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半跪擦完十根指骨,以后杀人,我来递刀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京城深秋的夜色之中。
车轮碾过满地枯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厚重的防弹车门合上的那一刻,东城王府会所内满地的碎瓷、血渍与惊惧的哀嚎,被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
恒温系统送出淡淡的暖风,却吹不散车厢内压抑到凝实的沉默。
顾言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一动不动。
那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可衣料之下,他的身躯已经绷紧到了随时可能断裂的临界点。
连续施展宗师级太极内劲,高强度维持望气术,又亲手揭开压了整整二十二年的血海深仇,重重重压叠加之下,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悬崖边缘。
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骨泛着没有血色的苍白。指尖细微地颤着。
呼吸变沉了许多,胸口起伏之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滞涩。
体内失去精神力压制的内劲疯狂撕扯着奇经八脉,细密的刺痛游走在四肢百骸。
苏婉清偏过头。
那双凤眸捕捉到他苍白的侧脸,捕捉到他凌厉下颌线上正隐隐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捕捉到他呼吸节奏里藏着的隐忍。
她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
直接探身按下前排隔音挡板上的通讯键。
“提速。用最短的时间开回四合院。”
指令下达完毕,她反手拿起搁在扶手箱上的手机。
屏幕疯狂闪烁。无数来自京城权贵的试探电话、求和短信涌入。
“京城商会马总求见”、“国医协会恳请网开一面”、“萧家余波恳求面谈”……
这些名字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外面的圈子震三震。
她连半个余光的施舍都没给。
拇指长按电源键,关机。
那部装载着无数顶级商业机密的特制手机,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今晚,谁也别想再烦他半分。
夜风肃杀,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半空打转。
黑色车队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隐秘四合院的正门前。
苏婉清率先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绕到迈巴赫另一侧,完全不在乎周遭暗卫的目光,直接伸出双手,牢牢扶住顾言的手臂。
她的手稳得不像话。那看似温婉柔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坚定得不容任何拒绝,撑住了顾言大半的重心。
一抹不染尘埃的月白,全然倚靠在她这抹尊贵的漆黑上。
徐管家穿着那一身妥帖的老派燕尾服,早在门外等候多时。他看到顾言的面容,心中大骇,刚上前一步。
苏婉清冰冷的指令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徐伯,所有黑衣卫撤出内院。从现在起,没有我亲自点头,任何人不准靠近正房半步。一只苍蝇飞过去也给我打下来。违令者,直接按苏家最高家法处置。”
徐管家垂首领命。
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夜色中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院内原本隐匿在暗处的安保人员迅速退到外围街巷,连呼吸声都收敛干净。
偌大的中式庭院陷入死寂。
天地之间只剩深秋寒风扫过青灰色瓦片的簌簌声,以及两人走向主屋的交叠脚步。
踏入正房卧室。
顾言刚在紫檀木拔步床边坐下,强压了一整路的反噬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脸色白得透明。
冷汗从额角不断涌出,顺着侧脸无声滑落,滴在月白长衫衣襟上,晕染开一点深色的水痕。
经脉里的太极内劲在四肢百骸粗暴冲撞。
五脏六腑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闭上眼,双手死死攥住雕花床沿。
修长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牙关咬紧,极力调息。
骨子里的那股文人傲气,让他绝不愿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露出半分怯弱。
连一声闷哼,都被他硬生生咽碎在喉咙深处。
苏婉清进门的第一个动作,是踢掉脚上那双价值七位数的定制高跟鞋。
随手将沉香木团扇丢在一旁的紫檀木八仙桌上,木质与扇骨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转过身。
那双在商海里总是透着算计与压迫感的美眸,此刻只剩下心疼。连泪痣周围,都急得泛起了微红。
她快步转进净室。
再出来时,黑色旗袍已经褪去,换上了一身柔软贴身的真丝睡袍。
双手端着一只掐丝珐琅水盆。
盆里是刚亲手兑好温度的清水,水面上浮着几片从江南加急空运来的特级雪菊,以及安神的迦南香片。
她端着水盆走到拔步床前,稳稳放在脚踏之上。
然后整了整睡袍下摆,就这么自然地、毫无身段地单膝半跪在顾言面前。
取过一条雪白的纯棉毛巾,浸入漂浮着花瓣的温水中。
指尖仔仔细细试过水温,确保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才一点点将其拧干。
温热且带着淡淡茶药香气的毛巾,轻轻覆上了顾言冰冷的手背。
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
苏婉清低着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长长的睫毛微垂,掩去了她在外界所有的绝世锋芒,只留下属于江南女子的柔情与偏爱。
她一点一点顺着他修长的指骨往下擦。
擦得慢,力道轻柔。连指缝间每一寸纹理都不曾放过。
那是他刚才在东城会所握扇击溃三名巅峰死士时,沾染上的血煞气息。
即便顾言那一手太极杀人不见血,月白长衫滴血未沾,可她骨子里的偏执认定,那些下等人的污浊气息,平白脏了她男人这双本该用来抚琴泡茶的手。
顾言垂眸,静静注视着她半跪在身前的姿态。
指尖还在因为反噬而轻颤,他下意识想将手往回缩。
他终究是个带着文人傲骨的男人,怎么舍得让心尖上的女人这般伺候。
但苏婉清没给他半分退缩的机会。
反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强势与执拗。
她缓缓抬起脸。
凤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语气温柔缱绻,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狠意。
