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十年没人知道他怕冷,我一眼看穿——门外,那个人走了
车队在城西山坳里拐了三道弯。
最后一道弯过去,路面从柏油换成了碎石。
雨还在下,碎石子被车轮碾得嘎嘎响,溅起来的泥水糊了半扇车窗。
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墙头没有铁丝网,没有监控探头,只有一排修剪得齐齐整整的冬青。
冬青丛后面,每隔十五米站着一个人。
雨衣。立姿。纹丝不动。
暴雨砸在他们肩膀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没有一个人动过。
徐管家的白手套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军官没有解释。
车到门前,岗亭里出来两个人验了证件。
铁栅门无声地往两边滑开——轨道上了油,在暴雨里也不响。
院子不大。
三栋灰楼掩在香樟树底下。外墙刷的是八十年代那种灰绿色涂料,斑驳得很,窗框上的漆皮翘了好几处。
朴素得有些过分。
但顾言下车那一步,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层水泥下面浇的基础,比苏家庄园厚三倍不止。
从马尔代夫的快艇上下来时,踩的是白沙。
现在踩的是另一种东西。
走廊很长。
水磨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消毒水的味道从通风口飘出来,和走廊尽头中药煎煮的气息混在一起。
顾言呼吸放慢了半拍。
车上那一个多小时,他一直半阖着眼。
不是在休息。
从碎石路拐进第一道弯的时候,一股极淡的气息穿过车窗缝隙渗了进来。不是雨腥,不是泥土——是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压迫感,从空气里沁出来。
像踩进一间关了很久门窗的老屋,积年的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爬。
那股压迫感越靠近这片院子越浓。
此刻走在走廊里,它已经从空气变成了实质——贴着他的皮肤,一层一层地往感知深处压。
精神力的数值在脑海角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