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那一夜，她也见过烛光，也喝过林川亲手酿的酒。
那时她只是觉得新奇。
觉得这个凡人总能折腾出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
可今天不同。
今天她以道侣的身份站在这里。
戒指戴在她手上。
天道承认了他们的因果。
这片烛光，这张桌案，这些菜，这三坛酒，全都落在“她”这个字上。
林川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在我的世界里，这叫烛光晚餐。”
他顿了顿，笑意收敛了些。
“给最重要的人准备的。”
云霄喉间微涩。
她看着桌上的花。
看着那只明显被擦过很多遍的玉杯。
看着每一道菜摆放的位置。
每一处细节都不惊天动地，却全是他花时间一点点堆出来的。
亿万年来，没人这样待过她。
师尊传道，兄长护她，同门敬她。
他们给过她法宝、功法、声名、地位。
可没人会为她挂一片白纱。
没人会想着她怕辣，便少放灵椒花粉。
没人会把一杯酒反复试味，只为让她喝得舒服。
云霄低头，睫毛压住眼底水光。
林川察觉到她情绪不稳，立刻有些慌。
“不喜欢？是不是太花哨了？我就说白纱挂多了像开业庆典，小甲还非说对称好看。”
远处小甲抖了一下。
云霄摇头。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很低：“喜欢。”
林川安静下来。
她抬头看他。
“很喜欢。”
林川喉结动了动，笑容慢慢回来。
“那就入座。今天云霄仙子负责吃，我负责伺候。”
……
第一杯果酒，林川只倒了半盏。
金色酒液在玉杯中晃动。
云霄举杯前，先看他。
林川立刻解释：“低度，清甜，专门给你调的。真不会像上次。”
云霄抿了一口。
甜意很轻。
酸味压住后劲，灵泉水的清凉沿喉咙落下。酒气温和，果香留得久。
她眼睫动了动。
林川盯着她：“怎么样？”
云霄放下杯。
“可再酿。”
林川笑得眉眼都亮了。
“懂了，最高评价！”
他给她夹了一块香豚肋排。
肋排入口，蜜汁先化开，肉脂被火逼出焦香，辛阳根只留一点暖意。
云霄吃得慢，却没停筷。
林川又把鸡翅推过去。
“这个没放太多蒜。你上次说尚可，我自动理解为喜欢。”
云霄看他一眼。
“你总擅自理解。”
“那你不吃？”
她夹起一只鸡翅。
林川低笑，替她倒第二杯。
两人没有说太多话。
灵泉水声在旁边流着。
海上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色由金红转成深蓝。
灵烛升高了些。
白纱边缘沾着光。
云霄坐在烛影里，左手搭在桌边，戒指偶尔映出浅青色。
林川看了几次。
每看一次，她都没有躲。
到后来，她甚至把手往外放了些。
林川忍不住笑。
云霄问：“笑什么？”
“笑我手艺好。”
她指尖抚过戒面。
“嗯。”
这一声很轻，却让林川胸口热了一下。
第二杯后，云霄眼底的冷意淡了许多。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海面。
林川把双皮奶推到她面前。
“压酒的。你先吃两口。”
云霄舀了一勺。
奶香细腻，金果碎带着清甜。
她吃完，勺子停在碗边。
“以后还做。”
“当然。牛大爷今日也算间接参与新婚晚宴，有功。”
云霄皱眉：“别提它。”
林川立刻改口：“好，今晚只有你。”
云霄看着他，眉眼软下来。
“林川。”
“嗯？”
“你为何总能想到这些？”
林川想了想。
“可能因为以前没人给我做，所以我知道有人给你做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云霄沉默。
他语气轻松，却让她心口发紧。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以后我给你。”
林川笑了：“你给我什么？灵宝？法术？还是金链子？”
云霄指尖收紧。
林川赶紧补救：“我错了，今晚不提家庭教育工具。”
云霄没松手。
她看着他，认真道：“我给你家。”
林川的笑意顿住。
风从白纱间穿过。
灵烛火光照在两人手上。
他反手握住她。
“已经给了。”
云霄低下眼。
道侣契约里，林川的情绪很稳。
满足，温热，没有一点敷衍。
她心防一点点松开。
那些压在神魂深处的惶恐，像被这片烛光烤软了。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三仙岛很小。
小到只有一张桌，一盏酒，一个林川。
也很大。
大到足够装下她以后所有想要的日子。
……
第三杯果酒倒下时，林川犹豫了一下。
云霄已经把杯子拿了过去。
“慢点。”
“无妨。”
“你上次也这么说。”
云霄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有平日的压迫，反而带着一点被酒意熏出的倔。
林川闭嘴。
她抿了一口，又抿一口。
双颊慢慢泛红。
耳根也红。
眉眼间的清冷被酒气化开，只剩松弛与专注。
她看林川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川被她看得后背发紧。
“云霄，你是不是有点热？”
云霄摇头。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却还搭在杯沿。
“想看。”
林川心里警钟轻响。
这个语气，熟。
太熟了。
他伸手去拿酒壶：“今晚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喝。”
云霄按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戒指贴着他指节。
林川看着她。
云霄也看着他。
灵烛悬在她身后，海面已经入夜。
她双颊泛红，眉眼间的清冷已经完全消融。
她举起酒杯对着林川说：“再来一杯。”
林川：“……”
他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我就要”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了。
今晚，恐怕要重演上次醉酒的名场面了。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PLUS升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