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甩开我?她把玉簪抵上咽喉:死也要死一块!
深夜,四合院外的寒风呼啸声中,顾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夹杂在风里的异样动静。
那是极其隐蔽且绵长的呼吸声,沉缓到几乎与夜风彻底融为一体,却带着一股寻常武者绝不可能拥有的古朴韵律。
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每一次吞吐都精准地踩在天地气机的节拍上,连院落里枯叶飘落的轨迹,都仿佛被这股诡异的呼吸所牵引。
这种内敛气息的程度,绝不是世俗界那些花了几十年苦功磨出来的古武宗师能够比拟的。
隐世门阀。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还要悄无声息,就像是跨越了空间的幽灵。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还紧紧环抱着自己、下巴搁在自己胸口的苏婉清。
她褪去了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旗袍,换上一身毫无防备的真丝睡袍,身上还带着江南雪菊的淡雅香气。
墨发散在肩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整个人柔软得不设防,像是一朵只为他绽放的江南名花。
隐世门阀的手段太过诡谲残忍。
萧正阳被吓成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一个为了目的可以屠戮满门的恐怖势力。
顾言绝不能让怀里的女人暴露在这种未知的死局中。
右手无声无息地垂下,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极其纯粹的太极内劲。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丝毫改变,左手依旧轻轻揽着她的腰肢,右手并拢双指,动作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看似是想去抚摸她雪白的脖颈,实则精准无误地探向了她后颈的安眠穴。
只要点下去,她就会美美的睡上一觉。
等到她醒来时,门外的血腥气早就被夜风散得干干净净了。
他会把一切处理得不留任何痕迹,不让她沾染半分污浊。
就在指尖距离穴位仅剩半寸的瞬间。
苏婉清那双原本满是缱绻与依恋的凤眸,猝然睁开。
他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拥抱的力度也没有变。
但她就是知道。
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惊呼。
苏婉清猛地松开环着他腰间的手,右手迅疾如电地向后一探,一把抽出了脑后挽发的白玉簪。
墨发如瀑布般瞬间散落肩头,几缕青丝贴在白皙的面颊上,衬得她绝美的面容透出一抹病态的冷艳与决绝。
白玉簪没有刺向顾言,也没有对准门外可能存在的强敌。
苏婉清手腕一翻,直接将尖锐的玉簪尖端,死死抵在了自己雪白纤细的咽喉上。
力道极重,没有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想点我睡穴?”
苏婉清仰起头,眼尾泛着偏执的微红,声音发狠,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执拗与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顾言,你敢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去拼命,我明天就死给你看。”
这绝不是威胁。
这是她苏婉清的承诺。
顾言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指尖那股凝实的内劲,像被人猛地抽走了筋骨,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化作微风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威胁。”
顾言试图解释。
但苏婉清不退反进,又逼近了一分。
“我的男人,我活着要看着,死了也要死一块。”
她咬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带着江南财阀掌门人独有的霸道与深情,“谁也别想在这时候把我推开,连你自己都不行!”
