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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被甩,江南旗袍御姐锁死我了第39章 一炉香烧完,欧洲金融大鳄折膝!0%

第39章 一炉香烧完,欧洲金融大鳄折膝!

王家倒了。

消息在京城扩散的速度,比顾言预估的还要快上三分。

四十八小时不到,京城庞大的商圈硬生生完成了一轮自发的洗牌。

和王家有过深度绑定的中小企业,连夜换了门头,生怕沾染上一丝死气。王鹤林的旧部下,连夜递交的辞职信写得比悼词还要情真意切,生怕苏氏的清算大刀砍到自己头上。

但有一根刺,还无声无息地埋在苏婉清的资金链里。

华尔街那笔千亿美金虽然被国家机器强行截住了,可“秃鹫”基金的母体——老莱茵霍德家族,却没有任何表态。

不追讨,不道歉,不发声。

沉默,在这个掌控着欧洲三成金融命脉的级别对手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傲慢的态度。

苏婉清从金融部拿到的绝密报告摆在紫檀木茶台上,顾言随意翻了两页,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在等。”苏婉清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将下巴贪恋地抵着他白衬衫的袖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等京城的事降温。等我们的注意力转向萧家和叶家。然后再从外围,用更隐蔽的资金通道捅我们一刀。”

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江南女首富看透资本嗜血本质的冷意。

顾言没接话。

他在看另一份东西。一份徐管家动用了瑞士最高级别私人情报渠道,花重金才弄来的——老莱茵霍德的私人健康档案。

三十七年。

这个掌控着半个欧洲金融命脉、跺一跺脚连华尔街都要地震的老头,被失眠折磨了整整三十七年。

安眠药从第一代吃到第四代,全部产生抗药性。到最后,吃安眠药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毫无波澜。

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九十分钟,且全部是浅层REM状态,深度睡眠为零。

伦敦、苏黎世、波士顿。

全球排名前二十的顶尖神经科专家,挨个被请到他的庄园。核磁、PET、脑电图,各种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做了不下三百次。

最终结论出奇的一致:器质性病变阴性,病因不明,无法医治。

档案最后一页夹着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了一半——二十二年前,瑞士湖畔,自杀未遂。枪是勃朗宁。子弹上了膛,保险打开了,扳机没扣下去。

备注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注释,是他的第一任私人医生写的:患者事后陈述,不是因为怕死。是怕闭上眼之后,连死亡带来的黑暗里,都睡不着。

顾言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然后翻回扉页。

十年前,莱茵霍德在一场汇聚了全球财阀的私人晚宴上,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公开说了一句话。

“谁能让我睡一个完整的夜晚,十亿美金,现金。当场兑现。”

十年了。

这十亿美金安静地躺在瑞士银行的特殊账户里,没人能拿走一分。

顾言随手合上档案,嘴角微微一动。

西医治标不治本,只看仪器不看气脉,自然找不出病根。

就在这时,系统文字在脑海中无声跳了出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亚瑟·莱茵霍德。神经系统长期处于过度亢奋状态,松果体褪黑素分泌功能近乎停滞。西医药物已无法干预。】

【触发隐藏奖励:神级制香术(圆满)。附赠失传配方安神返魂香及其配置材料。此香失传于南宋嘉定年间,以百年沉香心材为基底,辅以古法炮制的酸枣仁、合欢皮、龙涎精,古法隔火熏蒸。可于三息之内贯通心包经与三焦经,强制激活松果体,使受者进入深度无梦睡眠。】

【材料需求:百年沉香心材、酸枣仁(需古法九蒸九晒,内劲可加速)、合欢皮、龙涎精(仓库已存)。制备时间:六小时。】

顾言的拇指在档案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婉清。”

“嗯?”她抬起眼眸,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为一汪春水。

“老莱茵霍德现在人在哪儿?”

苏婉清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最新的监控简报。

“魔都。浦东。他在陆家嘴往东十二公里有一处隐秘的行宫,不挂在任何公司名下。地契是四十年前用一个离岸壳公司买的,极其隐蔽。”

她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直起身子。

“你要见他?”

