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产出与分配
清晨的三仙岛，雾从灵田边沿慢慢散开。
别墅二层的窗被晨光照亮，厨房里先有了水声。
林川站在案前，把昨夜剩下的灵麦糠倒进玉盆，又切了金纹果碎，拌入一勺灵泉水。
云霄站在他身后，左手扣着他的右手腕。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叹气。
“仙子，我这样切东西，很容易把金纹果切成金果泥。”
云霄神色平静。
“慢些。”
“那早饭就晚些。”
“我等。”
林川没话说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衣裙，袖口收得很窄，适合下田。
只是那张清冷的脸配着厨房热气，总让林川觉得有些违和。
像高高在上的月亮，被他拽进了灶台边。
早饭简单。
灵麦粥，烤金纹果片，一碟凉拌翠叶菜。
云霄吃得慢，却把粥喝完了。
林川把碗收好，拿起玉板。
“今日安排很满。灵田收割，山谷投喂，灵牛产乳，中午做饭，下午修炼，傍晚灵泉，晚上大餐。”
云霄看着他。
“两个时辰。”
“山谷两个时辰，其他不算。”
云霄眼神一沉。
林川立刻补了一句。
“全程牵手，全程报备，全程不摸小黑下巴！”
云霄这才伸出手。
林川把右手放过去。
她握住了。
……
灵田里的太乙灵麦已经低下穗子。
翠蒜草长得齐整，辛阳根拱出土面，灵椒花红得发亮。
小甲小乙正在田边装忙，一个挥风刃，一个洒细雨。
见林川和云霄牵手过来，两只灵鹤同时低头。
林川扫了它们一眼。
“别装。今天收三亩灵麦，一亩翠蒜草，辛阳根挑大的挖。
灵椒花单独摘，谁弄碎一朵，晚饭没边角料。”
小甲翅膀一僵。
小乙默默把雨云挪远了一点。
云霄抬手，青光从指尖铺开。灵麦成片弯下，麦穗自动脱落，落入玉筐。翠蒜草被整齐削下，根须半点未伤。
林川看得眼热。
“你这效率，放现代能让一百台联合收割机失业。”
云霄听不懂，却听出他在夸。
“有用？”
“太有用了！”
云霄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林川蹲下去挖辛阳根。右手被她握着，只能左手拿小铲。
土被他翻得乱七八糟，辛阳根滚出来，沾了半身泥。
云霄看了片刻，忍不住道：“我来。”
“别，全让你干，我这个首席运营官就成摆设了。”
“你现在像摆设。”
林川抬头。
“仙子，做人留一线。”
云霄淡淡移开视线，手却没松。
半个时辰后，玉筐装满。灵麦、翠蒜草、辛阳根、灵椒花分门别类摆好。
林川在玉牌上写下“今日产出”，又写“云霄优先”。
云霄看见最后四个字，眼底安静了些。
……
山谷里比灵田热闹。
黑蹄香豚拱着食槽，锦羽灵鸡在鸡舍里扑腾，银鳞水鸭占着水池中央，三头青角灵牛端坐在最深处，气势比看门神还足。
林川牵着云霄走进来。
她的左手握着他的右手不肯松开，她的右手捂着鼻子，厌恶地看着灵猪拱食。
堂堂截教第一女仙，此刻脸上写满了忍耐。
林川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云霄瞥他。
“好笑？”
“不好笑。”
“你在笑。”
“我这是被三仙岛农业现代化感动了。”
云霄捂着鼻子的手紧了紧。
“猪圈，离厨房远些。”
“放心，静音竹三层，净味阵两层，粪污处理阵我亲自监工。”
他说着，把灵麦糠倒进食槽。
三十头黑蹄香豚立刻围上来，哼哧声此起彼伏。
云霄眉心微蹙。
“吵。”
林川低声哄她。
“忍一忍。以后它们会变成红烧肉、东坡肉、蜜汁肋排、烤五花。”
云霄沉默了。
她放下捂鼻子的手。
“继续喂。”
林川笑出了声。
小黑从猪群里挤出来，试图蹭林川的腿。云霄目光落过去，小黑立刻刹住，扭头扎回食槽。
林川举起双手。
“我没摸！”
云霄轻哼。
鸡舍那边，小甲正被三只锦羽灵鸡追得绕栏跑。小乙站在鸭池边修水渠，被一群银鳞水鸭围观，脸色灰败。
林川扯着嗓子喊。
“小甲！鸡舍防撞阵加固！小乙！鸭池出水口别堵！晚上有蒜香鸡翅样品，表现好才有！”
两只灵鹤立刻有了精神。
云霄看了他一眼。
“你很会使唤。”
“管理的核心，是让员工相信明天有肉吃。”
“你也信？”
林川想了想，握紧她的手。
“我信今天有你牵着。”
云霄别过脸。
她没接话，手指却扣得更紧。
到了灵牛区，牛大爷已经站在食槽前等着。
林川把特制饲料倒进去，三头青角灵牛依次低头，吃得很安静。
片刻后，牛大爷身侧凝出玉盏。
淡金牛乳落入盏中，香气温厚。
林川小心接住，眼睛亮起来。
“今日第一盏，归云霄。”
云霄看向他。
“你不尝？”
“规矩定了，就要执行。第一份永远归你。”
云霄接过玉盏，低头抿了一口。
她睫毛轻颤。
“尚可。”
林川已经懂了。
“那就是很好喝。”
云霄把玉盏递回去。
“留一半。你做吃食。”
林川点头，在玉板上记下：青角灵牛乳，第一日产出，一盏半。
用途，双皮奶实验、奶茶实验、晚餐甜品。
云霄看着那几行字，问：“奶茶是什么？”
“喝了会开心的东西。”
“我现在不能喝？”
“晚上。”
云霄淡淡道：“记着。”
……
中午回别墅时，两个时辰刚好结束。
