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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被甩,江南旗袍御姐锁死我了第61章 十步之内,她不能活0%

第61章 十步之内,她不能活

西厢房的门推开。

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裹着草药气味,浓得发苦。

一张竹榻靠墙摆着。榻上铺了三层软垫,被褥掖得整齐。

苏婉清站在榻边,团扇别在腰后,两只手背在身后交握。

榻上没有人。

被褥是平整的,枕头上有一个压过的浅窝。

窝痕不深,头型偏小,侧卧的姿势。

枕套上沾了几根头发,很长,灰白相间,贴着织物纹理弯了一道弧。

人躺过,又起来了。

苏婉清的视线落在窗口。

窗户大开,窗棂上搭着一条灰色麻布外衣,随风晃荡。

衣领处有磨白的旧痕,袖口缝了补丁,针脚细密,走线从右往左旋。

“她醒了就翻窗走了。”苏婉清说。语气和汇报当日行程安排没有分别。“医疗组拦不住。没动手,就是快。黑衣卫跟丢了。”

顾言走到窗前。

草药的气味在窗框上挂着,比暖房里闻到的近了十倍不止。

甘草、黄芪、底下那层薄薄的麝香。

浓到发涩,粘在窗棂的木纹缝隙里,短时间散不掉。

他的手指搭上那条灰布外衣。

布料粗糙,洗过太多遍,纤维起了毛球。领口内侧有汗渍,发黄,沉积了很久。

左肩的布面比右肩薄一层,长年背东西磨的,背带压过的位置,布丝已经快透光了。

不是穿几天的衣服。是穿了几年的。

他把外衣从窗棂上取下来,叠好。

叠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右边袖口。

补丁底下有一块硬物,缝在夹层里。

他没有拆开。

衣服折好放在榻上。

他的手掌按在叠好的布面上没有收回来,压了两三秒。

布料底下没有温度了。睡过的枕头也凉了,只有药味还烫着。

他转身出了西厢房。

苏婉清在他身后看了那条旧衣服最后一眼。

补丁的针脚和太行山铜盒里平安结的编法是一套手势,她在离开房间前就认出来了。

她没有说。

---

银杏树。

摇光节点的坑还敞着。

七米四深的泥坑,四壁湿润,银杏的须根从断面探出来,白生生的。

黑衣卫守在周围,维持警戒线。苏婉清跟在三步后,通讯器挂在耳边,没有开口。

顾言跳下坑底。

短刃插进石壳外沿。

摇光是七星阵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唯一一颗没有被中和药气渗透的节点。

药渍从天玑到开阳,越往后越浓。唯独摇光,干干净净。

她没碰这颗。

十年间在庄园地底穿梭,四个副位节点轮番维护,却绕开了摇光。

不是忘了。

是不能碰。

顾言的短刃抵住石壳,没有劈下去。太极内劲灌入壳面做深层扫描。

石壳内部的结构和前六颗不一样。

外面五层是标准的甲字缓释阵,和其他节点同源。

但第六层往下,嵌套了另一套东西。活的。

有机体。

蚕豆大小,挂在石壳正中的凹槽里,表面覆盖一层角质化薄膜,底下有极其微弱的脉搏。

每跳一下,就向外释放一道极细的气机丝线,沿着地脉通道延伸出去,方向直指灵隐寺。

蛊种。

系统蓝光扫过石壳,三行短句弹出:

【血蛊牵引·根源体。远程绑定同源血脉·编号3心脉。宿主进入同源血脉持有者十步范围内,致死脉冲激活。根源体受损时,脉冲同步发送至范围内所有同源血脉载体,包括拆除者本人。】

三行字。每一行都是死路。

顾言的手从石壳上收回来。

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蛊种角质膜脱落的碎屑。

他蹲在坑底,仰头看了一眼银杏的树冠。叶子还没长全,枝桠间漏下来几块不规则的天光。

十步。

太行山上那个停了三息就走的脚印。四合院外围两公里七百米折返的信号。灵隐寺后山到苏家庄园的十公里距离。

不是不想靠近。

是靠近了就死。

他把灰白色的粉末从指腹上慢慢搓掉。粉末落进泥土里,和泥浆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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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有脚步声。