她在商界厮杀多年,踩着无数对手的白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骨子里是高高在上的江南女首富,是手段雷霆的江南观音。
她的领地意识容不得别人践踏,更容不得自己像个弱者一样躲在男人背后苟活。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便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全部定义。
顾言看着她咽喉上那道刺眼的血丝,素来沉稳的眼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那是糅合了无奈、心疼,以及被彻底吃定后的极度纵容。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宗师的傲骨和杀气,在这一刻化成了绕指柔。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极稳地捏住她的手腕。
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的腕骨。
白玉簪被他从她手里一点一点拿了下来,扔在了一旁的锦榻上。
拇指指腹贴上她雪白的颈部,温柔地、仔细地,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
指腹下的肌肤微微颤抖。
那是她的体温,是她鲜活的证明。
“听你的。”
顾言声音哑了下来,藏着无尽的叹息与宠溺。
“不丢下你。”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苏婉清眼底的狠戾瞬间冰消雪融。
她仿佛在一秒钟内完成了极端的蜕变。
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婉至极的模样,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妩媚动人,仿佛刚才那个以死相逼的疯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甚至没去管脖子上的伤口。
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踩着冰凉的地面,走到紫檀木条案前。
拿起火柴,轻轻擦燃。
跳跃的火苗映亮了她平静如水的面容。
那种平静不是无所谓,而是已经想好了所有最坏的结果之后的坦然与从容。
她动作优雅地取下一盏老式的八角玲珑宫灯,点燃。
烛火摇曳,暖光在她面颊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将她衬托得如同画中走出的神女。
“走吧。”
苏婉清提着那盏散发着昏黄暖光的宫灯,连件外套都没披,就穿着那身单薄贴身的真丝睡袍,自然地走回床边,牵起了顾言的手。
“姐姐陪你会客。”
声音柔美如吴侬软语,却透着股连皇权门阀都不放在眼里的从容与霸气。
顾言被她牵住手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战斗的关头。
她穿着睡袍、赤着脚、提着一盏宫灯来牵他的手。
好像门外不是要命的隐世杀手,而是几个不请自来的晚客,根本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心神。
正房门外。
庭院里的银杏树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
枯黄的叶片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碎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
一直守在廊下的徐管家,身体骤然绷紧。
他那一身老派的燕尾服在夜色中纹丝不动,但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已经悄然滑出了两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雪白的手套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四合院高耸的青砖院墙上,毫无征兆地落下了三道身影。
犹如鬼魅一般,落地无声。
不,不是无声。
是他们脚掌触碰瓦片的那一刻,内劲自动消弭了所有的震动。
这种本能级别的气机控制,已经彻底超出了世俗武学的范畴。
三人皆是一身灰布衣衫,样式古旧,不似当世裁剪。衣襟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浸染出的暗沉。
脸上没有任何遮挡,面容枯槁冷厉,像是常年不见天日、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昏暗的夜色中,他们露出的手腕处,清晰地印着一个漆黑的纹身,那正是断气印。
为首那人年约五旬,颧骨高耸,双目深陷如枯井,眼白处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他的呼吸极长。一呼一吸之间,间隔近乎常人的三倍。
仿佛体内运转着另一套独立于世间的吐纳法门,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徐管家目光微凝。
他在苏家情报网纵横数十年,见过的杀手比京城名流还要多上十倍。
但面前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恐惧。
是多年来训练出的本能告诉他,这三个人中任何一个单挑,他都绝对撑不过五招。
正房雕花木门被从内推开。
冷风倒灌入屋,吹得宫灯的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苏婉清提着八角玲珑宫灯,赤足踩在门槛内侧。
一半身子在灯光里,一半身子在暗影中。
真丝睡袍被风吹得紧贴身形,散落的墨发在肩头随风轻舞。
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场,仿佛她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顾言一袭月白色的贴身里衣,负手立于她身侧。
长身玉立,面容沉静如水。
一黑一白,一艳一冷。
两人并肩而立,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绝美的压迫感,生生将对面墙头上的三股宗师威压给顶了回去,不落下风。
为首的灰衣人居高临下地扫过两人,目光停在苏婉清的宫灯上。
那盏灯的火焰在寒风中不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灰衣人的视线缓缓移到顾言身上。
他看了很久。
那种审视的目光,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情绪。
不是在打量值得尊敬的敌人,更像是在辨认一件遗失多年、终于找回的器物。
“三秒废掉萧家那三个野路子废物,倒是有几分皇甫怀瑾当年的影子。”
灰衣人开口了。
声音干涩沙哑,像枯枝在风里被生生折断。
他的措辞古怪,尾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当代的咬字习惯。
仿佛与世隔绝太久,连说话的方式都与外面的世界彻底脱了节。
“可惜了。血脉虽纯,终归是流落在外的残根。没人教过你皇甫家的规矩。”
他顿了一拍,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在族中,叛逃者的后人,统统称作遗孽。”
灰衣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杀意毫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当年在西山没能斩草除根,二十二年后倒自己送上门来。今晚,连你带这个女人,都得把命留在此地。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免得脏了我们皇甫家的手。”
