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自然的波动
十天。
林苍辰在战舟里窝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的生活极度规律——吃饭，修炼，盯着阵基，偶尔吐槽两句，然后继续盯着阵基。
枯燥到什么程度呢？
他开始数战舟操控室天花板上有多少道纹路了。
四十七道。
他已经数了八遍了。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有反应啊？”林苍辰盯着那个灰黑色的阵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幽怨，“我都在这儿陪你十天了，你好歹给个面子……”
阵基纹丝不动。
就在他准备再数第九遍天花板纹路的时候——
一丝波动。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用神识笼罩着方圆上千里的范围，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林苍辰猛地坐直了身体。
“来了！”
神识瞬间锁定波动的源头。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不是阵基。
波动传来的方向，在阵基东南方向大约三百里处，跟这个孤零零的阵基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阵基？”
林苍辰皱了皱眉，神识全功率运转，仔细感应那一丝波动的性质。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空间的波动。
不是阵法运转产生的，也不是人为触发的，而是——
自然的。
就像是某个地方的空间本身不太稳定，偶尔会自己“扭动”一下。这种波动在一些空间相对薄弱的地方偶尔会出现，属于正常现象。
“就这？”
林苍辰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空间薄弱点是什么东西。林氏这么多年研究传送阵，对各种空间特性算是相当了解了。所谓“空间薄弱”，也只是相对正常空间而言的——打个比方，正常空间是一堵厚实的墙，薄弱点就是墙上稍微薄了那么一丁点的地方，但依然是一堵墙。
以他现在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四阶中品阵法师的底蕴，再加上林氏这么多年对传送阵的掌握程度……
对这股空间波动，一丝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我了。”林苍辰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化神老祖能不能利用这种程度的波动，我都不清楚。也许能吧，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个波动跟阵基，有没有关系？
他仔细观察了阵基在波动出现时的反应。
纹丝不动。
没有共鸣，没有激活，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这股空间波动根本不存在一样。
“所以……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林苍辰挠了挠头。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以为阵基是引发波动的源头，结果人家只是个“旁观者”；他以为波动是人为制造的，结果是自然现象。
那他这十天不是白等了？
“不对。”他摇了摇头，重新整理思路。
听风阁查到的消息是——被灭族的势力，在出事之前，都有人察觉到过奇怪的波动。
那些目击者修为不高，可能分不清自然波动和人为波动的区别。他们只是觉得“有波动”，然后就汇报上去了。
但这不代表，灭门事件就和波动无关。
万一是有人利用了这种自然波动来掩盖什么？万一阵基就是为了配合这种波动而建的？
林苍辰咬了咬牙。
“再观察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够他摸清楚这片区域空间波动的规律，也够他确认阵基到底是不是“废物”。
他重新调整了座椅角度，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就当闭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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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海，核心议事殿。
林曜宗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张摊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都是血影教和那几个封锁地盘的元婴势力所在的位置。
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拿起了传讯玉符。
“苍云。”
片刻后，玉符那头传来林苍云的声音：“族长，您说。”
“血影教采购那些物资的事，我有个想法。”林曜宗的语气不急不慢，“在价格超出不是特别多的情况下，尽量收购那些物资。”
“跟血影教抢？”林苍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注意用词。”林曜宗纠正道，“不是‘抢’，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不要让血影教发现咱们是在刻意截胡，要装作……嗯，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我懂我懂。”林苍云嘿嘿一笑，“就是加价嘛，我加得自然一点，不让他们看出来。”
“不光是你百宝阁这边。”林曜宗继续说，“听风阁在血影教仙城、五家势力共营仙城，还有南宫世家仙城的据点，明面上都是跟这些材料有关的生意。你协调一下，让他们也可以适当参与争夺。”
林苍云那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族长的意思是……全面围堵？”
“算不上围堵。”林曜宗摇了摇头，“无论血影教这几家元婴势力需要这些材料做什么用，拖慢他们的进度总是对的。更何况，这些材料对咱们自己也有用。两头不亏的事，为什么不做？”
“明白了。”林苍云应得干脆，“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自然一点，别露馅。”林曜宗又叮嘱了一句，“咱们现在的目标是——让他们觉得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一群‘不懂事’的竞争对手，而不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们。”
“放心，族长。”林苍云的信心很足，“做生意这种事，我比打架在行。”
林曜宗笑了一声，挂断了传讯。
他刚收起玉符，意识便接入血脉网络。
“苍辰，在吗？”
片刻后，林苍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在呢，族长。怎么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
“别提了。”林苍辰叹了口气，把这几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波动的真相、阵基的无动于衷、以及他决定再蹲一个月的打算。
林曜宗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是自然的空间波动？”
“对。”林苍辰说，“跟阵基没有任何关系。至少目前看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那些灭门事件，跟这种波动有关系吗？”
“不好说。”林苍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破阵基杵在那儿，肯定不是为了好看的。我再观察一个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规律。”
林曜宗沉吟了片刻。
“注意安全。另外，北冥海这边也有新情况——”
他把听风阁查到的血影教采购物资的事，以及自己给林苍云的指示，跟林苍辰说了一遍。
“截胡？”林苍辰听完，笑了一声，“苍云那家伙肯定乐坏了。他就喜欢干这种事。”
“他确实挺来劲的。”林曜宗也笑了笑，但很快收敛了笑容，“苍辰，你那边继续盯着。我这边会让人持续关注血影教的动向。我这几天越想越觉得——血影教肯定在图谋什么大事，只是他们比玄冥宗更谨慎，到现在都没露出太大的破绽。”
“所以咱们就提前做准备？”林苍辰问。
“对。”林曜宗点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离咱们太近了。两百万里的距离，元婴后期全力飞行，用不了几天就能到。”
这不是关心中州形势的问题。
这是自家门口的事。
林氏在北冥海的领地，距离血影教只有两百万里。这个距离，放在凡人世界那是天涯海角，但对元婴修士来说，也就是几天的路程。
一个玄冥宗已经够折腾了，再来一个血影教？
林曜宗不想赌。
“行，我知道了。”林苍辰的声音传来，“我这一个月会盯着，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内应该能回去。”
“不着急，慢慢来。安全第一。”
“明白。”
血脉网络里的意识体消散。
林曜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血影教。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