不是黑衣卫的步点。黑衣卫走路带军姿,落地有力,间距固定。

这个脚步轻,步幅窄,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顾言从坑底翻上来。

竹叶深处,一个人影顺着竹竿间的缝隙走过来。灰色短褐,裤脚扎进布鞋里。右手手腕上,一枚暗红色的断气印半遮在袖口底下。

杭州雨夜。四合院凌晨。同一个人。

黑衣卫的枪口齐刷刷抬起来。苏婉清抬了一下右手食指,枪口压低三寸,没有收。

灰衣女子走到银杏树下。

她不年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瘦,颧骨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嘴唇干裂。

眼窝深,但眼珠亮,和苏振南形容的那个蹲了七小时的年轻女人,隔了二十年的风霜,轮廓还能对上。

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同一脉传下来的神态。

她在顾言面前站定。距离:十二步。

站定之后,她的视线先扫了一眼苏婉清。

那一眼很快,没有敌意,更接近于辨认,辨认这个穿旗袍、握团扇、指挥上百名武装人员的女人,和师父口中“嫁给了那孩子”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苏婉清回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对视停了不到半秒。灰衣女子先移开目光。

她从腰间解下一只旧布袋。

布袋洗得发白,袋口用麻绳系了死结。

她双手托着,递过来。

十二步的距离,她没有往前走。

把袋子搁在地上,退了一步。

顾言上前拾起。

解开麻绳。布袋里躺着一条新编的平安结。

五彩丝线,打法是江南回环绕指首尾相扣式。

首端和尾端的绕指圈数一模一样,七圈半,收尾处故意多绕了半圈。

跟胸口那缕褪色丝线的歪扣,位置精确到同一个节点。

不是仿品。是同一双手编的。

只是丝线是新的。颜色鲜亮,红黄蓝白黑五色分明。

分明攒了很久的力气,专门挑了最好的线,编一条能撑很多年的。

丝线末端系着半块玉佩。白中泛青,玉质温润。

纹路是五瓣梅花,边缘有断裂面,断口的纹理走向、矿物颗粒分布。

他从衣袋里摸出那枚和田青白玉牌。

两块玉贴在一起。

断面咬合,严丝合缝,梅花纹样的脉络重新连通。

五瓣梅花,完整了。

他两只手各托一半,拼在掌心里。

玉与玉之间的裂缝还在。断过的东西合上了,纹路对齐了,裂痕还是裂痕。

灰衣女子的声音干涩,带山里人常年不怎么说话的粗哑。

“师父让我转告您三件事。”

她没用“少主”,没用“公子”。用的是“您”。

顾言的眼皮动了一下。

“师父”两个字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恭敬。

这个人是母亲收的弟子,归元门叛出者的传人,流落在外几十年,师徒之间靠的不是门规,是拿命换来的信任。

“第一。七星阵的阵眼在这颗节点里。”她的眼神落向银杏树根旁那个七米四的泥坑。“阵眼和蛊种长在一起,拆阵就是碎蛊。蛊种碎裂的时候会发脉冲,沿皇甫血脉传导。十步之内的同源血脉全部波及。”

她顿了顿。

“您也是同源血脉。”

竹叶被风卷起来几片,落在顾言肩上。他没有拂。

“第二。二十二年前,皇甫怀瑜把师父押回归元门的当夜,在她心脉里种了这颗蛊。蛊种扎根在阵眼上,借地气养活。师父的命和阵法绑在一根绳上,阵在蛊在,阵破蛊碎,蛊碎……”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心脉也碎。”

苏婉清的手指搭上通讯器,没有按下去。她的拇指钉在按钮边缘,指甲盖压出月牙痕。

通讯器的金属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食指和中指夹着它的角度一直没变过。

“这就是为什么她只能远远地待着。”灰衣女子的目光落在顾言手中合拢的玉佩上。“十步。超过三息,心脉爆裂。她在庄园外围蹲了十一个月,最近的一次走到了银杏树南边的围墙根。九步半。退回来的时候吐了血,在竹林庵躺了三天才能下地。”