话音未落。
苏婉清提着宫灯的手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连看都没多看那三个灰衣人一眼。
仿佛墙头上蹲着的不是三个能要命的隐世高手,而是三只误入院子、聒噪不已的野猫。
她只是淡淡偏过头,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叫嚣。
“徐伯。”
“大小姐。”徐管家躬身,白手套交叠在身前,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记下他们的脸。”
苏婉清缓缓转动宫灯,暖黄的光恰好照亮了墙头上三个灰衣人的面容。
这个动作不像是在照路,更像是在给即将处刑的死囚拍照留档。
声音柔和,却透着雷霆般的杀机。
“明早太阳升起前,查清底细。三族以内,所有有牵连的人,一个名字都不要漏。”
她停了一拍,目光冷冷地扫过墙头。
“给我全埋了。”
全埋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比任何狠话都刺耳,比任何诅咒都恶毒。
徐管家垂首。
“遵命。”
墙头上,为首的灰衣人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隐世门阀的深渊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过无数权贵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一个穿着睡袍的世俗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把他的三族全埋了。
他被彻底激怒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有杀伤力,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语气里没有半分紧张。
就好像她真的有这个本事,将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隐世门阀视作草芥。
“不知死活的蝼蚁。”
灰衣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恶咒。
话音刚落,三道灰衣身形瞬间从院墙上暴起。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完全凭借肉身撕裂空气。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残影。衣衫猎猎,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三股恐怖的气劲犹如实质般下压,彻底封死顾言所有的退路,企图一击必杀。
空气都在剧烈颤抖。院中的银杏叶被气劲逼得犹如锋利的刀片般四散飞射,打在墙壁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等速度与力量的爆发,完全碾压了世俗界那些所谓的古武宗师,隐世门阀的深厚底蕴在此刻展露无遗。
面对如泰山压顶般的绝杀,顾言半步未退。
他甚至往前踏了半步,将苏婉清严严实实地护在侧后方。
他连腰间的沉香木素扇都没有抽出来。
月白里衣在气流的压迫下剧烈翻飞,却掩不住他骨子里的清冷与从容。
脑海中,刚刚解锁的神级医术【留白】犹如一幅铺开的水墨画卷,瞬间清晰明了。
国画之妙在于留白。
医道之极在于绝处逢生。
救人是留白。
杀人,亦是留白。
顾言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半空中急速扑来的三道残影,在虚空中极快地点出第一下。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也没有任何花哨刺目的气劲外放。
那一下,像是一个浸淫书画数十年的国粹大师,在空气这幅看不见的宣纸上,随手点了一块空灵的留白。
指尖所过之处,夜风微滞,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指的意境所牵引,陷入了停顿。
为首的灰衣人冲在最前面。
他距离顾言不到三步的距离。
杀招已经蓄到了巅峰,指尖的内劲凝成了一枚看不见的钉子,准备一击洞穿顾言的心脉,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然后,他穿过了那片虚无的留白。
灰衣人身体猛地一滞。
就像是全速奔跑的猛兽忽然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流沙。
他的眼睛瞬间暴凸,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恐怖。
体内奔涌了五十年的浩瀚气血,被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致的气机,从心脉根部,生生截断。
不是封住。
不是压制。
是完完全全的截断。
就像一条奔腾的长河被人在源头悄无声息地落了一道死闸。
河水没有溃堤,没有暴涨,只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他蓄满杀意的指尖,在距离顾言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死死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身体里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跳动的脏器,都在同一秒钟里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他还在往前飞。
那是纯粹的惯性。
但已经是一具死物的惯性了。
顾言的手指在虚空中点出后两下留白。动作写意到了极点,仿佛在宣纸上落了最后两笔闲章。
指尖带起的微风,甚至没有拂乱苏婉清鬓角的发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三道灰衣身影犹如失去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四合院冰冷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裂了几条深深的缝隙。
秋叶被气浪震得漫天飞舞。
其中两名灰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暴凸,心脉尽碎,当场毙命。
倒下时脸朝着地面,姿态扭曲,死相极其狼狈,完全没有了隐世高手的风范。
为首的那名灰衣人实力稍强,心脉没有完全碎裂,跌落在地后还在疯狂抽搐。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双手死死抠着青石板的地缝,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生生磨断,指尖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拼命抬起头,死死盯着顾言还未收回的起手式。
那双深陷的枯井般的眼睛里,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极度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隐世绝学,在世俗界竟然被人像碾死蚂蚁一样轻易破解,这种认知上的彻底崩塌,比死亡更让他绝望。
紧接着,恐惧化为了贪婪。
一种垂死之际仍无法遏制的、对绝世秘术的疯狂贪婪。
“以气御针,隔空断脉。”
灰衣人一边吐血,一边声音嘶哑地嘶吼。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从喉管里往外刮,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你,你母亲当年从族内偷走的《神农秘卷》,果然在你手里!”
