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三大真人的“友好访问”
数日后，栖霞谷，无涯宫山门。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三道遁光便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前广场上。遁光散去，露出三位气息深沉的身影——正是泉冥宗的冥骨真人、天剑宗的剑霄真人、玄元宗的玄云真人。
三位金丹后期，联袂而至。
守山弟子早就接到传讯，连忙上前行礼：“三位真人驾临，有失远迎。宫主已在正殿等候，请随我来。”
冥骨真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只是微微点头。剑霄真人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山门阵法时，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玄云真人则是一派仙风道骨，笑容温和，看起来最好相处——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三人随着引路弟子穿过山门，踏上问心路。千阶石阶蜿蜒而上，两侧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阵纹流转。
“这问心路，每次走都有新感受。”玄云真人笑着开口，“无涯宫布阵的手段，确实高明。”
剑霄真人冷哼：“花里胡哨。”
冥骨真人没说话，但目光在两侧阵法上停留了片刻。
正殿前，林凌岩已经等候多时。他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以幻影玉骨诀伪装了形象的林曜宗——此刻的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普通，气息收敛在金丹中期，正是无涯宫对外宣称的“林真人”之一。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曜宗拱手笑道。
玄云真人回礼：“林真人客气了。我等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哪里哪里，三位能来，是无涯宫的荣幸。”林曜宗侧身，“请入殿一叙。”
五人步入正殿，分宾主落座。弟子奉上灵茶，茶香袅袅。
林凌岩坐在下首，心里却是在血脉网络中疯狂发消息：
【凌岩：族长，他们三个一起来，肯定没好事。】
【曜宗：意料之中。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凌岩：玄云那老狐狸笑得跟朵花似的，冥骨阴着脸，剑霄板着脸——标准的三堂会审架势。】
【曜宗：稳住。】
现实里，玄云真人抿了口茶，缓缓开口：“说起来，自无涯宫立宗以来，咱们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拜访。栖霞谷这地方，选得好啊。”
林曜宗笑道：“运气罢了。当初也是看这里清净，适合修行。”
“清净是好，但太过清净，也容易让人误会。”剑霄真人冷不丁开口，“三不管地带虽说是三不管，但终究是在三大宗门眼皮子底下。有些事，做得太过，容易惹人注意。”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林凌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头喝茶。
林曜宗笑容不变：“剑霄真人说的是。不过无涯宫立足以来，一向遵规守矩，从未主动招惹是非。若说惹人注意......恐怕是有人先招惹我们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些日子，还有劫修骚扰我宫资源地，伤了不少弟子。这劫修猖獗，实在令人头疼。”
冥骨真人眼皮一跳。
玄云真人干咳一声：“劫修之事，确实令人痛心。不过三不管地带历来如此，鱼龙混杂，有些宵小之辈也是难免。”
“是啊。”林曜宗叹气，“所以我才让门下弟子加强巡逻，尤其是边界区域。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劫修会不会卷土重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暗藏机锋——你们不是嫌我们巡逻太频繁吗？可我们是为了防劫修啊，你们总不能不让防吧？
玄云真人笑容有点僵。
剑霄真人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被玄云真人用眼神制止了。
“林真人所虑甚是。”玄云真人转移话题，“不过近来，三不管地带各家势力之间，摩擦似乎多了些。尤其是贵宫与御兽山庄之间......”
“摩擦？”林曜宗一脸惊讶，“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凌岩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玄云真人嘴角抽了抽：“前几日，贵宫灵舟与御兽山庄弟子在边界发生冲突，这事......”
