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相亲被甩,江南旗袍御姐锁死我了第11章 她举牌砸了三个亿,我说——这谱,一千七百年没人配碰0%

第11章 她举牌砸了三个亿,我说——这谱,一千七百年没人配碰

下午三点,苏婉清换了第四套衣服。

前三套分别是:墨绿缂丝旗袍、藕荷色云肩改良礼服、和一件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买的香槟金丝绒长裙。

每换一套,她都会从衣帽间走出来,在顾言面前转一圈。

顾言第一次说好看。

第二次说好看。

第三次说好看。

第四次,苏婉清从衣帽间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介于要发火和要撒娇之间。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顾言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有什么办法。”

苏婉清的耳朵红了一截。

她缩回衣帽间,里面传来几声衣架被扒拉的动静。

最后出来的时候,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缎旗袍。

没有刺绣,没有暗纹,领口只缀了一粒老银扣。头发挽成低髻,还是那根白玉簪。

简单到了极致。

但人往光里一站,绸缎的光泽顺着腰线流下去,衬得整个人像一截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瓷。

顾言看了两秒。

没说好看。

“这件。”他说。

苏婉清的嘴角弯了。

——

慈善拍卖会设在西溪湿地深处的一座私人会所。

车子拐进竹径的时候,顾言才知道这地方的来头——明代江南织造署旧址改建,光门口那片太湖石假山,就够上三回鉴宝节目的。

“小场子。”苏婉清靠在后座翻请柬,语气随意。“每年办一次,不对外,只请三十家。能进这个门的,要么是手上有老东西想出的,要么是兜里有钱想收的。”

她顿了顿。

“主办方姓裴,做丝绸的,跟苏家三代交情。我不去不合适。”

顾言接过请柬扫了一眼。

烫金字印得规整,内页附了当晚的拍品清单。前面几件中规中矩——明代官窑梅瓶、清初黄花梨官帽椅、一幅董其昌行书立轴。分量够,但放在这种级别的场子里不算稀奇。

翻到最后一页。

压轴拍品,单独印了一整张纸。

【LOT 27——唐代古琴残谱一卷(传)】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局部照片,绢本泛黄发脆,上面的减字谱残损过半。

边上附了一行小字——“谱面残存乐句与已知唐代琴曲均无法对应,疑为失传宫廷秘曲。来源不详,真伪存疑。”

起拍价:两千万。

顾言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

脑子里,系统面板炸了。

不是“叮”一声的温和提示。

是整个界面刷红。

【——紧急主线任务触发!】

【检测到关键文物信号:LOT 27拍品与《广陵散》真迹残卷高度吻合!初步比对置信度:89.7%。】

【任务发布:获取并补全《广陵散》真迹残卷。此为“江南十绝·第二绝——广陵绝响”核心物件,直接关系古琴技能能否突破至圆满之境。】

【警告:系统探测到另一组文脉信号源正在接近拍卖会场。信号特征——非江南体系。来源指向:京城·皇甫氏。】

顾言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

皇甫。

他的拇指按灭了面板上最后一行红字。

按灭的那一下,用的力气比必要的大了一点。

“怎么了?”苏婉清注意到他停顿的那几秒。

“最后那件拍品。”他把请柬翻到末页递过去。“古琴残谱。”

苏婉清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

“你感兴趣?”

“不止感兴趣。”

顾言的声音压低了。

“如果我没看错——这份残谱,跟《广陵散》有关。”

苏婉清的手指在请柬边缘顿住。

《广陵散》。

嵇康临刑东市,抚琴一曲,叹“广陵散于今绝矣”。

一千七百年前断绝的绝响。

“你确定?”

“到了现场看实物才能最终判断。但概率很大。”

苏婉清没再问。

她把请柬合上,放进手包里。

“要多少钱?”

顾言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跟问“晚饭吃什么”一模一样。

“先看看场上什么情况。”

“不用看。”

苏婉清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张卡没有限额。到时候你点头,我举牌。”

顾言张了张嘴。

“婉清姐,拍卖会讲究策略,不能——”

“策略是对需要讲策略的人用的。”

苏婉清把卡收回去,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东西,没有拍不下来的。”

——

会所内厅。

三十张圆桌铺着绛红丝绒桌布,每桌四位,茶具是建盏,茶是武夷山私藏的母树大红袍。

灯光调得很暗。

老银烛台里插着真蜡,火苗在空调的气流里晃,把墙上那幅八尺中堂的山水照得明灭不定。

顾言和苏婉清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不算最好,但视线能覆盖整个拍台。

入座之后,苏婉清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

“有意思。”

顾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男,四十岁左右,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面相清瘦,两鬓有白发,但坐姿极正——那种脊椎上装了尺的正。

他身边没有随从。

桌上的茶没动过。

从入场到现在,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角落的气场就跟别处不一样。

苏婉清认人的本事是商场上磨出来的。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她认得出那种气质——不是商人,不是官员,不是藏家。

