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再入深山
一年半后。
林苍辰从郡-3级灵舟的阵法师位上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面前这艘长逾百丈的灵舟，此刻通体灵光内敛，静静地悬浮在秘境上空。从外面看，它就像一团若有若无的虚影，若不是刻意盯着，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林苍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这十八个月，比他预想的要难得多。
把幻阵融入四阶复合阵法体系，不是简单地在上面叠一层。而是要重新调整动力、防御、探测、隐匿各个模块之间的平衡。
一个参数调不好，要么幻阵失效，要么隐匿阵法出问题，要么两者互相干扰，灵舟本身的性能反而下降。
光是阵图调整，他就花了整整一年。
各种推演、计算、修改，反反复复做了上百遍。每一遍都要考虑到所有可能的运行状态——静止、低速巡航、全速冲刺、开启防御、关闭防御......
等到阵图最终定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对四阶阵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然后是实际操作。
把理论变成现实，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两艘郡-3级灵舟，一艘是之前用的那艘，另一艘是备用的，平时缩小了放在他的龙宫戒指里。
每艘灵舟上的阵法节点数以万计，要把新阵图一一刻录上去，调试到最佳状态，光是这个过程就花了半年。
当初他和二长老、三长老联手，从无到有制造这两艘灵舟，也不过用了半年时间。
由此可见这次改造的难度。
“总算弄完了。”林苍辰喃喃道。
他神识探出，笼罩整艘灵舟。
隐匿阵法运转正常，幻阵运转正常，两者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干扰。
从外面感知，这艘灵舟就像一块普通的山石，毫不起眼。
但如果有人试图用神识仔细探查，幻阵就会生效，让他“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
“不错。”林苍辰满意地点点头。
——
林苍辰神识接入血脉网络，给林曜宗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灵舟改好了。”
片刻后，林曜宗回复：“这么快？”
林苍辰：“快？我觉得挺慢的。”
林曜宗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辛苦了。”
林苍辰笑笑：“值得。现在这灵舟的隐匿效果，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林曜宗：“测试过了？”
林苍辰：“还没实战测试。不过理论上没问题。”
林曜宗：“那等你休息几天，咱们再进一趟十万大山。”
林苍辰：“好。”
——
三天后。
秘境山脉据点，传送大殿。
林曜宗走进来，看到已经在等候的林苍辰。
“族务处理完了？”林苍辰问。
林曜宗点头：“处理完了。这三天你休息得怎么样？”
林苍辰伸了个懒腰：“还行。正好趁机歇了歇。”
这一年多他确实累得不轻。从阵图设计到实际操作，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三天好好睡了几觉，总算是缓过来了。
林曜宗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站上传送阵。
灵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
十万大山深处，天然阵势内部空间。
传送阵亮起，林苍辰和林曜宗的身影出现。
林苍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四阶下品的灵气，笑道：“还是这地方舒服。”
林曜宗环顾四周，问：“灵舟呢？”
林苍辰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艘缩小到巴掌大的灵舟出现在手中。
他往空地上一抛。
灵舟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百丈巨舰，静静悬浮在半空。
从外面看，这艘灵舟通体泛着淡淡的灵光，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灵光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林曜宗看着灵舟，忽然问：“这隐匿效果，在外面看是什么样？”
林苍辰想了想：“就像一块普通的山石。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林曜宗点点头：“那幻阵呢？”
林苍辰解释道：“如果有人用神识仔细探查，幻阵就会生效。他会‘看到’灵舟在另一个位置。距离越远，偏差越大。如果距离够近，幻阵还能模拟出假的灵舟影像，让他追着假目标跑。”
林曜宗眼睛一亮：“好东西。”
两人登上灵舟。
林苍辰走到操控位，双手按在阵盘上。
灵舟微微一震，缓缓升起。
“走了。”林苍辰说。
灵舟无声无息地飞出内部空间，穿过那道天然阵势，进入十万大山深处。
——
出了阵势，林苍辰没有急着往深处走。
他操控灵舟，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林曜宗站在旁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去哪儿？”
林苍辰说：“去青羽夫妇那边，试试灵舟的效果。”
林曜宗一愣：“你要贴脸测试？”
林苍辰摇头：“不贴脸。就停在离他们洞府不远的地方，看看他们能不能发现。”
林曜宗想了想，点点头：“也行。正好验证一下。”
灵舟悄无声息地在山峦间穿行。
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山崖——青羽夫妇的洞府。
林苍辰操控灵舟，在距离洞府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停下。
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以青羽夫妇四阶中品的修为，神识足以覆盖到这里。但如果他们不刻意搜索，也不会注意到这块“普通的山石”。
灵舟静静地悬浮在山坳中，所有阵法全开。
林苍辰和林曜宗站在舱内，透过灵舟的观察阵法，看着远处的洞府。
“等一会儿。”林苍辰说。
林曜宗点头，没有多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洞府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青羽偶尔会从洞府中走出，在院子里打坐修炼。白羽有时会出来摆弄那些灵植。两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林苍辰嘴角勾起。
“成了。”
林曜宗也笑了：“真的没发现？”
林苍辰点头：“三十里距离，以他们的神识强度，如果察觉到异常，肯定会仔细探查。但一个时辰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青羽有重明鸟血脉，能看破一切虚妄。连他都发现不了，说明咱们这灵舟的隐匿效果，确实到位了。”
林曜宗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林苍辰嘿嘿一笑，操控灵舟，无声无息地退出山坳。
远处，青羽忽然抬起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白羽问：“怎么了？”
青羽皱了皱眉，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白羽笑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
青羽摇头：“不是紧张。就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白羽笑了：“你是说林道友？他不是回去了吗？”
青羽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可能是错觉。”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没有再多想。
——
三十里外。
林苍辰通过观察阵法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青羽察觉到了一点异常。”他说，“但他没有发现我们。”
林曜宗问：“那他刚才那一瞬间？”
林苍辰解释：“可能是灵舟移动的时候，引起了一丝灵气波动。但就那一瞬间，他来不及仔细探查。等他再看的时候，我们已经停了，他感知不到异常。”
林曜宗点点头：“也就是说，只要不动作太大，就没事。”
林苍辰说：“对。而且就算他察觉到异常，看到的也是幻阵模拟出来的假象。除非他正好往这个方向仔细探查，才有可能发现端倪。”
林曜宗放心了。
林苍辰操控灵舟，缓缓升高。
“爷爷，咱们继续往里走？”
林曜宗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点头：“走吧。”
灵舟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朝着十万大山更深处飞去。
——
越往里走，山势越险峻。
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三阶妖兽的踪迹，随着深入，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少，但修为越来越高。
三阶巅峰。
四阶下品。
四阶中品。
林苍辰操控灵舟，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处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有时候是成群的妖兽聚集地，有时候是单独盘踞的强大存在。灵舟的隐匿效果虽然好，但如果一头撞进人家老巢，那就不是隐匿能解决的问题了。
好在有观察阵法辅助，加上林苍辰的神识远超同阶，总能提前发现危险，及时绕行。
林曜宗站在舱内，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次能穿过十万大山吗？”
林苍辰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中州呢？”
“更不知道。”
林曜宗笑了：“那你知道什么？”
林苍辰也笑了：“我知道，咱们在往前走。”
林曜宗看着窗外，喃喃道：“是啊，在往前走。”
远处，群山连绵，一望无际。
十万大山的深处，藏着无数秘密。
而林家的灵舟，正在一点点揭开这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