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常的蜕变
薄雾还没散干净。
林川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走出别墅。
灵田里已经有了动静。
云霄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衫，裙摆用一根丝带束在腰间，袖口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臂。
她正弯着腰，在一垄辛阳根前忙活。
林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起猛了。
这可是截教三霄之首，亿万年来双手只碰过先天灵宝和无上仙诀。
现在，那双莹白的手正握着一根沾满泥土的辛阳根叶梗，往上一提。
带泥的根茎破土而出，被她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小甲和小乙两只仙鹤站在筐边，脖子上挂着粗布绳，绳子另一头绑着拖车。
两只鸟生无可恋地低着头。
“老婆，你这收菜的手法越来越专业了。”林川走过去，笑着拿起一根辛阳根颠了颠，“连泥都抖得这么干净。”
云霄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这些凡俗作物脆弱得很，不能用法力强拔，只能用巧劲。”
她语气平静，完全接受了“农妇”这个新身份。
林川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掉侧脸蹭上的一点泥灰。
云霄顺势靠过来，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后很自然地反握住他的手。
“走吧，去后山山谷。”
南侧养殖场。
黑蹄香豚们饿了一夜，正扒着木栏杆哼哼唧唧地叫唤。
林川把装满特制灵麦糠的木桶递给云霄。
云霄眉头微微皱起，嫌弃地看了一眼桶里黏糊糊的饲料。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木勺，在桶里用力搅了几下。
“小黑又胖了。”林川靠在栏杆上，指着带头拱槽的那头小香豚。
云霄舀起一勺饲料倒进石槽。
小黑立刻凑过来，嘴巴在石槽里吧嗒吧嗒吃得欢快。
吃高兴了，它还想拿沾满泥巴的鼻子去蹭云霄的裙摆。
云霄凤眸微眯，一道冷光扫过去。
小黑吓得原地打了个哆嗦，委屈地退后两步，只敢贴着石槽边缘小心翼翼地进食。
“你别吓唬它啊，它这是喜欢你。”林川笑出声。
“我不需要一头猪的喜欢。”云霄把空桶塞回林川手里，转头看向青角灵牛的区域，“那头牛又在撞栏杆，你去喂，我嫌它喘气声音太大。”
林川提着桶走向牛大爷。
放在几个月前，云霄只会用青光把这些灵兽连同山谷一起平了。
现在，她居然能强忍着洁癖，站在这里给猪打饭。
中午，厨房里热气腾腾。
林川系着围裙，单手颠锅，火焰在炒锅边缘舔舐。
爆炒变异灵菇的香味飘满整个一楼。
云霄倚在厨房的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金纹果。
她吃一块果子，看一眼林川的背影。
“菜好了，端桌子上去。”林川把装满糖醋排骨的玉盘递过来。
云霄伸手接过。
走到餐厅的过程中，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林川没转头，飞快地用手指捏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饭桌上，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面对面坐着。
云霄夹起一块水鸭肉放进林川碗里，自己专心对付那盘糖醋排骨。
没有大能的辟谷清修，只有人间烟火的饱腹感。
下午，阳光房下方的露天泳池波光粼粼。
两人泡在幽蓝色的灵泉水里。
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温热雾气。
林川和云霄双手相贴，进行着“水中版科学贴合修炼”。
温热的泉水作为绝佳的媒介，将万道之体的异香完全化开。
青色仙力在水中经过过滤，变得柔和无比，顺着相贴的掌心流入林川体内。
丹田里的无垢玉盏中，那颗道种贪婪地吞吐着淡金灵液，光晕一圈圈往外扩散。
林川能感觉到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舒适的战栗。
一个时辰的时间刚刚好。
林川收回灵力，吐出一口浊气。
云霄往后退了两步，水波荡漾。
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侧，眼底透着跃跃欲试的光。
“比一次。”她指着池子对岸。
“真比？”林川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可是现代自由泳健将，你昨天才刚学会换气，输了可别哭。”
云霄挑了挑眉，没说话。
“预备——开始！”
林川双腿用力蹬动池壁，整个人窜出去。
他刚划了两下水，旁边“嗖”地闪过一道影子。
云霄在水面破开一条笔直的水路，眨眼间双手已经按在了对岸的玉砖上。
林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游过去指着她抗议：“你耍赖！说好的纯肉身比赛，你脚底下的青光还没散干净呢！”
“我没有。”云霄趴在池边，语气理直气壮，“大罗金仙肉身本就强悍，这叫爆发力。”
“你骗鬼呢！”林川气笑了，伸手去泼她水。
云霄也不躲，反手捧起一捧水泼回去。
两人在水里闹作一团，笑声在后院回荡。
傍晚，夕阳把三仙岛的海面染成大片的橘红色。
二楼阳光房里，两人换了干净的常服，相对坐在温玉榻上。
中间摆着一张林川用灵木雕刻的棋盘。
林川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在给云霄讲解规则。
“气尽则死，提子。规则很简单，全靠推演。”林川把黑子落在棋盘边角。
云霄点点头，修长的双指夹起一枚白子，随意落在中央。
林川跟着落子，准备给这位初学者一点颜色看看。
半个时辰后。
林川看着棋盘上被屠得干干净净的黑子大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罗金仙推演天机的脑子用来下棋，简直是降维打击。
云霄不仅算到了他下一步，甚至连他后五十步的陷阱都全盘看破，还顺手做了个局把他套死。
“不玩了不玩了。”林川把手里的黑子扔进棋篓，“你这推算能力太离谱了，毫无游戏体验。”
云霄眼底满是笑意。
她并不觉得无聊，反而一颗一颗地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木篓里，动作轻缓。
林川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海风吹过静音竹，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种没有任何外力威胁，每天只操心吃什么、玩什么的日子，舒服得让人想一直沉溺下去。
“老婆。”
“嗯？”云霄把最后一枚白子收好，抬眼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林川随口问了一句。
云霄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和现在一样就好。每天都有你在。”
她停下转动棋子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但我希望……以后多一个人。”
林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