九步半。

差半步。

三天才能下地。就为了多走那半步。

顾言的五指合拢,将两块玉佩攥在掌心。玉的棱角嵌进皮肉。没出血。玉质太润。

她没再说那次九步半的细节。师父不让说。

“第三。”灰衣女子的声带收紧,下面这句话她练过很多遍,咬字比前两条清楚得多。

“师父想见您。月湖村废弃码头。十步临界线以外,最近的一处能站人的地方。”

顾言没有立刻开口。

风穿过竹林,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地响。草药的味道从灵隐寺方向飘过来,淡了许多,但没断。

十四。她的心脉气血值停在十四。

“她现在什么状态。”

灰衣女子的睫毛抖了一下。

“站得住。”

三个字。

不是“很好”,不是“还行”。是“站得住”。

能站着见你。不是躺着。不是被人扶着。

苏婉清从银杏树后走出来。

旗袍下摆沾了泥,鞋跟上还嵌着方才踩裂的那块漆皮。

她经过灰衣女子身边时脚步没停,余光扫过对方攥在袖口底下的指节,指甲剪得极短,甲缝里泥渍洗不净,和师父那截断甲的质地如出一辙。

走到顾言面前,从他掌心里把那两块合拢的玉佩轻轻抽出来。

玉佩棱角磕出的红印嵌在他掌纹里。

她把玉佩用帕子裹好,塞回他衣袋。和那一堆东西挤在一起。

平安结、断甲、头发、陶罐、纸笺、玉佩。浅口袋已经快撑破了。

布料被撑出一个鼓鼓的弧度,贴在他胸口左侧。

“月湖村废弃码头,开车二十分钟。”

苏婉清的语速跟调遣黑衣卫时没什么两样。

“徐伯,码头清场。半径三百米内不留闲人。医疗组全套设备跟上。”

顿了一拍。

“准备两把椅子。隔十步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竹林里安静了一瞬。连风都歇了半拍。

灰衣女子抬起头看了苏婉清一眼。那目光里有打量,有试探,也有一种替师父操了十几年的心、如今看见有人接过去的松劲。

苏婉清没有再看灰衣女子。

她在安排完所有指令后,多说了一句:“椅子选厚垫的。码头风大。”

顾言站在银杏树下。脚底,七米四深的坑洞里,蛊种还在跳动。每跳一下,灵隐寺方向就有一道草药味飘过来。

拆阵就是碎蛊。碎蛊就是碎她的心脉。碎她心脉的脉冲,同时也会沿着他的血管走一遍。

他低头看着坑洞。

银杏的须根从断面伸出来,白嫩嫩的,裹着泥,还在往下扎。三百年的老树,根没断过。

“先去见人。”他的嗓音比方才沉了半调。“阵眼的事,回来再算。”

苏婉清没答话。她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力道很轻,但没有松。

两个人并肩走出竹林。

灰衣女子跟在十步之后。走了几步她回头望了一眼银杏树。树冠在风里晃,叶子哗啦啦地响,遮住了底下那个七米四的黑洞。

师父蹲了十一个月的那棵树。

她收回目光,低着头,跟上前面两人的步速。

布鞋踩在竹叶上没有声响。右手腕的断气印被风掀起一角袖口,暗红色的纹路在光线里一闪。

左手手腕上,袖口滑落的一瞬,露出一道陈旧的疤痕。

不是断气印的形制,那痕迹分明是被人用指甲死死抠出来的。

疤痕已经发白,边缘有增生的痕迹,受伤的时间比断气印更早。

她很快把袖子拽下来,遮住了。

车队已经发动了。

引擎声在晨雾里闷闷地响。三辆迈巴赫,两辆医疗保障车。

最后一辆车的后备箱里,两把加了厚垫的藤椅并排立着,用绑带固定好,怕颠散了。

月湖村。废弃码头。二十分钟。

二十二年,缩到了二十分钟的车程和十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