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掏空家底的狂欢

时间这东西，在修仙界向来是最不值钱的。

一个闭关就是三五年，一次游历就是数十载——对于金丹真人来说，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三不管地带的四大金丹势力来说，接下来的这一年多，却过得格外漫长。

准确地说，是既漫长又刺激。

……

先说百炼堂。

自从玄火门退出后，铁心真人就成了秘境探索的坚定支持者之一。倒不是他对结金丹有多执着——毕竟炼器才是他的主业——而是因为，他在秘境里发现了一样比结金丹更让他心动的东西。

残破法宝。

那是九个月前的某一天。

百炼堂的一批弟子照例被传送进秘境，照例在矿洞里挥汗如雨。其中有个叫铁石的炼气九层弟子，是铁心真人的远房侄孙，性格憨厚老实，干活从不偷懒。

那天他挖矿挖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就钻进了一条偏僻的矿道。

矿道尽头塌了一片，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铁石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洞后面是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倒着两具骸骨。骸骨身上的法衣早已腐朽，但旁边散落的两件东西，却让铁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两件法宝。

一件是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裂纹；一件是盾，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明显经历过惨烈的大战。

铁石虽然修为不高，但从小在百炼堂长大，眼力还是有的——这两件法宝，至少是三阶上品！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两件法宝收进储物袋，然后一路狂奔出去，连矿都不想挖了。

三个月期满，铁石一出来，就直接冲到铁心真人面前，哆哆嗦嗦地把两件法宝捧了出来。

铁心真人本来还在跟旁边的青元真人闲聊，余光扫到那两件法宝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他一把抓过那柄黑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热，又从狂热变成惋惜。

“三阶上品！绝对是三阶上品！”他喃喃道，“而且这炼器手法……这不是现在的工艺！这是上古时期的风格！”

他又拿起那面残盾，仔细端详片刻：“这盾的炼制材料里掺了玄冥重铁，难怪这么结实。可惜啊可惜，受损太严重了，灵性全失，没法修复了……”

铁心真人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铁石：“哪来的？”

“秘、秘境里的一个石室。”铁石结结巴巴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铁心真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凌岩。

林凌岩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铁心前辈，这是……”

“林宫主。”铁心真人捧着两件残破法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两件法宝，我百炼堂要了。按规矩，走‘机缘补偿’的流程。”

林凌岩接过法宝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好东西。虽然残破了，但上面残留的纹路很有研究价值。铁心前辈是炼器大家，想必能从中悟出不少东西。”

他沉吟片刻：“这两件法宝，作价……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如何？”

铁心真人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旁边的青元真人和随后赶来的兽王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复杂。

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买两件残破的法宝？

换作平时，他们肯定会觉得铁心真人疯了。

但这一次，他们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们知道，对于炼器师来说，这种上古法宝的残骸，价值不能用灵石来衡量。那些残留的纹路、炼器手法、材料配比，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传承。

铁心真人当场付清灵石，小心翼翼地把两件法宝收进怀里，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回去闭关！谁也别打扰我！”

他撂下这句话，带着弟子匆匆离去。

……

又半年后。

青元帮的弟子，也有了“意外收获”。

这次发现的，是一个玉瓶。

准确地说，是一个玉瓶外加一枚玉简。

发现的过程也很有戏剧性——

青元帮的两个弟子，被传送到一片山林里。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三天，什么机缘都没碰到，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忽然看到一棵大树底下有个半掩在泥土里的东西。

两人挖出来一看，是个玉瓶。

玉瓶旁边还埋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的文字，是上古篆文——青元帮的弟子虽然不认识，但好歹见过世面，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两人也不敢私自打开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熬到三个月期满，第一时间把东西交到了青元真人手上。

青元真人看完玉简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都懵了。

“生命精华。”他喃喃道，“居然是生命精华……”

兽王真人和铁心真人也围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玉瓶。

生命精华这东西，在修仙界属于传说中的玩意儿。据说可以增强筑基修士的底蕴，增加结丹的几率，甚至能提升结丹后的潜力。

比下品结金丹还要好。

因为结金丹只保证能一定的结丹成功率，但结出来的金丹品质高低、日后潜力大小，全看个人造化。

而生命精华，是直接提升“造化”本身。

青元真人捧着玉瓶的手在颤抖。

“这、这东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林宫主，这个，怎么卖？”

林凌岩接过玉简看了看，又打开玉瓶闻了闻，点点头：“确实是生命精华。而且保存完好，没有任何灵气流失。”

他沉吟片刻，看向青元真人：“青元前辈，这东西的价值，不用我多说。按规矩，无涯宫可以留下自用，也可以拿出来竞拍。您看——”

“竞拍！”青元真人脱口而出，“必须竞拍！”

兽王真人和铁心真人脸色一僵。

他们当然也想争，但——

这东西是青元帮弟子发现的，按规矩，青元帮有优先购买权。只有青元帮不要，才能轮到其他家。

可现在看青元真人这副架势，他怎么可能不要？

“青元兄。”兽王真人干咳一声，“这个……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青元真人眼睛都红了，“这是我青元帮弟子发现的！按规矩，我青元帮有优先权！”

