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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被甩,江南旗袍御姐锁死我了94.3。0%

94.3。

比上车时涨了零点一。

不是他在推。

是那股东西在推他。

走到第二道安检门前,军官停了脚步。

“顾先生,里面的医疗组成员——”

“几个人?”

“八位。”

顾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门推开。

房间比预想的大。

靠墙一排诊疗设备——心电监护仪、血氧仪、移动式B超,全是军用型号,外壳漆面磨得发亮,用了不是一年两年。

窗户开了一扇,雨后的山风裹着泥土腥气灌进来。

八个人。

站成半弧形。

白大褂,胸前挂着工牌。

工牌上的字太小看不清名字,但底色看得清——红的。

红底工牌。

顾言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八个人的站位。

七个人占了弧形的主体,间距均匀,肩膀和肩膀之间的空隙几乎能拿尺子量——常年在同一个空间里共事磨出来的默契。

第八个人站在最边上。

背靠窗台。

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他没有看顾言。

视线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侧脸平静,呼吸匀得像在数拍子。

但他站立时重心压在右脚上,左肩微微内收。

这个习惯性的体态,顾言在拍卖会上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上见过。

一模一样。

顾言的视线只停了半秒。

衣兜里,那枚白色的贝壳硌了一下指节。

他把手收回来,目光移向弧形中央。

七个人里,站在最中间的年纪最大。

六十出头,花白头发剪得极短,颧骨很高,下巴上一颗痣。

手里攥着一份病历夹。

夹子边缘翻得起了毛——翻过不知道多少遍。

他打量了顾言三秒。

从头到脚。

旧长衫。布带。没带任何医疗器具。

二十二岁的脸。

“这位就是——苏家请来的?”

他问的是军官。

没看顾言。

军官的嘴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

“不是苏家请的。”

顾言自己接了。

“是周老请的。”

花白头发的老医生抬了抬眉毛。

他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没压。

再后面,一个剃板寸的矮胖医生抱着双臂,目光从顾言的旧长衫上滑过去,落在他空着的两只手上。

空的。

连个药箱都没带。

“小同志,我姓孙,首长医疗组组长。”

花白头发的开口了。

语气不算冷,但每个字都带着三十年的分量。

“你的事迹我们都看过了。弹琴、写字,确实了不起。”

他把病历夹翻开。

“但这是六十年的弹片残留。左肺叶间膜。周围增生组织厚度十七毫米。”

他合上病历夹。啪的一声,纸页压着纸页,闷闷的。

“我们八个人,跟了首长最短的七年,最长的二十二年。方案出了四十多版。国内外会诊十七次。”

他看着顾言。

“你打算怎么治?”

顾言没有接他的话。

他在看房间尽头的那扇门。

木门,关着。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首长在里面?”

“在。但——”

“我先看人。”

孙组长的眉头拧了一下。

“看人可以。但规矩是先跟医疗组沟通方案——”

“没方案。”

七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那个推眼镜的中年医生终于没忍住。

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民间高手、祖传秘方、气功大师,医学界每年冒出来十几个。每一个都说自己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每一个都没带方案。

“小顾——”

他凑了半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善意的劝退。

“你连方案都没有就要进去,这不是看病。这是碰运气。首长的身体经不起碰运气。”

顾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刘恒远。胸外科。”

“刘医生。”

顾言的声音不大。

音调没有起伏。

“首长上个月发作三次。最重那次,咬碎了两颗槽牙。”

刘恒远的笑没了。

“你们的镇痛方案从口服升级到了静脉泵注。泵注浓度调过两次。第二次是上周——因为第一次的剂量,已经扛不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连雨声都被隔在了窗外。

“弹片的问题你们清楚。增生组织的厚度、纤维化的程度、周围血管的粘连——十七次会诊,CT和核磁的片子加起来能铺满这间屋子的地。”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锋芒,但每一句话落下来,八个白大褂的表情都在变。

“但你们漏了一样东西。”

孙组长的手在病历夹上紧了一圈。

“什么东西?”

顾言没回答他。

他走向那扇门。

孙组长往前迈了半步。

“等一下——”

“让他进去。”

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沙哑。低沉。

气息不足,尾音拖了一截才断。

但这个声音落下来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人的脊背都挺了一寸。

包括那八个御医。

孙组长的手从病历夹上松开了。

退到一边。

顾言推开门。

房间不大。

一张单人床。白被单,叠角压得整整齐齐——军人一辈子的习惯,病到这个份上了,被角还是方的。

床头挂着输液瓶,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床上的人靠着两个枕头,半坐着。

瘦。

极瘦。

颧骨撑着一层皮,皮底下的骨骼线条全露在外面。手臂搁在被面上,腕骨的轮廓清晰得能画解剖图。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在暗处待了很久的人,眼睛反而比常人更亮——光不够用,瞳孔会一直开着。

老人的视线落在顾言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不是打量。

是检阅。

扛了一辈子枪、签了一辈子文件的人,看什么都是检阅。

“你就是弹琴那个。”

不是问句。

“嗯。”

“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

老人重复了一遍。

嘴角动了一下。皱纹在那个弧度上堆了好几层。

“我二十二那年,在老山前线。三天没合眼,扛着伤员跑了十一公里。”

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

左手。

手背上全是输液针眼留下的淤青,密密匝匝的,新的叠着旧的,颜色从青紫到黄绿,像一幅没画完的地图。

“坐。”

顾言没坐。

他站在床边,距老人不到一步。

这个距离上,从车上就一直隐隐压着他感知的那股气息,忽然变得清晰了。

不是消毒水。

不是中药煎煮的余味。

是从老人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被层层药味压着的——寒。

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寒。

是气血长年瘀滞、经络深处淤堵了几十年的那种寒。

和苏婉清身上的寒疾有相似的底色,但浓烈程度——天差地别。

苏婉清的寒是一条溪流被石头堵住了。

这位老人身上的寒,是一整座湖封了六十年的冰。

这股寒气撞进顾言敞开的感知时,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

脑海中,精神力的数值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