“别过来！我还能谈！”
云霄脚步一顿，眸色微沉。
林川转过头，看着牛大爷，语气近乎商量：“你今天给我个面子，我保证以后给你吃全岛最好的。”
牛大爷尾巴一甩，大发慈悲地挪开了蹄子。
林川如蒙大赦，立刻抱着脚在原地单腿蹦跶了好几下。
云霄袖底的青光无声散开，悄悄渗入他脚背，瞬间化去了那片淤痛。
林川蹦了两下，忽然停住，低头疑惑地踩了踩地面。
“咦？恢复得还挺快。看来昨晚那顿没白练，我这肉身是越来越抗揍了！”
云霄重新坐回岩石上，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移开了视线。
……
眼看常规手段全线崩溃，林川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底牌。
万道之体的异香。
连云霄这样的大罗金仙闻了都说好，没准对灵兽也管用。
他特意绕到上风口站定，闭眼凝神。
体内万道之体微微运转，一股清淡的暗香顺着夜风散开，像极了雨后草木发芽的气息。
山谷里的动静明显变了。
原本咯咯乱叫的锦羽灵鸡安静了。
几只玉绒灵兔从窝里探出脑袋，竖起了耳朵。
鸭池里的银鳞水鸭也不扑腾了。
就连跟在后面的那两头青角灵牛，眼神都跟着柔和了不少。
唯独站在最前面的牛大爷。
它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还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林川睁开眼，一脸错愕：“这你都不喜欢？”
牛大爷低下头，用那根缠着雷纹的牛角尖，轻轻顶了顶他的腰侧。
一股巧劲传来。
林川整个人贴着草皮往后滑出去一丈多远，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瞬间大彻大悟。
“特么的，公牛免疫！”
高岩上，云霄听见这句抱怨，眼底终于绷不住，浮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林川坐在地上，看着牛大爷那副软硬不吃的高冷模样，牛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大罗金仙，你不吃这套。”
他拍拍屁股爬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动用三仙岛最高规格的战略武器了。”
云霄看向他：“何物？”
林川转头，目光灼灼。
“厨房。”
……
半刻钟后。
林川抱着个比脸还大的玉盆，一路从新别墅厨房杀回了山谷。
盆口盖着温玉板，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浓郁香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味道刚飘散开。
旁边的小甲和小乙脖子瞬间伸得老长。
远处的灵猪区，三十头黑蹄香豚齐刷刷抬起猪头。
鸡舍里一阵躁动。
水鸭子们扑棱着翅膀全挤到了池边。
就连坐在高岩上的云霄，也忍不住抬眸看了过来。
林川走到牛大爷面前，把玉盆往地上一放，“啪”地掀开盖子。
热气蒸腾。
灵麦糠用灵泉水熬得软糯，里面加了金纹果碎熬成的蜜浆。只加了一点翠蒜草提香，用辛阳根压味，最后还滴了几滴他刚酿的果酒原液。
甜香、谷物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酒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厚重却不发腻。
牛大爷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了。
那股子大罗金仙的傲慢还在硬撑。
但那双牛眼里，分明亮起了光。
林川双手抱臂，老神在在地站着。
“尝一口。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以后天天管你叫牛祖宗。”
牛大爷低下高贵的头颅，凑近闻了闻。
又深吸了一口。
它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盆边。
整个山谷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
牛大爷直接把整个脑袋扎进了盆里。
“哐当！”
玉盆被它顶得在草地上直往前滑。
牛大爷一边往前拱，一边疯狂卷动舌头，那进食速度，恨不得把盆底都给舔穿。
林川眼皮直跳。
旁边两只仙鹤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云霄坐在岩石上，看着下面那头毫无形象的大罗灵牛，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画面，她其实很熟。
毕竟，有些东西只要进了林川的锅，不管是人是牛，都很难再维持什么体面。
……
一盆特制饲料眨眼见底。
牛大爷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圈金色的蜜浆。
它再看向林川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鄙视。
林川大着胆子，试探着伸手。
牛大爷这次没躲。
林川顺利摸到了牛颈处厚实顺滑的皮毛，满意地拍了两下。
“好牛。”
牛大爷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叫，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后面那两头青角灵牛也凑了过来，两双牛眼死死盯着那个空盆。
林川立马会意，指着它们喊道：“都有都有！排好队！咱们三仙岛讲究规矩！”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两头大罗灵牛竟然真的乖乖走到牛大爷身后，排成了一列。
牛大爷站在最前面，慢悠悠地甩着尾巴，还颇有心机地用牛角把后面那头往后顶了顶，生怕被抢了位置。
林川直接乐出声：“哟，你还挺护食。”
云霄飘然从岩上落下，停在他身边。
“成了？”
林川看着还在意犹未尽舔盆的牛大爷，心里那点挫败感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成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它唯一指定的首席饲养员。”
云霄垂眸，目光扫过他沾满草屑的袖口，又停在他脸颊上蹭到的一点灰印上。
她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去。
“脚还疼吗？”
林川咧嘴一笑：“有你在，哪能真疼啊。”
云霄擦灰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
林川也没去拆穿刚才那一连串看不见的护盾和化解淤伤的灵气。
夜风穿过静音竹林。
山谷里鸡鸭成群，玉兔乖巧，三头大罗灵牛像排队打饭的员工一样，眼巴巴地等着第二锅饲料出炉。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日子，真特么有奔头。
……
赶在天全黑之前，三头大爷终于乖乖进了灵牛区。
牛大爷走在最前面，步伐迈得四平八稳，跟巡视领地似的。
林川亲自动手，在栏外挂了块新木牌。
【青角灵牛区】
下面还特意用玉笔刻了一行小字：
‘牛大爷专属饲料，每日两盆，谁敢克扣我跟谁急。’
云霄盯着“牛大爷”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这名字，俗气。”
林川收起笔，答定理直气壮：“这叫接地气，贱名好养活。”
云霄转头看向栏内。
那头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罗灵牛，此刻正撅着屁股疯狂舔食槽的边缘，尊严碎了一地。
她沉默了，没再反驳。
林川又指挥小乙引来活水，在灵牛区里弄了个饮水槽。
水槽刚蓄满，牛大爷便低头喝了几口。
没过多久，它腹部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灵光。
紧接着，一枚温润的玉盏在它身侧凭空凝结而出，一缕淡金色的液体缓缓落入盏中。
林川刚闻到那股味道，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
那牛乳透着淡淡的金色，灵气充沛却不狂暴。不仅有纯正天然的浓郁奶香，里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谷物清甜。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枚乳盏，放到鼻尖闻了闻。
只这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冰淇淋。
奶油蛋糕。
芝士焗饭。
双皮奶。
珍珠奶茶。
还有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奶香大面包！
林川的眼睛亮得简直能发光。
云霄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种熟悉的不妙预感。
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神，接下来三仙岛的厨房必定要搞出点大动静。
林川双手捧着那盏金色牛乳，声音都在发颤。
“云霄。”
“有了这个，咱们三仙岛的美食版图，要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