铁心真人也开口了：“青元兄，话不能这么说。优先权是优先权，但价格也得公道。你要是出不起价，那——”

“谁说我出不起？”青元真人咬牙，“林宫主，开价！”

林凌岩看着三位真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既然三位都有意，那还是老规矩——竞价。底价……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接受灵石、传承、天材地宝。”

一百五十块。

比上次结金丹的底价还高了五十块。

青元真人几乎没有犹豫：“一百八十块！”

“两百！”兽王真人咬牙跟上。

“两百二十！”铁心真人也不甘示弱。

“两百五十！”青元真人豁出去了，“外加一门三阶下品风系功法！”

兽王真人和铁心真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两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外加一门三阶下品功法……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了。

更何况，青元帮的风系功法，是他们的立宗之本。这次拿出来，等于是在拼命。

林凌岩看向兽王真人和铁心真人：“两位前辈还加价吗？”

两人摇头。

“那好。”林凌岩宣布，“生命精华，归青元帮所有。”

青元真人长出一口气，当场付清灵石和功法，把那个玉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多谢林宫主。”他抱拳道，声音有些发颤，“这份恩情，青元帮记下了。”

林凌岩摆摆手：“青元前辈客气了。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青元真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弟子匆匆离去。

他等不及了。

宗门里有两个筑基圆满的长老，卡在这个境界十几年了。有了这份生命精华，至少能让其中一个成功结丹。

到时候，青元帮就有了两位金丹真人。

两百年后，说不定能冲击金丹后期……

他越想越激动，脚下的遁光都快了几分。

……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次生命精华的拍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月后，又一轮探索结束。

青元帮、百炼堂、御兽山庄三家同时派人送来消息：

“感谢无涯宫这些年的照顾，但敝宗资源有限，实在无力继续探索。从今日起，正式退出秘境探索。望林宫主见谅。”

林凌岩拿着三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传讯玉简，站在大殿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都退了？”林曜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退了。”林凌岩转身，把玉简递过去，“青元帮、百炼堂、御兽山庄，三家一起退的。看来是真被榨干了。”

林曜宗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可不是。”林曜山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幸灾乐祸，“玄火门第一个跑，御兽山庄第二个掏空，现在青元帮和百炼堂也撑不住了。四大金丹势力，全被咱们薅秃了。”

林苍辰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笑：“算算账吧。这次钓鱼计划，总共赚了多少？”

林凌岩早就准备好了账册，当场报了出来：

“玄火门：拍卖结金丹所得两百二十五块上品灵石，外加一门三阶下品《赤炎焚天诀》、一门二阶上品制符传承。后续又用两门二阶极品功法换了半年符箓。”

“御兽山庄：青蕴丹拍卖所得八十块上品灵石，外加一门三阶下品御兽传承。后续又用御兽山庄的三阶下品御兽传承换了半年符箓——当然，那传承只有一阶二阶能用，三阶全是理论。”

“百炼堂：两件残破三阶上品法宝，拍卖所得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后续又用一门三阶下品炼器心得换了半年符箓。”

“青元帮：生命精华拍卖所得两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外加一门三阶下品风系功法。后续又用功法换了半年符箓。”

“另外，这几年来，四大势力购买‘定灵引脉符’的花费，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上品灵石。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机缘、赎人的灵石……”

林凌岩合上账册，报出一个数字：“截至目前，钓鱼计划总收入上品灵石两千一百三十七块。加上之前的存量，咱们现在总共有——三千五百六十二块上品灵石。”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林曜山咂咂嘴：“三千五百多块……距离八千块还差一半多呢。”

“慢慢攒呗。”林曜宗倒是不着急，“左右不过几十年。咱们才多大？我今年也不过一百七十岁，还有三百三十年好活。等得起。”

林苍辰点点头：“族长说得对。修仙之路，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八千块上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慢慢积攒，总能凑够。”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凌岩问，“钓鱼计划还继续吗？”

林曜宗沉吟片刻，摇摇头：“暂时先停一停。四大势力被薅成这样，再薅下去，怕是要急眼了。让他们缓口气，过个几十年，等他们恢复元气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咱们也不是非得靠这一条路。听风阁那边不是一直在扩张吗？碎星海那边的产业也稳定运转着。积攒灵石，慢慢来。”

众人点头。

窗外，夕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林曜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峰，忽然笑了：

“说起来，这钓鱼计划，倒让我想起年轻时在青石镇钓鱼的事儿。”

林曜宗笑道，“那时候穷啊，想吃顿肉，就得去河边碰运气。钓上来了，全家加餐；钓不上来，就啃干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但挺有意思的。”

林苍辰也笑了：“所以现在钓鱼，也是老本行？”

“对。”林曜宗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老本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夕阳缓缓沉入山峦。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