云霄看着廊下的计时玉符，神色满意。
林川把灵牛乳送进厨房，做了灵麦面饼、翠蒜草炒灵菇、香煎锦羽灵鸡蛋，又用半盏牛乳蒸了一碗嫩滑的双皮奶。
云霄坐在餐桌边，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走。
他在厨房里忙，锅铲敲过玉锅，三昧真火压得很稳。
油香冒出来，屋子里有了烟火气。
林川端菜上桌。
“午餐产出，灵田一份，养殖场一份，厨房加工一份。
最终分配，云霄优先。”
云霄拿起玉勺，尝了一口双皮奶。
甜味很轻，奶香铺开。
她垂眸吃完半碗。
林川看得心满意足。
“怎么样？”
“可再做。”
这四个字，比夸奖还实在。
饭后，云霄没让他收太久。
她拉着他去了灵泉。
……
午后的灵泉安静，水面浮着一点细光。
林川靠在温玉池壁上，云霄坐在他身前，两人双手相握。
灵泉水漫过肩头，暖意顺着皮肤往里渗。
云霄闭着眼，法力缓慢流转。
林川体内的万道之体也安静下来，没有失控吞纳，只像一盏温灯，慢慢照过两人的经脉。
云霄体内残存的灰浊被一点点带出，又被暗香磨散。
林川丹田中的淡金灵液轻轻起伏，四肢百骸泛着暖意。
这一次没有暴走，也没有冲关。
只有平稳的循环。
林川低声道：“这样挺好。”
云霄眼睫动了动。
“你累？”
“不累。就是觉得，修炼也能像晒太阳。”
云霄睁眼看他。
“你喜欢？”
“喜欢。前提是一天别来八次。”
云霄垂下眼，像在认真计算。
林川立刻警觉。
“别算！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她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今日一次。”
林川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补道：“晚上看你表现。”
林川仰头看天。
“我就知道！”
云霄的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
傍晚，灵泉边吹来海风。
云霄枕在林川腿上，闭目休息。她的发散在他膝上，发尾沾着一点水汽。
林川一手替她顺发，一手翻玉板。
今日产出被他列得清楚。
灵麦十二筐，翠蒜草三筐，辛阳根两筐，灵椒花一匣。黑蹄香豚状态稳定，锦羽灵鸡产蛋六枚，银鳞水鸭产蛋两枚，青角灵牛乳一盏半。
后面还有分配。
云霄日常餐食优先。
厨房实验优先。
小甲小乙按表现领取边角料。
灵兽饲料留足。
林川看着看着，笑了。
“这日子，真像在玩经营游戏。”
云霄没睁眼。
“你喜欢经营它们？”
林川手一顿。
“喜欢。但更喜欢经营我们这个家。”
云霄安静了片刻。
“家？”
“嗯。灵田是米缸，山谷是肉库，厨房是心脏。你在的地方，才算家。”
云霄的手从袖下伸出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没说话。
海风吹过，灵泉水声很轻。
……
夜饭比中午丰盛。
林川用了新烤炉。
蜜汁香豚肋条烤得焦亮，蒜香鸡翅外皮酥脆，银鳞水鸭蛋做成蛋羹，翠蒜草炒灵菇配灵麦饼。最后一盏甜品，是用青角灵牛乳做的热奶茶。
他在奶茶里加了金纹果蜜浆，又放了几粒用灵麦粉搓出来的小丸子。
云霄端起玉杯，先闻了一下。
“这就是奶茶？”
“洪荒第一杯。”
她喝了一口，眼神停住。
林川立刻挺直背。
“如何？”
云霄把杯子握紧。
“尚可。”
林川笑着给她添满。
小甲小乙在门外分到鸡翅边角料，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林川隔窗看见，故意喊了一声。
“明天继续干活，偷懒扣肉！”
两只灵鹤同时点头，姿态端正得像听道。
云霄慢慢吃着烤肋条，眉眼被烛光照软。
这一整天，她都跟在林川身边。
从灵田到猪圈，从厨房到灵泉。她皱过眉，嫌过吵，也数次想把他直接抱回屋里。
可他每一次回头，都会先找她。
每一份产出，都会写上她的名字。
晚饭后，林川收拾完厨房，牵着她去了阳光房。
……
夜色铺在东海上。
阳光房的玄光水晶映着星河，屋顶平台安静无声。
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桌上放着半壶温奶茶和一碟烤金纹果片。
林川伸了个懒腰。
“今天完美。产出稳定，分配合理，家庭关系和谐。”
云霄望着星空，手指搭在杯沿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
林川察觉到她安静得有些久，偏头看过去。
云霄垂着眼，脸上仍是那副清冷模样。
可她握杯的指节，轻轻收紧了。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低。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每天跟着你，不给你自由。”林川扭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