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巡逻路线的艺术
两日后，无涯宫的三艘灵舟终于撤出了御兽山庄的地界。
兽王真人站在总舵瞭望塔上，看着那三艘灵舟调转方向，缓缓飞回无涯宫势力范围，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这三日，御兽山庄上下如坐针毡。无涯宫灵舟在自家地盘上大摇大摆地“巡逻”，美其名曰帮忙追捕鬼修，实则是明目张胆的监视和威慑。偏偏人家姿态做足，每次路过资源地还会“友好”地打个招呼，让御兽山庄弟子连发作的借口都找不到。
现在总算清净了。
兽王真人回到大殿，吩咐道：“通知下去，所有产业恢复正常运转。加强警戒，尤其是边界区域，绝不能再让那鬼修——或者其他什么人钻了空子。”
“是！”
接下来的五天，风平浪静。
御兽山庄弟子们渐渐放松了警惕，该巡逻的巡逻，该驯兽的驯兽，百兽园里跑丢的赤牙猪也找回了三头——虽然瘦了一圈，但好歹没丢光。
第六天清晨，负责边界巡逻的弟子急匆匆跑进大殿。
“庄主！不对劲！”
兽王真人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又怎么了？”
“无涯宫的灵舟......巡逻路线变了。”那弟子喘着气，“以前他们只在自家边界内侧巡逻，偶尔靠近交界线。但今早我们发现，他们在交界处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一个时辰内就来回飞了三趟！”
兽王真人眉头一皱：“也许是正常调整路线......”
“不止如此！”弟子苦着脸，“有两艘县2级灵舟，三次越过了界碑，进入咱们地界十几里。等我们的人赶过去，他们又慢悠悠地飞回去了。”
“什么？”兽王真人放下茶杯，“越界了？”
“是，但每次时间很短，就几十息功夫。等我们的人到了，他们已经退回自己地盘了。”
兽王真人沉吟片刻：“去，派两队人手，在边界几个关键位置盯着。他们再越界，立刻发信号，我亲自去看看。”
“是！”
当天下午，信号果然响了。
兽王真人御空赶到边界时，正好看见两艘无涯宫的县2级灵舟慢悠悠地飞过界碑，在御兽山庄地界内晃了十几里，然后掉头往回飞。
御兽山庄的六名筑基弟子已经围了上去，为首的筑基中期长老厉声道：“无涯宫的道友！你们已越界，请立刻退回！”
灵舟舱门打开，一名无涯宫筑基执事探出头，笑容可掬：“道友莫怪，我们在追捕一头逃窜的二阶风影狼，一时不察越了界。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灵舟还真就调头了。
兽王真人在远处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七次。
有时候是追捕妖兽，有时候是“阵法调试需要靠近观察”，有时候干脆就是“航线计算失误”。理由五花八门，但共同点是：越界时间短，撤退快，态度良好。
御兽山庄弟子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烦躁。
第八天下午，冲突终于爆发了。
当时三艘无涯宫灵舟再次越界，这次深入了二十余里，都快看到御兽山庄一处小型灵药园了。驻守边界的八名御兽山庄弟子忍无可忍，在一位脾气火爆的筑基后期长老带领下，直接拦了上去。
“无涯宫的！你们欺人太甚！”那长老祭出一面兽纹盾牌，“今日不给我们个说法，别想轻易离开！”
无涯宫灵舟停下，舱门打开，出来的还是那位笑容可掬的筑基执事。
“道友息怒，我们......”
“息怒个屁！”御兽山庄长老打断他，“一次两次是失误，七次八次就是故意的！真当我们御兽山庄好欺负？”
“道友误会了......”