顾言的手指停在虚空中,未收。
《神农秘卷》,看来这是母亲留下的线索。
这四个字重重地击中了他。
不是愤怒。
是一种沉甸甸的、终于等到了真相的释然。
脑海深处,一个极度模糊的画面浮了上来。
那是他记忆中母亲仅存的碎片,一双刺了药汁的手,在深夜的灯下翻阅一卷泛黄的帛书。
那双手很瘦,指尖有茧,食指上有一道劈柴时留下的旧疤。
然后灯灭了。
那双手和那卷帛书一起,消失在他三岁那年之后的所有岁月里。
二十二年的血债。
原来根源在此。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灰衣人身上。
眼神极沉,犹如万丈深渊。
“偷?”
这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落在夜风里,比世间最锋利的刀还要冷。
灰衣人没有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了。
自知心脉已断,绝无生还可能,灰衣人嘴角反而咧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与怨毒。
他拼尽最后一口回光返照的力气,猛地伸手探入怀中,一把捏碎了一枚贴身佩戴的血色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凡人肉眼无法察觉的奇异频率,从碎裂的玉片中迸射而出,迅速冲破四合院的封锁,扩散进寂静无垠的夜空。
灰衣人死死盯着顾言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跑不掉了,遗孽,长老会,会收回一切。”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含糊在喉咙里。
脑袋一歪,彻底毙命。
庭院里恢复了死寂。
秋风卷着几片沾了黑血的银杏叶,从三具尸体上方缓缓飞过,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顾言缓缓收回手,指尖平稳如初。长身玉立在月色中,月白里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苏婉清一直没有动。
从始至终,她都提着那盏宫灯,站在他半步之后。
她没有尖叫,没有闪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一拍。
在顾言出手的同一秒,她空出来的左手已经无声触碰了手机屏幕。
那是进房间前就预编好的加密短讯,收件人是苏家暗网遍布全球的情报终端。
三张脸。
宫灯照亮的那一刻她就全记住了。
比任何高清摄像头都要精准无误。
此刻她抬起眼,越过顾言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面色平静得像在看三片腐烂的落叶。
然后她垂下眼。
目光落在顾言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刚才隔空杀了三个人,现在指尖微微蜷着,修长的指骨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苏婉清慢慢走上前。
她把宫灯递给徐管家,腾出双手,自然地拢住顾言的右手。
一如既往,能够驱散他心底所有的寒意。
“好看。”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偏爱。
不是在评价杀人。
是在评价他的手。这双本该用来抚琴煮茶的手,即便杀了人,在她眼里依然是世间最干净、最完美的艺术品。
顾言嘴角牵了一下。
极轻的弧度,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所有的杀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没有说话,只是翻过手腕,将她的五指一根一根嵌入自己的指缝,死死扣紧。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无声地安抚着她。
徐管家单手提着宫灯,另一只手已经无声指挥着两名黑衣卫上前处理尸体。
白手套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污,动作行云流水,训练有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汇报。
“姑爷,那枚碎掉的玉符,应当是隐世门阀中的归位符。碎裂时会向固定频段发送坐标。按常理推断,发出信号的那一端,至迟明日入夜前,会有人到。来的人,份量只会更重。”
顾言闻言,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名为首灰衣人还未合上的死眼。
枯井般的眼窝里,残存着那份至死不灭的贪婪。
《神农秘卷》。
母亲用命守护的东西。
父亲为此粉身碎骨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回应徐管家。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无比,透着无尽的威压。
“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