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说了什么
季辞秋眼底的那点笑意一收，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刚刚师姐你和师尊说话，我听见了。”
时念直视着季辞秋的白瞳。
白瞳真好啊，啥情绪都看不穿。
“我的灵魂，有什么问题？”
这位师姐，时念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但是对方显然知道些什么。
她的灵魂。
这是时念一直无法释怀的一件事。
她究竟是顶替了“时念”的灵魂，还是本来就是“时念”。
她受了太多的好，可她现在还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去受这份好。
季辞秋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她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想能不能说。
季辞秋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到了时念的肩膀上。
那只手没有什么温度，隔着衣料传来一丝凉意。
刚刚还在叽叽喳喳吵着怎么对付季辞秋的系统突然在时念的脑海里消失了。
这个师姐，发现了系统的存在。
时念面上的表情没变，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季辞秋：“你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时念谨慎回复：“祂不会伤害我。”
季辞秋这下没说时念天真了。
“确实，没见过这么蠢的。”
时念：......
还好系统没听见这段，不然又得大吵大闹好一会。
“这个是祂告诉你的吗？”
没了系统在一边，时念也大胆了许多。
听见三师姐的话，时念摇头否认：“祂不会告诉我的。”
时念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下来做什么的。
让她做任务？
她的任务只有陪着时妄。
让她走剧情？
现在的剧情早就不知道崩到了什么地方，时念都不想去多看哪怕一眼。
系统也很久没有提了。
心好累。
自家姐姐还似乎一直在外面肘击所有人。
肘的太慢了，什么时候她也能修炼到可以出去和那些人一对一掰头。
季辞秋想了一会，试探性地挑了一些鸡毛蒜皮的边角料讲给这个有点小聪明的师妹听。
“你的灵魂不是很稳固，不过我技术很好，不必担心回不来。
时念：......
她的魂当然不稳固了，她是穿越进来的，不是原装魂，说不定魂和壳子还有什么部件冲突呢。
季辞秋顶着时念不相信的目光，想了想又补充：“你放心，这么久了我引魂的没有一个人有问题说不好的，我不会砸自己招牌的。”
时念：？
这是招牌的问题吗？！
魂丢了的也没有地方投诉啊！
开业至今零差评的笑话隔了一个世界还在追她。
时念：谢谢，不好笑，因为她是那个“顾客”。
“我问的不是这个。”
季辞秋：嗯？
麻烦大了，这崽子不会什么都知道吧？
难道还有前一世的记忆？
不是说碎的东一片西一片的，拼起来根本不会记得吗？
把人放出来，也不知道检查吗？
季辞秋不负责这一块内容，也不为那几个人做事。
她知道这事，是因为她当初被紧急摇去，负责把杀红了眼的时妄拦在外面。
季辞秋花了几秒钟了解了一下时妄的诉求，又在幻境里看见了这孩子的执念，看人自己把幻境破了，就把人放走了。
反正那天又不是她当值，叫她也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更不是自己师尊，杀上来的时妄也有合理的理由。
没有拼命的义务。
至于后续如何，她也只是从旁人那里听见的。
对旁人的事情不关心。
要是这个小师妹问起来，季辞秋还真的不清楚。
季辞秋垂眸盯着握着自己手不放的小师妹。
若是这孩子记得，那她还需要为刚刚说的那些教育她对别人有防备之心的话道歉。
这孩子死的时候，没有那么好过。
据说是放了一把火把自己和整个府邸一起烧死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放的火。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平庸，连命簿都上不了，只能再次陷入轮回，永远得不到点化。
这是那帮人的说法。
季辞秋现在倒是觉得，这孩子没有命簿，估计是另有原因。
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记不记得自己第一世的事情。
要是记得，那她刚刚真的是......
好像时妄后面也烧了一次？
这两姐妹还挺像的。
能告诉她吗？
要不要先把这孩子身边的监视力量弄回来看看能不能说？
季辞秋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
不太想说。
感觉会搞出很多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她开口：“你的禁制，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时念：“我还能再下一个。”
也就商城里一个兑换的事情。
她的钱包痛痛。
季辞秋：......
这崽子倒是个好苗子。
“你倒是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身好本事。”
是时妄教的么？
“那么，你想问什么呢？”
问前世的事情？
还是问时妄的事情。
这两个都不是她能回答的。
“我是时念吗？”
季辞秋还在漫无目的地想该怎么敷衍这个小师妹，闻言一顿。
目光重新落在时念身上，目光的主人在无声地询问着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是时念吗？”
季辞秋：......
啊，在问“我非我”的深度思考吗？
小小年纪就会论道了。
不过比起论道，她还是更擅长巫蛊和下毒。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可我想知道，我就是时念吗？”
季辞秋思索了片刻，慢慢揣摩出了这孩子的意思。
“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你姐姐的妹妹？”
时念点头。
“你当然是时念。”
时念凝视了一会那双平淡无波的白瞳，准备松开了手。
季辞秋反握了回去，就着这个姿势俯身。
她的发丝落在时念抬起的脸上，让时念觉得有一些痒。
白瞳对上赤瞳。
“为什么会质疑这种事情？”
时念：......
因为她是穿越的啊。
欸，好像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穿越的。
“你知道吗？有人想要你活着。”
季辞秋不觉得能从下面一个人杀穿到上面的人，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来。
“时念，这么一个人，是不会认错自己的执念对象的。”
也许这就是那个孩子给这孩子取名的意义。
时妄，时念。
妄念吗？
听起来不是很吉利。
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妄念。
也许时妄应该给这孩子改个名字，或者自己改名字。
刚刚师尊似乎喊这个孩子为“愿愿”？
时愿也挺好听的。
“你就是时念，时念就是你。”
季辞秋这一次松开了手。
禁制离开了肢体接触，一下子消失了。
“那么，我们开始引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