“以后杀人,我来递刀。”
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你别弄脏了手。”
顾言眸光微凝。
那双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眼角那颗泪痣。
苏婉清慢慢站起身。
纤长的指尖径直抚上他月白长衫的领口。
替他解开第一颗和田玉盘扣。
动作慢条斯理,指腹的温热透过布料一点点传递过去。
第二颗。第三颗。
每挑开一颗玉扣,她柔软的指腹都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微凉与温热交织的触碰在静谧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带起一阵酥麻。
顾言喉结微微一滚。
沾染了冷汗的月白长衫被轻轻褪下,妥帖搭在紫檀木雕花屏风上。
白色棉麻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胸膛上因隐忍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苏婉清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他的额头,试探着紊乱的体温。
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抚顺他急促而压抑的呼吸。
“没事了。”
她靠得极近,声音轻得像怕碎了什么。
“我在。”
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混合着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迦南冷香,以及盆中雪菊的药气,将顾言暴戾的心境一层层包裹、收拢。
顾言闭上眼。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不问、不劝、不哭。
只是擦手,只是陪着,只是两个字“我在”。
顾言的呼吸渐渐匀了下来。
原本狂躁的太极内劲寻到了宣泄的出口,循着古老的吐纳韵律归位。
经脉中所有的滞涩冲撞,如同松开了堵口的活水,顺流而下,消融殆尽。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突破,精神力反噬解除并永久提升!】
【红尘羁绊蜕变,国风底蕴共鸣。国画之妙在于留白,医道之极在于绝处逢生。恭喜宿主解锁神级医术:留白,完整篇章。】
庞大而玄妙的古中医针法要诀,伴随着厚重的国风底蕴,疯狂涌入记忆深处。
不拘泥于五行八卦,不拘泥于穴位表象,直指气机本源,在绝境死地之中,舍弃一切繁复手段,以气御针,在必死的生死棋局上硬生生留出一线生机。
顾言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疲惫与痛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冷与笃定。
甚至因为境界的提升,他平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
他反手握住苏婉清还在他背上轻轻安抚的纤细手腕。
稍稍发力,将她往怀里一拉。
苏婉清轻呼一声,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顾言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拥住。
真丝睡袍柔滑的面料与他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合。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重新变得沉稳、强劲的心跳声。
两人在静谧的四合院中温存了片刻。
片刻后,顾言松开些许。
他从脱下的长衫内袋里取出那个泛黄的旧信封。
带有青黑毒斑的照片、冻干的血液样本、字迹潦草的验尸补充报告,这些铁证被他平稳地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萧正阳全部交代了。”
声音低沉而平静。
“是隐世皇甫家的人指使他干的,对方手腕上,有一个断气印。”
苏婉清原本慵懒地靠在他肩头,把玩着他的手指。
听到“隐世皇甫家”五个字,凤眸中的神色瞬间剧变。
刚才那份柔软与娇媚被尽数收敛。属于江南第一财阀掌门人的锐利与杀机,重新占据高地。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拿过床头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接入苏家最高级别的加密内网。
“苏家情报网,从现在起全面转入最高响应级别。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暗线,死死盯住全境所有带有断气印纹身的目标。只要敢露头,立马锁定位置上报。”
顾言看着她果决冷艳的侧脸,声音温润却同样透着杀伐:“在杭州雨夜破阵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灰衣女子,她手腕上就有这个印记。皇甫家的人早已入世,敌暗我明。他们可能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甚至在盯着苏家。”
苏婉清眼底闪过凶狠的寒意。
她直接把平板往床尾重重一扔。
视线落回顾言身上。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看着她,月白里衣半敞,指尖还残留着红痕。
明明是刚从修罗场上杀回来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却温润得要命。
苏婉清胸口堵着的那股煞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转过身。
双手霸道地环住顾言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胸口。
仰起脸看他,语气轻软,却透着排他的占有欲。
“管他什么隐世门阀,什么百年底蕴。敢动我的人,我就算倾家荡产,把整个苏家全砸进去,也要把他们全埋了。”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吐纳在他下颌处。
红唇微启,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缠绵得要命。
“但是今晚,你只准想我。”
窗外,京城的秋风冷冽,刮得枯树枝沙沙作响。
正房里却暖意融融。水盆里雪菊的清苦与迦南沉香的气息交织氤氲。
就在顾言眸光转深,准备低下头,回应她这份霸道与温柔时。
视网膜深处,一条刺目的红色预警框弹出。
【系统严重警告:检测到同源血脉强烈波动,正快速靠近京城范围。】
【目标锁定:隐世皇甫氏先遣者已入局。】
顾言的动作微微一顿。
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变得凄厉。
他没有声张。
眼眸只在半秒内压下那道冷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纤腰。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