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出发

三日后，萧宏远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事情定下来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林老哥，这是那五个孩子的相貌。”他把玉简递过去，“到时候麻烦几位伪装成他们的样子。”

林曜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眼。五个年轻人的面容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一百出头，最小的那个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都是好苗子。”他把玉简递给林苍辰，“萧长老，这几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被我打发到别处去了。”萧宏远说，“名义上是另有任务，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躲开这一劫。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林曜宗点了点头。萧宏远这人做事周到，难怪萧家能把这么多客卿笼络住。

林苍辰看完玉简，传给大长老。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各自记下了对应的相貌。

“萧长老，什么时候出发？”林曜山问。

“明天一早。”萧宏远说，“大长老那边传来消息，玄冥宗已经得到了风声，开始准备了。不能再拖了。”

“行。”林曜宗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准备。”

几个人再次运转《幻影玉骨诀》。

林苍辰按照玉简里的记忆，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最小的萧家子弟。圆脸，微胖，看着像个没怎么出过门的新手。他照了照铜镜，觉得这张脸配上自己现在压到金丹后期的气息，简直天衣无缝。

“怎么样？”他问林曜宗。

老爷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

林曜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林曜海变成了一个憨厚老实的胖子，林曜清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五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标准的萧家金丹小队。

萧宏远在旁边看了一圈，再次感叹了一句：“林家的手段，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小伎俩。”林曜宗淡淡地说。

萧宏远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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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宏远就带着五人出了别院。

靠山城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散修在赶路。一行人没有多话，直奔南门而去。

林苍辰注意到，萧宏远的手指上多了一枚储物戒指。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物资应该就在这枚戒指里了。

出了南门，萧宏远从储物袋里抛出一艘灵舟。灵舟通体青色，约莫五六丈长，不算大，但里面坐十个人绰绰有余。流线型的船身，表面刻着防护阵纹和加速阵纹，看着中规中矩。

“几位请。”萧宏远率先登上灵舟。

五人跟着上去，在船舱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灵舟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座椅都是固定的，上面铺着软垫，坐着还算舒服。

萧宏远站在船头，手掐法诀，灵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飞去。

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快。林苍辰感受了一下，大概就是金丹后期全力飞行的速度。作为一个“护送物资”的队伍，这个速度合情合理——太快了反而惹人怀疑。

他扫了一眼灵舟的阵法。防护罩是标配，能挡挡风雨，防一下低阶妖兽的攻击。加速阵法也是基础的，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整个灵舟的阵法配置，就是一个字——省。

省材料，省灵石，省得明明白白。

林苍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艘灵舟放在林氏，也就是县级的标准，还是最基础的那种。连个像样的防御都没有，防护罩纯粹就是用来防风的。

他试了试，发现连声音都防不住。外面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来，虽然不影响说话，但总觉得有点吵。

“萧长老。”林苍辰开口，“我布个隔音阵，不介意吧？”

萧宏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当然不介意。林真君随意。”

林苍辰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个阵盘，随手一抛。阵盘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灵舟的四个角落。他掐了个法诀，一层淡淡的光幕升起来，把整个船舱罩住。

外面的风声瞬间消失了。

“三阶上品的隔音阵。”林苍辰拍了拍手，“够用了。”

萧宏远感受了一下阵法的效果，微微点头：“林真君的阵法造诣，确实名不虚传。随手布置的隔音阵，都比我们萧家专门请人布置的强。”

“萧长老过奖了。”林苍辰谦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萧长老，有个事情我一直挺好奇的。”

“请说。”

“听说中州各大势力都有战舟，强悍的甚至战斗力能比拟元婴真君。这次萧家和玄冥宗打了这么久，两家的战舟出动了吗？”

萧宏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出动了。”

林苍辰精神一振，等着他继续说。

萧宏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但战舟这东西，说起来厉害，用起来却有很多限制。”

“怎么说？”林曜宗也来了兴趣。

萧宏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先说威力。最顶级的战舟，全力一击确实能比拟元婴后期真君的攻击力。但这种战舟，整个中州也没几艘。炼制太难了，需要的材料动辄四阶上品甚至五阶，很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萧家有一艘，玄冥宗也有一艘。但这两艘战舟，从开战到现在，一次都没动过。”

“为什么？”林苍辰问。

“因为不敢动。”萧宏远苦笑，“这种级别的战舟，启动一次消耗的灵石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每次使用之后都需要长时间的维护，维护周期动辄数年。万一在维护期间出了什么事，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林苍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现实问题。再厉害的武器，用不起、不敢用，那就是摆设。

“那中低级的战舟呢？”他追问。

“中低级的战舟倒是用了不少。”萧宏远说，“玄冥宗那边有十几艘，萧家也有十来艘。这些战舟的战斗力大概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之间，成本相对可控，消耗也小一些。”

“但问题也不少。”他话锋一转，“首先就是阵法师。战舟的阵法需要专门的阵法师维护，而且必须是精通战阵体系的那种。萧家在这方面还算凑合，玄冥宗那边也差不多。但打到现在，两边的阵法师都累得够呛，好几艘战舟因为维护跟不上，已经趴窝了。”

林苍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萧宏远继续说，“战舟需要灵石驱动，而且消耗极大。一艘金丹级的战舟，全力战斗一个时辰，消耗的上品灵石够十个金丹修士修炼一年了。萧家虽然底蕴深厚，但也经不起这么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林曜宗总结道，“战舟有，但用不起，用不长久。”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萧宏远叹气，“刚开始的时候，两边都派了几艘战舟上去，打了几天，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就都撤下来了。现在也就是偶尔用一下，大部分时间还是靠修士硬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到底，战舟这东西，是锦上添花的。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还是人。”

林苍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氏这些年也在发展灵舟体系，县级、郡级的都有。但跟中州这些老牌势力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人家的战舟都能比拟元婴真君了，林氏最顶级的郡-3级强化版，也就是个金丹级的战斗力。

不过换个角度想，林氏才发展了多少年？中州这些势力又传承了多少年？能追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