“给他治病。”顾言语气淡然。

苏婉清彻底坐直了身子。

她盯着顾言看了足足三秒,那双总是透着温婉与算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彩。

“你要用他的病,换他退场。”

“不止退场。”顾言将那份价值连城的档案随手递给她。“华尔街这根线如果不剪干净,将来萧家或者叶家还会用同样的路子引狼入室。与其被动地堵,不如从源头,直接收编。”

苏婉清翻开档案。

当看到“十亿美金”那行加粗的字时,她那好看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十亿美金。”

“嗯。”

“我花了八百亿的现金流,砸穿了底线,才砸倒一个王家。”她把档案“啪”地一声拍在紫檀木茶台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顾言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你一炉香,就值十亿美金?”

顾言浅笑,眉宇间透着宗师般的从容:“帮我约个时间。”

说着,顾言转身从系统仓库里提取出那块百年沉香心材。

巴掌大,色泽乌润如泼墨。

整块心材已经被岁月的油脂彻底浸透,表面的木纹完全糖化,在灯下折射出一种令人迷醉的琥珀色光泽。

刚一拿出来,一股沉厚、幽远的香气便从木质毛孔里渗了出来,瞬间压过了桌上顶级大红袍的茶香。

苏婉清鼻翼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好香。这是什么级别的沉香?我苏家宝库里那块明代的奇楠,都不及它万分之一。”

“等做出来,会更好。”顾言将沉香收入袖中。

当天傍晚,苏婉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通过苏氏在瑞士私人银行的顶级关系网,向莱茵霍德的私人医疗顾问递了一份不具名的医案摘要。

没写顾言的名字。

只附了两组冷冰冰的数据。

某患者昏迷四十分钟、六项生命体征归零后被完全救活。

另一患者体内封存六十年的深层寒核被一次性击碎。

摘要末尾,苏婉清用她那极具压迫感的口吻,加了一行字。

“专治西医束手无策的疑难绝症。过时不候。”

莱茵霍德的医疗顾问看完数据,当夜便火急火燎地回了电话。

“让他来。无论什么条件,让他立刻来!”

---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

顾言把自己关在酒店行政套房的书房里。

门从里面反锁,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关闭,隔绝一切现代工业的干扰。房间里,只点亮了一盏古朴的青铜鹤形灯。

制香台是他特意让徐管家从杭州连夜用直升机空运来的——一张明代的紫檀小案,台面被历代顶尖香师的手掌磨出了温润如玉的包浆。

顾言净手,静心。

沉香心材被他用一把特制的银刀片成薄片。每一刀的厚度不超过一毫米,银刀入木几乎无声,极其丰富的油脂从切面两侧同时涌出,色泽暗沉而迷人。

酸枣仁入铜锅,九蒸九晒。

他没有用火。手掌贴在铜锅底部,内劲从掌心源源不断渗透进去,温度被控制在极其精准的刻度上,替代了传统需要数日反复的漫长周期。

不碰铁器,不沾生水。蒸到第九遍时,枣仁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油膜,有效成分在内劲的逼迫下达到了极限饱和。

合欢皮碾粉过绢筛,龙涎精握在掌心焐化。那块灰白色的龙涎精在顾言掌心内劲的催化下,渐渐融为一滩淡金色的粘稠液体,一股带着海洋深处神秘气息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顾言的额头微微渗出一层细汗,这制香之法,耗费的心力竟不亚于施展一次太乙神针。

最后一步。

所有炮制好的材料,按着失传千年的比例,被放进一只宋代哥窑小香炉里。

不点明火。

顾言左手掌心悬覆在炉口上方三寸处。宗师级内劲穿过薄薄的炉壁,温度被他死死拿捏在沉香头香将焦未焦的绝对临界点上——高一度,香韵涣散;低一度,合欢皮的有效成分析不出来。

古法隔火熏蒸,火候全靠宗师手上的那一丝“神觉”。

十五分钟后,一缕青烟从炉口袅袅升起。

细到近乎透明,在青铜鹤形灯的光晕下带着轻微的折光。没有任何呛人的烟火气。

吸进鼻腔的瞬间,顾言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跳动频率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种极致的宁静感包裹了全身。

他立刻屏住呼吸,封闭嗅觉。

这炉香给失眠三十七年的重度患者配的,药效霸道至极。对正常人来说,闻一口便能睡上三天三夜。

待青烟散去,香料在炉底凝固,形成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香丸。表面覆着一层天然的油脂结晶,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神秘的光泽。