“误会？我看你们就是欠教训！”
话音未落，御兽山庄长老一挥手，八人同时出手。兽纹盾牌化作三丈大小当头砸下，另有飞剑、骨刺、毒雾等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向灵舟。
无涯宫执事叹了口气，退回舱内。
下一刻，三艘灵舟表面阵纹同时亮起。
郡1级灵舟升起一道淡金色光罩，轻松挡下所有攻击。两艘县2级灵舟则从侧翼迂回，舟身打开数个孔洞，射出十几道束缚光束——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专门用于擒拿的禁锢类阵法。
御兽山庄八人猝不及防，有四人被光束缠住，瞬间动弹不得。剩下四人想救援，却被郡级灵舟的光罩反震开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等兽王真人接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四名御兽山庄弟子被灵舟放出的光束捆成粽子，倒吊在半空。另外四人灰头土脸地站在地上，满脸憋屈。
无涯宫那位筑基执事又探出头，依旧笑容可掬：“道友们火气太大了。我们只是路过，何必动手呢？”
“你......”被吊着的长老气得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这就放你们下来。”执事一挥手，光束收回，四人扑通扑通掉在地上，“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伤和气。”
说完，三艘灵舟调头，施施然飞回无涯宫地界。
从头到尾，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或者说，根本用不着反击。
兽王真人看着自家弟子狼狈的模样，再看着那三艘远去的灵舟，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都给我回去！”
回到总舵，兽王真人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半个时辰。
出来时，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传讯青元帮、玄火门、百炼堂。”他冷声道，“就说我御兽山庄做东，请三位真人来商议要事。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
“是！”
第二日午时，御兽山庄会客厅。
青元真人、赤焰真人、铁心真人陆续抵达。三人显然都听说了这几天的事，看兽王真人的眼神各有不同——青元真人带着审视，赤焰真人幸灾乐祸，铁心真人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三位请坐。”兽王真人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无涯宫之事。”
赤焰真人嗤笑一声：“怎么，被人家灵舟骑脸了，终于知道着急了？”
兽王真人脸色一黑，但没发作：“赤焰道友说笑了。不过无涯宫最近的行为，确实越来越过分。他们今日能在我御兽山庄边界反复挑衅，明日就能在诸位的边界如法炮制。”
青元真人缓缓开口：“兽王道友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四家不能再各自为战了。”兽王真人环视三人，“无涯宫自立足以来，抢了多少资源地？三合城的店铺收益，他们又分走了多少？诸位心里都有数吧？”
这话戳到了痛处。
三不管地带的资源就那么多，无涯宫一来就抢走了最肥的一块肉。三合城内，原本四大势力垄断的丹药、法器、符箓生意，现在也被无涯宫分走三成——关键是人家货好价优，顾客都往那边跑。
铁心真人叹了口气：“兽王道友说的在理。但无涯宫的实力摆在那里，三名金丹真人，那林宫主手里还有能秒杀金丹圆满的底牌，再加上灵舟编组......咱们四家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硬拼当然不行。”兽王真人压低声音，“但咱们可以联合施压。比如，同时调整边界巡逻，增加兵力；在三合城商业上统一口径，限制无涯宫的扩张；甚至可以......”
他顿了顿：“联系各自背后的宗门，请他们出面敲打敲打。”
赤焰真人挑眉：“你是说，让三大宗门直接下场？”
“不是直接下场，是施加压力。”兽王真人道，“无涯宫再强，总不敢同时得罪三大元婴宗门吧？”
青元真人沉思片刻：“这倒是可行。不过三大宗门的态度......你们也知道，他们现在对无涯宫既忌惮又想拉拢。真让他们出面敲打，恐怕得拿出足够的理由。”
“理由现成的。”兽王真人冷笑，“无涯宫以追捕劫修为名，公然越界挑衅，破坏三不管地带稳定。这算不算理由？”
铁心真人点头：“算。但光凭这个，分量还不够。”
“那如果......”兽王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无涯宫弟子‘不小心’伤了我们的人呢？或者，他们的灵舟‘误入’了某处禁地呢？”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三位真人各自沉吟。
联合施压是个办法，但风险也不小。无涯宫不是善茬，逼急了真撕破脸，四大势力肯定首当其冲。
可若不联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涯宫一步步蚕食自家利益。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窗外，天色渐暗。
会客厅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而无涯宫那边，林凌岩刚收到边界冲突的报告，正笑着对传讯的执事说：“做得不错。明天继续，不过换个花样——就说我们在测试新阵法的探测范围，需要贴近边界飞行。”
“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三不管地带悄然升级。
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