是那种家里挂着的画不需要落款、因为画本身就是落款的人。

“不认识。”她低声说。“裴老板的名单里没有这号人。”

顾言没说话。

他在看那个人左手腕上的东西。

一串极旧的菩提手串,颗颗包浆厚重。其中有一颗珠子的颜色比其他的深了两个色阶——那不是盘出来的深,是用特殊的药液浸养过的。

这种养珠法,他见过。

七岁那年。

母亲离开的前一天。

她把一只旧木匣留在了窗台上,匣底刻着一个被磨得快看不清的字——“甫”。

匣子内壁有一层褐色的药渍。父亲说那是养珠子用的。

同样的色泽。同样的沁法。

隔了十五年,隔了一整个人生,他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腕上,又看见了。

顾言的手搁在桌下,攥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

前面的拍品一件接一件落槌。

梅瓶、官帽椅、董其昌立轴——价格从三千万叠到四千万,场内举了十几次牌。

全程,角落里的中山装男人没有举过一次牌。

他在等。

顾言也在等。

终于——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换了一副白手套,语速慢下来。

聚光灯从拍台正上方打下来,两个助手捧着一只恒温恒湿的展示箱走上台。

箱盖打开。

绢本残谱躺在无酸纸托上,展开的部分约一尺半长。绢面泛着陈旧的赭黄色,边缘有火烧的焦痕——不是自然老化,是被人为烧毁过,在烧到这个位置时被抢救了下来。

残存的减字谱密密麻麻,笔迹刚健,用的是唐代特有的蝇头小楷。

顾言盯着那份残谱。

他不需要系统提示。

翰墨轩那次揭画时,系统灌入的海量书画鉴定数据库里,有一份孤本影印件——唐代琴师赵耶利手抄的曲谱残页。

眼前这份残谱的字迹,和赵耶利的运笔习惯有七成重合。

而残谱上能辨认的那些减字谱符号——挑、勾、剔、打、散音与泛音的组合方式——没有一个能在现存的任何唐代琴曲谱集里找到对应。

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首曲子。

它是失传的。

“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拍卖师的槌子举起来。

安静了三秒。

第一个举牌的是前排那位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

“两千五百万。”

第二个牌子从中间排举起来。

“三千万。”

第三个。第四个。

价格在一分钟内突破了五千万。

然后——

角落里,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举起了他今晚的第一块牌。

“一个亿。”

厅里的低语碎了个干净。

从五千万直接翻倍。不是加价,是碾压。

那种出价方式只有一个意思——我不跟你们玩。

前排的老太太放下了牌子。

中间排的几位也缩了回去。

拍卖师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一亿一次——”

苏婉清偏头看了顾言一眼。

顾言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份残谱。

他微微点了下头。

苏婉清举牌。

“两个亿。”

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一个亿刚落地的寂静里,这三个字比炸雷还清楚。

全场的脑袋转过来。

角落里,中山装男人的目光第一次从残谱上移开。

他看向苏婉清。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苏婉清,落在了她旁边的顾言身上。

停了三秒。

那三秒里,顾言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注视。不是敌意,不是审视。

是辨认。

像一个人在人群里突然看到了一张跟记忆中某个人很像的脸,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中山装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举牌。

“三个亿。”

苏婉清的手指在牌子边缘点了一下。她转头看顾言,眼神在问:继续?

顾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全场的目光砸过来,他一个都没接。

他走向拍台。

路过主办方裴老板那桌的时候,裴老板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的目光没有动,下巴微微抬了抬。

裴老板对身旁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没有人拦。

顾言走到展示箱前,弯下腰。

太阳穴跳了一下。

昨天三米画幅留下的精神力亏空还没完全填满,此刻高速调用鉴定数据库,残余的钝痛从眉心往两侧扩了一圈。

他没管它。

他的目光从残谱的第一个音符扫到最后一个。

速度不快。

但所到之处,每一个减字谱符号的含义在他脑子里自动解码、排列、连缀成完整的旋律线。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疯狂刷新,他全部无视了。

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这是什么。

他听见了。

从那些残损的、焦黑的、被时间吃掉一半的符号缝隙里——他听见了一千七百年前那个人最后弹的那首曲子。

是《广陵散》。

不是后人辑补的版本。不是明代《神奇秘谱》里那个被反复修订过的版本。

是嵇康手底下的那一版。

原版。

顾言直起身。

他没有回座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残谱上方悬着,没有触碰绢面,但指尖沿着第三行减字谱的走势缓缓移动。

移到一处标注“散音·五弦·七徽”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极轻的。

没有人听到他发出的声音——但他在哼。

哼的是那一行减字谱翻译成的旋律。

只有三个音。

厅里最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的建盏停在嘴边,没有放下来,也没有送到嘴里。

他听见了那三个音。

不完整。断的。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嘴被人捂住了。

但就是那三个断了的音,让他后脊发麻——因为那个旋律走向,他在任何古琴曲谱文献中都没有见过。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留存的任何记录。

顾言收回手指。

太阳穴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他不动声色地把重心往后沉了半寸,卸掉那一瞬的晕眩。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全场。