顾言用竹镊夹起香丸,放进随身的特制鹿皮袋里。

系统提示如约跳出。

【安神返魂香·制备完成。品质:传世级·无瑕。预估效果:对重度失眠患者,三分钟内可强制诱导深度睡眠,持续时长6-8小时。】

【警告:目标人物长期服用苯二氮卓类药物,体内残留代谢物可能干扰经络贯通。首次熏蒸时,松果体激活前或出现短暂神经应激反弹(心率骤升),持续不超过十秒。属正常药理对冲反应,无需干预。】

顾言看完警告,神色未变。

将鹿皮袋收好。

---

翌日清晨。

顾言收拾妥当,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素白的中式立领衬衫。

苏婉清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手里攥着一枚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翡翠平安扣,指甲把扣面边缘摩挲得发亮。

顾言系到最后一粒玉扣时,她走过来。

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立领左侧那个微微歪了半毫米的扣子重新正了一下。指尖在他喉结下方的布料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那枚平安扣塞进他的衬衫内衬口袋。

动作很轻。

“苏家传了四代的东西。”她声音带了点鼻音,但自己大概没注意到。“挡过两次灾。”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微凉。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客套话。只是反手握了一下她的五指,握得很实,骨节与骨节之间严丝合缝。

“治病这件事,人多了反而坏事。”他松开手,拿起那把紫竹素扇。“我只带香去,不带刀。”

苏婉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没追出去。

站了五秒。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拨通了徐管家的加密频道。声音冷下来,冷到骨头缝里。

“卫星定位一秒不许断。魔都那边的苏家暗线全部一级待命。”

她顿了一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和顾言一模一样的动作。

“如果他超过四个小时没有主动联系我——”

“不用等我命令。直接动手。”

---

下午两点。

魔都。浦东。陆家嘴金融区往东十二公里的隐秘地带。

一栋看似不起眼的法式别墅,深深隐藏在茂密的梧桐树后面。

外墙刷着低调的灰白色灰泥,窗台上摆着几盆看似普通的月季。

但顾言的望气术一扫,便看清了这里的森严——方圆五百米内,明里暗里布了三十六个带枪的暗哨。地下车库停着四辆防弹级别的SUV。屋顶有军用级卫星信号屏蔽装置。围墙内侧的草坪下,埋着毫米波人体感应阵列。

这就是亚瑟·莱茵霍德在中国的私人行宫。

一座堡垒。

顾言是一个人来的。

别墅大门口,四个身材魁梧、穿灰色西装的外籍安保对他进行了极其严苛的全身扫描和虹膜比对。随身的手机被强制登记在册,关机封存在入口处的铅制保险柜中。

顾言神色淡然,任由他们搜查。

身上除了那个鹿皮小袋、一把紫竹素扇、和苏婉清塞进来的那枚平安扣,再无他物。

三分钟后,他被带进了别墅二层那间幽暗的起居室。

大白天的,厚重的隔音窗帘却全部拉死,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暖黄色落地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令人作呕的药味——苯二氮卓类安眠药的代谢产物和老人常年不睡产生的体味混杂在一起,闻着发涩、发苦。

亚瑟·莱茵霍德,陷在一张路易十五风格的昂贵扶手椅里。

七十四岁。身形枯瘦如柴。头发全白且稀疏。

最骇人的是他那两只眼睛——眼眶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宛如蛛网般的恐怖血丝。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一只威士忌杯。杯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温水。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西方名医,手里紧紧攥着一管预抽好的强效镇静剂针管,神情紧绷。

角落的阴影里,还候着一位穿深色马甲的老年男仆,双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应对主人的突然发狂。

老莱茵霍德微微转动眼球,看了顾言一眼。

开口是英语。老牌英国贵族那种咬字极重、带着傲慢的伦敦腔。

“又一个东方的神医。”

嗓音又干又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第几个了,亨利?”

