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为何
苏青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心里琢磨着刚才殿里的那场闹剧。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太搞明白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大早被师父叫去大殿，说是云水宗来了人，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来了个什么沈映月，说了半天云水宗和沐云娘亲的旧事，最后沐云拒绝了认祖归宗，人就这么走了。
就这？
苏青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精彩的戏码，结果全程都在听别人家的家务事，无聊得要命。
不过系统倒是挺高兴的，说什么“剧情发生重大偏离”，直接把原来的任务给取消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原著里的剧情，已经被他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苏青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管它什么原著不原著的，他现在有系统有实力，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至于沐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爱咋咋地吧。
反正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变强。
……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过得相当清闲。
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他也乐得自在，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洗经伐髓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不仅身体变得轻便了许多，连灵气的运转速度都快了不少。
筑基四层的修为在这个年纪的弟子里已经算是顶尖了，但他并不满足。
沐云那个家伙，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开窍？
原著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主角前期被踩进泥里，后期一飞冲天，把当年欺负他的人都按在地上摩擦。
苏青可不想当那个被摩擦的人。
所以他练得很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深夜才休息。
这天傍晚，苏青刚从练功房出来，就看到赵元启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他。
“你怎么来了？”苏青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元启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他：“给你的。”
苏青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烫金的请帖，上面写着一行字——“万宝阁秋季拍卖会，恭请苏公子莅临。”
“万宝阁？”苏青皱了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城里的拍卖行，专门卖些稀罕物件。”赵元启解释道，“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办一场大的拍卖会，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请我干什么？我又没钱。”
赵元启翻了个白眼：“苏大少爷，你在跟我装穷？你们苏家在城里什么地位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青想了想，也是。
原身的记忆里，苏家确实算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千年大族，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管用的。
“行吧，什么时候？”
“后天。你要去的话咱们一起。”
“行。”
赵元启走了之后，苏青拿着请帖回了屋，随手扔在桌上。
他对什么拍卖会没什么兴趣，但出去转转总比天天闷在宗门里强。
再说了，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好东西呢。
……
两天后，苏青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赵元启出了宗门，往城里去。
万宝阁在城中最繁华的街上，是一栋三层的木楼，门面气派得很。
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不简单。
苏青和赵元启递了帖子，被迎了进去。
一楼是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赵元启领着苏青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间。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桌上摆着茶点和水果，还有一壶热茶。
“万宝阁的规矩是，雅间里的人可以举牌竞价，一楼大厅的人只能看。”赵元启给他倒了杯茶，“你要是看上什么了就跟我说，我帮你举牌。”
苏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又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来看看。”
“看看也行，开开眼界。”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青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大厅里又进来了一拨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红衣，面容姣好，但神情倨傲，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几乎不看人。
“那是谁？”苏青随口问道。
赵元启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城东周家的人，那个中年男人是周家的二老爷周德厚，后面那个是他女儿周婉清。”
“很有名？”
“周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城里大半的药铺都是他们家的。有钱得很，就是……”赵元启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家风不怎么样。”
苏青“哦”了一声，没再问。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台上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中气十足地介绍着每一件拍品。
前面几件都是些普通货色，什么年份不高的灵芝、品相一般的玉石之类的，苏青看得直打哈欠。
直到第五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雷纹流转。
“诸位，这块石头是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发现的，经鉴定，其中蕴含着一丝雷电之力。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对于修炼雷属性功法的道友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起拍价，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
苏青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两百多灵石，这还是系统零零散散给的。
五百灵石，他根本出不起。
“想要？”赵元启注意到他的表情。
“有点。”苏青老实说，“但太贵了。”
赵元启想了想：“我可以借你一些。”
“算了。”苏青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呢，花这么多钱买块石头，不值当。”
他话音刚落，楼下就有人举牌了。
“五百！”
是周婉清的声音。
苏青探头看了一眼，周婉清举着牌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
“五百一次！”
“五百两次！”
“六百。”
一个声音从对面雅间里传出来。
苏青循声看过去，对面雅间的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看起来比苏青大不了几岁。
周婉清皱了皱眉，又举牌：“七百！”
“八百。”对面白衣少年不紧不慢地加价。
周婉清的脸色变了变，她父亲周德厚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又举牌：“九百！”
“一千。”白衣少年的声音依然平静。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一千灵石买一块不知道用途的石头，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形容的了，简直是败家。
周婉清气呼呼地瞪了对面一眼，但没有再加价。
“一千一次！”
“一千两次！”
“一千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那块黑色石头被白衣少年收入囊中。
苏青看着对面雅间，心里有点好奇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份。
一千灵石买一块石头，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就是真的知道那石头的价值。
“那个人是谁？”他问赵元启。
赵元启也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苏青“嗯”了一声，没有多想。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的拍品越来越贵重，价格也越来越高。
有一株五百年份的雪参，拍出了三千灵石的高价。
有一把玄阶中品的灵剑，被人用五千灵石买走。
还有一瓶据说能提升筑基期修为的丹药，最后成交价是八千灵石。
苏青看着那些数字，默默地算了算自己的家当，然后老老实实地喝茶。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拍卖会结束后，苏青和赵元启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碰巧和那个白衣少年打了个照面。
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清秀，皮肤白得有些过分，像是很少晒太阳。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石头，正在仔细端详。
察觉到苏青的目光，少年抬起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苏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总觉得这个人的气质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不太像普通人。
“怎么了？”赵元启问。
“没什么。”苏青收回目光，“走吧，回去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走到半路，苏青忽然停住了脚步。
街对面的一家药铺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云。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正站在药铺门口，和掌柜说着什么。
掌柜的态度很冷淡，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人。
沐云又说了几句，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转过身进了铺子，把门关上了。
沐云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一抬头，正好看到街对面的苏青。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
沐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赵元启也看到了沐云，小声对苏青说：“那不是沐家那个……”
“嗯。”苏青应了一声。
“他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赵元启感叹道，“以前多风光啊。”
苏青没有接话。
他看着沐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他对赵元启说，“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赵元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自己先走了。
苏青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吃铺子，买了一屉包子和一碗热汤，用油纸包好，提着往沐云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任务没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不对，系统又没给他发任务，他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那就是……
算了，没有那就是。
苏青加快脚步，转过两条街，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了沐云。
沐云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冷馒头，一口一口地啃着。
苏青站在巷子口，看着他。
沐云也看到了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啃馒头，面无表情。
苏青走过去，把包子和汤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沐云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吃这个吧，冷馒头噎得慌。”苏青说。
沐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感激，也没有任何愤怒。
就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苏青被这种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
“别多想，我就是路过。”他补了一句。
沐云没说话，也没动那包包子。
苏青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沐云还蹲在那里，但手里的冷馒头已经放下了，正看着那包包子发呆。
苏青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巷子。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反派当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哪有反派大半夜给主角送包子的？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你能不能给我发布点正常的任务？别整天让我欺负人。”
“叮，本系统的核心功能就是辅助宿主成为最强反派，欺负主角是反派的本职工作。”
“那我可不可以不干了？”
“叮，可以。请宿主确认放弃系统绑定。”
苏青想了想系统的惩罚机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得选。
“算了，当我没说。”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宗门走。
不管怎么说，包子是送出去了。
至于沐云吃不吃……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