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惯性思维
四大金丹势力退出秘境探索的消息，在三不管地带传开后，引来一片唏嘘。
有人说，这是无涯宫太狠，把四家都给榨干了。
有人说，这是四家自己贪心不足，怪得了谁？
还有人说，这事儿没完，等四家缓过劲儿来，肯定要找回场子。
但不管外人怎么议论，对于林氏众核心来说，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
三天后，血脉网络例行会议。
九位核心成员准时出现在虚拟会议空间里——经过这些年的磨合，这种“视频开会”的方式已经成了林氏的日常。除了偶尔有族人手滑点错，把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投影出来闹点笑话外，整体运转良好。
今天主持会议的是林苍辰。
“钓鱼计划收官了，先盘点一下收获。”他开门见山，“凌岩叔，你再把总账报一遍？”
林凌岩点点头，掏出个小本本：
“总收入上品灵石两千一百三十七块。外加三门三阶下品功法传承、一门三阶下品炼器心得、一门二阶上品制符传承、两门二阶极品功法、一份未经验证的三阶御兽理论......”
他一口气报完，最后总结道：“简而言之，四大金丹势力被咱们薅秃了。”
虚拟空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林曜山笑呵呵地说：“说起来，这次钓鱼计划，最让我意外的不是赚了多少灵石，而是那几家掏出来的东西。”
他看向林苍辰：“尤其是御兽山庄那门传承——兽王那老小子，居然拿一份未经验证的理论来糊弄咱们。要不是咱们提前摸清了他的底细，还真被他蒙过去了。”
“这说明什么？”林曜清接过话头，“说明这帮人，比咱们想象的要精明得多。别看他们表面上被咱们牵着鼻子走，实际上都在想办法钻空子。”
林凌峰点头：“三长老说得对。这次钓鱼计划能成功，靠的不是咱们比他们聪明，而是咱们掌握的信息比他们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果反过来，是他们掌握着咱们不知道的信息，那被薅的就是咱们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林苍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凌峰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环顾一圈：“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次钓鱼计划，咱们能成功，是因为咱们知道秘境是假的，知道那些‘机缘’是咱们自己放的。但对四大势力来说，他们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眼里，那些机缘都是真的，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宝贝。”
“所以呢？”林凌岩问。
“所以，他们对那些机缘的渴望，是真实的。”林苍辰说，“为了得到这些机缘，他们愿意掏出压箱底的传承，愿意花光积攒多年的灵石。因为他们觉得值——一枚结金丹，值得倾家荡产；一份生命精华，值得掏空家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反过来想，如果咱们站在他们的位置，看到同样的机缘，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众人思索起来。
林曜宗眯起眼：“苍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可能陷入了一种惯性思维。”林苍辰说，“一直以来，咱们都秉持一个原则——低调发展，不露富，不惹眼。筑基丹不能卖，结金丹更不能卖，三阶法宝只敢在碎星海内部流通，不敢拿到南隅来。”
“这没错啊。”林曜山说，“这些东西拿出来，肯定会引来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咱们懂。”
“我明白。”林苍辰点点头，“但问题是，咱们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他站起身：“咱们现在有多少金丹？十一位。筑基多少？五十多位。”
“论实力，咱们在南隅或许排不上号，但在金丹层面，绝对不弱。论底蕴，咱们有秘境、有玄冥海渊、有无涯宫，有完整的四阶阵法传承、三阶炼丹制符炼器传承。论底牌，有核心弟子令和准核心弟子令，能保命，甚至能威胁到元婴真君。”
“这样的实力，还需要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吗？”
林苍辰停下来，看着众人。
林曜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适当露一些？”
“不是露，是换。”林苍辰纠正道，“咱们手里积压了多少东西？三长老研究完的那些残破法宝、大长老练手的丹药、二长老实验失败的符箓、秘境里开采出来的各种矿石灵药——这些东西，咱们用不上，但对外面的人来说，都是宝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就拿这次钓鱼计划来说，咱们放出去的几样东西——那枚下品结金丹，成本不到五万下品灵石，最后卖了两百二十五块上品灵石加一门功法。那瓶生命精华，成本......反正不算高，最后卖了两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加一门功法。”
“这些东西要是按部就班地自己消化，得多少年才能换来这么多灵石？而现在，四大势力替咱们消化了，还倒贴了一堆传承。”
林曜山听明白了：“你是说，咱们可以换个地方，继续这么干？”