身后的私人医生亨利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第四十三个,先生。而且,是全场最年轻的一个。”

“第四十三个。”

老莱茵霍德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将水杯重重搁在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

“上一个是个印度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念了两小时的梵文咒语。我差点没忍住让人把他从二楼窗户扔出去。”

老头的话语里带着沉重到极点的疲惫,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暴躁。

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是三十七年不睡觉、神经被彻底剥夺休息权利后,靠肾上腺素硬生生烧出来的灯枯亮度。

顾言没有说话。

面对西方资本巨头的傲慢,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起居室。

药瓶堆在茶几一角,有些已经过期了,瓶盖歪着没拧紧——那是绝望的人才有的潦草。墙上挂着一幅莫奈的真迹,但画框下缘有一道深深的刮痕,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留下的。

失眠到极致的人,是会发疯的。

顾言收回视线。

他从容地从鹿皮袋里取出那枚深褐色的香丸,轻轻放在茶几上一只普通的白瓷碟子里。

接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无烟银炭。

“咔哒”一声,打火机点燃银炭。

炭块放进碟子中央。香丸被他用竹镊搁在炭块上方半寸处的银架上。

不直接接触火源。

纯正的东方古法——隔火熏蒸。

亨利医生在后面冷笑了一声,低声用英语嘟囔:“熏香疗法?这种骗人的巫术,我们在波士顿的实验室早就证明了毫无临床价值……”

他的话还没说完。

便戛然而止。

因为,三秒钟到了。

第一缕香气,从银架上升了起来。

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

它没有在鼻腔里做任何停留,径直往大脑更深处坠去。

老莱茵霍德原本有些烦躁地抽了一下鼻子。

紧接着——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是松弛。是绷紧。

三十七年积压的安眠药代谢残留在经络中猝然遭遇香气的冲击,神经末梢产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弹。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疯狂往上蹿。

九十二。九十八。一百零三。

亨利医生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镇静剂针管举到了半空——

“等等!”他尖声喊了一句,身体往前倾,已经做好了紧急注射的准备姿势。

老莱茵霍德的十指死死抠进扶手椅的绒面,青筋从手背暴起,整个人的上半身弓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角落里的老年男仆“噗通”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顾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一动没动。

他在等。

系统说了,十秒。

……三。

……四。

……五。

第七秒。

心率曲线到达一百零六的顶峰——停住了。

悬了一息。

然后,掉头往下。

不是缓慢的回落。

是断崖。

一百零六。九十五。八十八。八十一。七十八。

十五秒。

亨利举着针管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连接的实时心率监测仪。

从一百零六到七十八,整个过程——先暴涨再骤降——用了不到二十秒。

没有任何注射。没有任何口服。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只是一缕烟。

“这不可能……”

亨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镇静剂针管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他连捡都没捡。

而此时的老莱茵霍德,那紧紧皱了三十七年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奇迹般地——

松开了。

他那只死死抠住扶手的左手,突然从绒面上滑落。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僵硬弧度,但肌肉里的那股癫狂的力气,已经彻底卸了。

安神返魂香走的是经络。

心包经和三焦经在三息之内被强行贯通。沉寂、枯萎了整整三十七年的松果体,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分泌褪黑素。

一分钟。

老莱茵霍德圆睁的眼皮抖了三下。一扇被锈死了三十七年的铁闸门,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两分钟。

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椅背。下巴重重搁在锁骨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僵硬的重量,完全交给了那张扶手椅。

呼吸开始变深,变长。

三分钟。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鼾声,在幽暗的起居室里响了起来。

那是只有进入极度深度睡眠的人,才会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均匀而沉重的鼾声。

亨利医生双腿一软,后背撞在墙上才堪堪站住。

他盯着腕表上的心率曲线看了十秒——不是在读数据,是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曲线平滑得如同教科书上的标准模型。

均匀。稳定。完美。

十一年了。

作为私人医疗团队的首席,他从来没有听过老板发出过这种声音。

角落里,老年男仆已经跪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无声地流着泪。

他伺候了老先生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来第一次,他听到主人安详的鼾声。

顾言神色自若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从容地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泛黄的《灵枢经》,借着落地灯的光,接着看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翻页的动作很慢。不是在赶进度,是真的在读——在消化。

胸口内衬里,苏婉清塞的那枚平安扣贴着他的皮肤,被体温焐得温热。

---

六个小时。

整整六个小时。

起居室里除了顾言翻书的轻微沙沙声,就只有老莱茵霍德绵长有力的鼾声。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从暖黄变成了橘红,又从橘红变成了灰蓝。