“哦，你说那个啊。”林曜宗恍然大悟，“那是个误会。我宫弟子在追捕一头逃窜的妖兽，不慎越界，御兽山庄的道友们可能有些敏感，就动了手。不过我们已经及时制止，双方都没有伤亡，小事一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冲突。
冥骨真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小事积累多了，就是大事。”
“冥骨真人说得对。”林曜宗点头，“所以我才让门下弟子加强边界巡逻，避免类似误会再次发生。毕竟，三不管地带安全第一嘛。”
又是这套说辞。
三位真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姓林的，滑不留手。
玄云真人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林真人，明人不说暗话。三不管地带能有今天的平衡，来之不易。三大宗门希望大家能和平发展，共同维护这片区域的稳定。”
“这是自然。”林曜宗正色道，“无涯宫一向主张和平发展。”
“既然如此......”玄云真人斟酌着措辞，“无涯宫是否可以主动做出一些承诺？比如，约束门下弟子，减少越界行为；在三合城的商业扩张上，也适当放缓步伐，给其他势力一些喘息的空间。”
来了，正戏。
林曜宗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玄云真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越界之事，我们已经解释过，是误会。至于商业扩张......三合城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我宫丹药、法器、符箓品质优良，价格公道，顾客愿意买，难道我们还能把客人赶出去不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劫修猖獗，我宫加强巡逻也是为了自保。若是因为这个惹人不满，那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别人的感受，就把自家安危置之度外吧？”
一句“劫修猖獗”，把玄云真人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毕竟，那最猖獗的“劫修”是谁派来的，在座三位心知肚明。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冥骨真人缓缓开口：“林真人，三大宗门出面调停，也是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发展。”
这话由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魔道金丹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林凌岩腹诽：一个魔修劝人心平气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曜宗却认真点头：“冥骨真人所言极是。我也是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所以我才说，加强巡逻是为了防劫修，不是为了挑衅谁。若是有人觉得被冒犯了......那可能是他们心里有鬼？”
剑霄真人脸色一沉：“林真人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曜宗微笑，“就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真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在意别人巡逻不巡逻？”
这话夹枪带棒，偏偏还不好反驳。
玄云真人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想从林曜宗这里讨到承诺是不可能了。他退而求其次：“既然林真人坚持巡逻是为了防劫修，那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
他环视殿内：“三不管地带毕竟特殊，各个势力为了各自的发展，有些小冲突在所难免。三大宗门希望，这些冲突能控制在筑基期及以下的范围内。金丹级的战力，就不要介入了。如何？”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无涯宫三名金丹真人，加上灵舟编组，对四大势力形成了绝对的压制。若是金丹战力不下场，仅凭筑基期和灵舟，四大势力还能周旋一二。
林曜宗沉吟片刻。
血脉网络中，林凌岩发来消息：
【凌岩：族长，他们在限制我们的高端战力。】
【曜宗：看出来了。不过答应也无妨。】
【凌岩：为什么？咱们的优势就是金丹多啊。】
【曜宗：答应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而且......谁说金丹战力不能换种方式介入？】
现实里，林曜宗抬起头，笑容灿烂：“玄云真人这个提议好。金丹真人确实不该轻易下场，免得伤了和气。我代表无涯宫，答应了。”
这么爽快？
三位真人都有些意外。
剑霄真人皱眉：“口说无凭......”
“可以立下心魔誓言。”林曜宗爽快道，“无涯宫金丹真人，绝不主动对三不管地带任何势力的筑基及以下弟子出手。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道途断绝。”
这誓言够狠。
玄云真人连忙摆手：“林真人言重了，心魔誓言就不必了，我们信得过你。”
他们还真不敢让林曜宗立心魔誓言——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这誓言反而会成为无涯宫发作的借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曜宗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愿三不管地带，和平永驻。”
“和平永驻。”
五人举杯相碰，笑容满面，各怀心思。
送走三位真人后，林凌岩回到正殿，忍不住问道：“族长，您真答应他们了？”
“答应了。”林曜宗坐下，重新倒了杯茶，“不过凌岩啊，你要记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的意思是......”
“我们答应的是‘金丹真人’不主动对筑基及以下出手。”林曜宗抿了口茶，“可没答应，灵舟不能出手。”
林凌岩眼睛一亮。
“再说了......”林曜宗笑道，“谁说只有金丹真人，才算金丹战力？”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别忘了，咱们林家，最擅长的就是创造规则。”
“以及，在规则之内，玩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