“对，但不一样。”林苍辰说，“钓鱼计划是设局，是引君入瓮。这事儿干一次两次还行，干多了容易露馅。但正常的买卖，是可以一直做的。”
他看向林曜宗：“族长，咱们有《幻影玉骨诀》。以咱们现在金丹期的修为，施展这门秘术，元婴真君也看不破伪装。我爹、凌文叔和凌武叔他们三个虽然不能修炼，但他们常年在碎星海，根本不在南隅露面。也就是说，咱们完全可以改头换面，去各个大的坊市、仙城，把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卖出去。”
“卖什么？”林曜清问，“筑基丹肯定不能卖吧？”
“筑基丹不能公开卖，但可以送拍。”林苍辰说，“找个大点的万宝楼，伪装成散修，把东西寄拍。万宝楼这种地方，向来不问来历，只认东西。”
林曜宗若有所思：“继续。”
“还有那些残破的三阶法宝。”林苍辰看向林曜清，“三长老研究完了，留着也是压仓库。这种残破法宝，对咱们没用，但对那些炼器师来说，可是宝贝。铁心真人不就花了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买了两件吗？”
林曜清点点头：“这倒也是。我研究完的那些，有好几件确实是好东西，只是咱们用不上而已。”
“大长老练手的丹药也是。”林苍辰看向林曜山，“那些筑基丹、结金丹的失败品，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换成灵石。”
林曜山捋着胡子笑了：“你小子，这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掏空啊。”
“不是掏空，是盘活。”林苍辰认真地说，“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上品灵石。修复秘境山脉灵脉需要八千块，修复中央灵脉需要三十万。这数字听着吓人，但一点一点攒，总能攒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热切：“而且，咱们有碎星海那边的稳定收入，有听风阁的情报网络，有《幻影玉骨诀》的伪装能力——这些条件加起来，如果还不敢动，那就真的是被惯性思维束缚住了。”
虚拟空间里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思索。
林凌岩最先开口：“我觉得苍辰说得有道理。这次钓鱼计划，让我想明白一件事——咱们林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窝在青石镇的小家族了。那时候，咱们连筑基修士都没有，确实得夹着尾巴做人。但现在，金丹十一位，筑基五十多位，还有一大堆底牌，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反而耽误发展。”
林凌峰点头：“我也同意。不过有个问题——南隅这边的众多高阶坊市仙城，背后都是有元婴势力撑腰的。咱们去寄拍东西，会不会被盯上？”
“盯上也不怕。”林曜宗开口了，“盯上的是‘那个散修’，又不是林氏。就算他们想查，也得查得到才行。《幻影玉骨诀》连元婴真君都看不破，他们拿什么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去一家。天衍府十几座仙城，云岚王国七府几十座仙城，还有百草门、金剑阁、玄阴教那边的坊市——分散着卖，谁会发现？”
林曜山一拍大腿：“对！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林曜清也笑了：“大长老这话在理。”
林曜宗看向林苍辰：“你这个想法很好，但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仔细琢磨。毕竟，这跟钓鱼计划不一样——钓鱼计划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一切都可控。出去卖东西，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变数就多了。”
林苍辰点头：“族长说得对。所以我建议，明天召开管理层会议，把九位核心和十位管事都叫上，一起商量。大家集思广益，把各种可能性都想到，制定一个稳妥的方案。”
“行。”林曜宗一锤定音，“那就明天上午，还是老时间。凌岩，你负责通知大家。”
“好。”
众人闲聊了几句，便散了会。
......
林苍辰退出虚拟空间，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无涯宫的山峰上。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想着明天管理层会议上可能要讨论的各种细节——
去哪座仙城？
用什么身份？
带什么东西？
卖多少合适？
万一被盯上了怎么脱身？
万一遇到黑吃黑怎么办？
......
问题很多，但办法总比问题多。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微微上扬。
惯性思维，确实要不得。
当年在青石镇的时候，连炼气期修士都能把林家逼得走投无路。那时候的谨小慎微，是生存的需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十一位金丹真人坐镇，五十多位筑基修士撑腰，还有一堆底牌和秘密。
这样的实力，如果还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小家族，那就真的辜负了这些年的努力。
“慢慢来。”他喃喃道，“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得更远。”
月色下，无涯宫的灯火渐次熄灭。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