六个小时后。

老莱茵霍德醒了。

他的身体,完整地从深度睡眠的最底部,轻盈地浮了上来。

不是被惊醒的。不是被噩梦弹起来的。是一片落叶从水底自然上浮——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穿过睡眠的梯度,直到意识重新回到水面。

这种感觉,他已经三十七年没有体验过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双眼睛和六个小时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恐怖的血丝褪去了大半。瞳孔的焦距重新凝聚回来。那种烧到灯枯的病态、绝望的亮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的清明。

他愣在扶手椅上。

足足呆滞了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翻过来,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

手,不抖了。

指尖的纹路清清楚楚。

稳得像一块磐石。

他用右手去碰左手的指尖。指腹相触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的纹理、温度、弹性。

这种清晰度,比三十七年前还要鲜明。

那是被剥夺了太久太久之后,重新获得时,感官被瞬间拧到最大的那种鲜明。

他猛地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医生。

嘴巴张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因为太过激动,声音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亨利医生半靠在墙上,手里的平板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六个小时完整的脑电波数据回放曲线。

“亨……亨利。”

老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颤音。

“我……我睡了多久?”

亨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摘下金丝眼镜,发现镜片上已经被手汗沁出了雾气。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一下,又戴上。

声音里带着对神明的敬畏。

“六……六小时十一分钟,先生。”

“其中……深度睡眠持续五小时零四分钟。”

“脑电图记录显示……您的脑波,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频率。”

他顿了顿。

“这是……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最后七个字,他说得极轻。

不是因为谦虚。是因为——“奇迹”这个词,对一个信仰循证医学的人来说,说出口的代价太重了。

等于亲手否定了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一切。

但他说了。

因为数据不会骗人。

老莱茵霍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球表面已经覆上了一层浑浊的水光。

三十七年了。

一万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睡着了。

整整六个小时零十一分钟。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那种被钉在意识边缘、半睡半醒、灵魂被反复撕扯的酷刑。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扶手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攥得惨白。

手掌在剧烈地颤抖。

三十七年来他从未真正“稳过”,所有的稳都是伪装,是安眠药和意志力堆出来的假象。突然被卸掉所有痛苦的重量之后,他的肌肉甚至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去握住现实。

他转过头。

死死盯着顾言。

看了足足十秒。

二十二岁。极其年轻的东方面孔。

一袭白衬衫,清冷如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发黄发脆的东方古籍。

表情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几上的白瓷碟子里,银炭已经灭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香灰,细腻如粉,安静地躺在碟底。

就是这一点灰烬。

值十亿美金。

老莱茵霍德的手指,一根根从扶手上松开。

他站了起来。

站得很慢。僵硬的膝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身后角落里的男仆早已跪着哭湿了一片地毯,见状赶紧用袖口抹了一把脸,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来搀扶。

老莱茵霍德猛地抬了一下手。

男仆瞬间停住了。

这位掌控欧洲金融命脉的巨头,就站在那里。

直直地看着顾言。

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大腿根部的肌肉彻底泄了劲,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在这一刻终于崩断了。

“扑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地毯够厚。但那声闷响传进在场每个人的骨头里。

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种本能的臣服。

比任何金融合约、任何商业谈判中的让步,都更原始、更真实。

亨利医生冲上来就要去扶。

老莱茵霍德却猛地伸出右手,往后狠狠一挡!

挡得极其用力。

枯瘦的手背打在亨利的胸口上,“啪”的一声。

不容任何人亵渎他此刻的虔诚。

“Mr. Gu.”

老头的声音在剧烈发抖。

那是掌控着半个欧洲、令各国财*长和央行行长都要侧耳倾听的声音。

此刻,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求您……再给我一颗。”

他仰着头。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比金钱更古老的东西——一个被折磨了三十七年的人,终于看见了解脱的光。

顾言神色未变。

只是从容地合上手中的《灵枢经》,将其搁在沙发扶手上。

书页合拢的声音极轻。

但在这间安静到极点的起居室里,清晰得像一声钟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毯上的西方大鳄。

七十四岁。千亿美金的操盘手。跺一跺脚,华尔街地震,欧洲央行开会。

现在跪在他面前。

顾言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先谈条件。”

老莱茵霍德跪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他,连连点头。

“十亿美金,半小时内汇入苏氏集团的海外账户。”老莱茵霍德喘着粗气,语速极快,生怕顾言反悔,“另外,莱茵霍德家族即刻起,单方面切断与京城王家残党、以及萧家、叶家的所有资金往来!凡是与您为敌的势力,就是莱茵霍德家族的死敌!”