“这份谱,不用拍了。”

拍卖师的嘴张开了。

“不是因为它不值钱。”

顾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厅堂的每一个角落里。

“是因为减字谱残损过半,缺失的不是一两个音符——是整套指法体系的底层逻辑。”

“这份谱用的不是通行的唐代减字谱规范,而是赵耶利一脉独创的变体标注法。运指方式、弦序排列、泛音取位,全部和后世传本不同。”

他顿了一拍。

“拍下来挂在墙上,是一幅好字。但要把它弹出来——”

他看了一眼全场。

“目前没有人做得到。”

没有说“在座各位看不懂”。

他说的是事实。

而事实比狂话更重。

场内的窃窃私语被压成了死寂。

前排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把建盏慢慢放回了桌上。他没有反驳。

因为刚才那三个音,已经替顾言证明了一切——一个连残谱中的旋律都能即时解读的人,说“没有人做得到”,不是狂。

是判决。

角落里,中山装男人的手搁在膝盖上。

五指张开又收拢,收拢又张开。

他盯着顾言的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今晚第一次开口。

嗓音干涩,带着一种长年不与人交谈的人才有的生疏。

“你认得这份谱。”

不是疑问句。

顾言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半个厅堂对视。烛台上的火苗在气流里歪了一下,光影从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掠过。

“你是谁?”顾言问。

中山装男人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灰色中山装的下摆垂得笔直,没有一道褶。他左手腕上那串菩提手串,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碰了一下桌沿。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清亮的。

像琴弦被不经意地拨了一下。

顾言站在拍台旁边,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的呼吸断了半拍。

母亲离开的前一晚。她坐在窗前,手腕上戴着一串旧珠子,无意识地转动着,珠子碰到窗框——

就是这个声音。

一模一样。

中山装男人没有再说话。

他把号牌轻轻搁在桌面上,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经过顾言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没有停。

但他的右手动了。

五根手指张了一下——像是要抬起来,要伸出去,要触碰什么东西。

只张了一下。

又收了回去。

攥成拳,垂在中山装的衣摆旁边。

指节泛白。

他走过去了。

顾言没有看到那只手。

但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气味。

不是中药铺子里那种杂陈的药味。是某一种单味药材长年累月浸透在衣物纤维里之后,散发出来的、只属于一个人的味道。

熟地黄。

母亲身上,永远有这个味道。

中山装男人走出了厅堂。

大门合上。

顾言站在拍台旁边。手垂在身侧。

手指没有抖。

但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松开的时候,四根指头在掌心里留下了甲印。

苏婉清走过来。

她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站到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手臂。

过了两秒。

“要追吗?”

顾言沉默了三秒。

“不急。”

他的声音很稳。

但苏婉清听出来了——那个“不急”的尾音,跟他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顾言说“不急”,是真的不急。

这一次的“不急”,是把什么东西咬碎了咽回去之后,才说出口的。

她没有拆穿。

她把手伸过去,扣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很大。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然后他把那只手反过来,握住了她。

“谱的事,我来处理。”

苏婉清点了下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主办方裴老板的位置,微微抬了抬下巴。

裴老板跟苏家三代交情,这点面子给得起。

她给徐管家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撤拍,私洽。”

三秒后回复:“明白。”

系统面板在顾言视野角落安静地刷出两行字。

【情报更新:皇甫氏代表已离场。文脉信号持续追踪中。身份分析——进行中。】

【《广陵散》残卷获取任务状态:进行中。第二绝倒计时:22小时。】

顾言关掉面板。

厅堂外,夜色里传来一声车门关合的闷响。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消失在了西溪湿地的深处。

顾言站在原地,手还握着苏婉清的。

他没有看厅堂门口。

他在看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那只手上,四个甲印正在慢慢变浅。

苏婉清的目光也落在那只手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往自己那边拢了一寸。让他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体温传过去。

安静的。

持续的。

像一盏不说话的灯。

——

后座车厢里,苏婉清靠在他肩上。

车子驶出西溪湿地的竹径,汇入城区的车流。

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没松。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那个人。”

顿了一拍。

“跟你有关系?”

顾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说了一句。

“我不确定。”

苏婉清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道一道划过去,明灭交替,把他的轮廓切成一帧一帧。

她看了很久。

“不确定也没关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圈。

“不管他是谁,你查也好,不查也好——”

她把脸转回前方,靠在他肩窝里。

“我都在。”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低频嗡鸣,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呼吸。

顾言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再打开系统面板。

二十二小时后,钢琴和古琴要在西湖边碰面了。

但此刻他脑子里转的不是叶少锋,也不是那个叫穆勒的肖邦金奖得主。

是那只手。

中山装男人经过他身边时,那只张了一下又收回去的手。

那个动作太快了。

快到顾言没有看见。

但他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侧停了半秒,又被抽走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婉清靠在他肩上的侧脸。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细细密密的。

呼吸慢了下来,但手没松。

他轻轻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