顾言看着他,半晌,微微颔首。

“三天后,派人来苏氏取第二颗香丸。足够你彻底调理好气脉。”

老头激动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竟是俯下身子,将额头重重贴在了波斯地毯上。

---

治疗结束。

门外的安保按流程恭敬地送还了他的个人物品。

刚一开机,手机便在口袋里连续震了两下。

是苏婉清发来的定位确认和消息。

顾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回。”

三秒钟后,对面秒回了一个语音。

顶部显示录音时长——十一秒。

顾言点开,将听筒放在耳边。

先是半秒令人心悸的沉默。

那半秒里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偏急。偏浅。不是生气的频率,是忍了太久的频率。

然后,苏婉清那特有的、带着一丝疲惫鼻音、却又极力压抑着霸道与担忧的声音传了出来。

尾调微微往下压了一截。

“……快点回来。茶我都给你换了三遍了。”

她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轻下去半截,轻到几乎听不清。

“你走的时候第二颗扣子是我系的。别让人碰皱了。”

又顿了一下。

语气骤然变冷。透着江南女观音的杀伐果断。

“再不回来,我就让徐伯带黑衣卫去浦东接你了。那帮洋人要是敢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吸了一口气。

“我保证,让他们连人带钱,全都烂在中国。”

十一秒。

最后一秒钟是她挂断前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大概是没忍住。

又大概是故意没忍住。

听着这句极度护短的发言,顾言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走了半寸。

他没有回复语音。

只打了四个字。

“茶别换了。”

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内衬里的平安扣被体温焐了一整个下午,温热得像是有人一直把手覆在他胸口上。

他走出别墅的大门。

梧桐树的叶子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旧铜的颜色。有一片刚好落下来,擦着他的肩膀旋了半圈,然后安静地躺在台阶上。

此时,系统文字在视野盲区无声滚动。

【叮!神级制香术首次实战成功!品质评定:传世级·无瑕。】

【治愈亚瑟·莱茵霍德三十七年顽疾。声望+8000。国风影响力强势突破国界壁垒,全球声望通道正式开启!】

【解锁隐藏成就:东方药香·西方折膝。奖励:神农秘境药圃扩容(珍稀药材培育效率+50%)。】

【外公余毒倒计时:32天。】

【预警:莱茵霍德家族掌控欧洲三成金融命脉,此次博弈结果将直接颠覆萧、叶、段三家的外援格局!】

顾言站在梧桐树下,看完最后一行字。

三十二天。

外公的时间不多了。

但棋盘上,空出来的位置越来越多。

他不紧不慢地把鹿皮袋收进内衬口袋——和平安扣并排。

一枚温热。一袋清凉。

然后他抬步往停车场走去。

背后是欧洲大鳄的堡垒。

面前是京城的棋局。

而口袋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的手机刚刚又震了一下。

苏婉清追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有三个字:

“到哪了?”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

回了一个定位。

配了一个句号。

干净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样。

四十分钟后。

顾言推开了酒店行政套房的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极其幽微的大红袍茶香便扑面而来。

苏婉清就站在门后。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真丝旗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眼底虽然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到顾言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时,那双总是透着算计与威严的美眸,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目光在他白衬衫上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视线最后落在第二颗扣子上。

扣子纹丝没动。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洋人没难为你?”她轻声问,语气里还带着微不可察的后怕。

顾言浅笑,顺手关上门,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没有。他们甚至还付了十亿美金的诊金。”

苏婉清闻言,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颗泪痣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她伸手环住顾言的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隔着衬衫,准确地感受到了那枚平安扣的轮廓。

“算他们识相。”她轻哼了一声,随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极致的宠溺与依赖,“茶刚泡好,温度刚刚好。先喝茶,剩下的事,有我。”

顾言看着她满眼的温柔,心中那一丝因为破局带来的疲惫也瞬间消散。他反手握住苏婉清的手指。

“好,听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