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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水泥工爆改豪门团宠3、回家0%

3、回家

崔阿姨为什么要说他一会儿要抽血?

周末挠了挠自己的脸蛋子,虽然费解,但是还是很乖巧地没有开口问,崔阿姨能陪他来医院他就已经很开心啦,在他的印象里医院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大人那么多,末末的个子还很小,一眼看去全是大人的腿。

崔丽丽把周末抱起来:“咱们先去抽血?末末会勇敢吗?”

周末攥起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末末勇敢!”

“好好好。”

傅言之藏在人群后面默默地观望着这边的动静,见周末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心里那口气却是怎么也松不下来。

他太了解他,周末现在是在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大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在科室里面乱瞟,两只胳膊紧紧地抱着崔丽丽给他买的那瓶热牛奶。

他瘪着嘴,看样子是要哭。

周末吸吸鼻子,又把眼泪憋回去了。

现在应该好好抱着他,最好能摸摸他的后背,这样他会舒服很多。傅言之藏在口罩下的脸紧绷着,但凡周末有一点要掉眼泪的迹象他就冲过去抱抱他。

但是崔丽丽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末的情绪变化,伸手把坐在凳子上的小孩子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了?末末害怕了吗?”

周末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一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含着一大泡眼泪,要哭不哭,声音哽咽道:“想,想找哥哥……”

“哥哥?”崔丽丽问,“言之哥哥吗?”

末末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末末是害怕抽血吗?”崔丽丽低声问他,“是不是害怕了呀,哥哥现在上课呢,阿姨陪你一起好不好?”

“不,不害怕。”

儿科诊室充斥着小孩子的哭闹声,尖锐刺耳,周末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崔丽丽的怀里,连落泪都是无声的,他抬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不,不来医院,也不打末末……”

“不,不打手心……”

周末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小声地哭着,哭声刚刚流露出来就被淹没在了嘈杂的环境里。崔丽丽废了好大力气才反应过来周末在说些什么,伸出手来摸着周末湿润的小脸,心里止不住地叹气发愁。

早就听说了这孩子在孤儿院里被虐待过,但平时这孩子都乖巧礼貌,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他的过往,这还是崔丽丽第一次直面小孩子的创伤。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不,不打……”

崔丽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是她也没什么心思抽出时间来看手机,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是傅言之发来的消息。

傅言之:他之前因为身体不舒服没人管他自己偷偷跑来医院,又被护士送回去了,回去遭到了虐待,现在可能会有点不安,您好好哄哄他就好了,他很好哄的。

傅言之:我现在不能赶到他身边,请您多多费心,他哭的时候您可以摸摸他的后背,他会好受很多。

傅言之:辛苦您了,崔姨。

“不打不打。”崔丽丽把周末的两只小手包住,轻柔地擦干了他的眼泪,还抱着他晃了晃,“阿姨就在这里看着,看谁敢打我们小末末,阿姨保护你!”

周末哭得一抽哒一抽哒:“那,不打,不打……”

“对啊,以后没人敢打我们小末末!”崔丽丽擦着周末的眼泪,“末末生病了来医院是对的,但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大人,然后让大人带你来医院,知道了吗?一定要让大人带你来医院,不可以自己再单独上路了,末末现在已经有人关心了哦。”

“不过末末真的好厉害呀,才五岁就知道了生病要看医生,还能自己找到医院,阿姨从来都没见过想你这么聪明勇敢的小孩子,咱们一会儿回家的路上阿姨给你买个小宝剑玩具好不好?以后末末就是小勇士了,再也不生病的小勇士。”

周末停止了抽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生病病了也可以得到奖励吗?

“真,真的吗?”

“真的呀,因为末末生病了之后有在很勇敢地来找医生,很勇敢地吃药打针,所以阿姨要让末末当小勇士!”

番外 If线(5)

崔丽丽女士是说话算话的,她从来都不骗小孩,说是要送小宝剑那就是要送的,于是从医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孩子去了玩具店。

“你还可以买别的玩具。”崔丽丽抱着周末,指着四周堆积如山的玩具,像个暴发户一样:“挑吧,阿姨有钱!”

周末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多哦……”

“这把小宝剑怎么样?”崔丽丽问,弯腰拿起来玩具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不重,周末这种小孩子玩儿刚刚好。

周末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着:“谢谢阿姨。”

傅言之晚上去接他回家的时候,还看见周末怀里抱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玩具,紧绷着小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哥哥来了还拿出来给他看,给他介绍他刚刚得到的玩具:“这是崔阿姨给买的宝剑!”

目睹了全程的傅言之还是很积极地配合他:“哇!好帅啊!”

“对,因为末末很勇敢,阿姨奖励末末的。”周末想了一会儿,回答,“哥哥以后勇敢看医生打针的话,末末也奖励你。”

“真的吗?你打算奖励我什么?”

周末愣住,对哦,他能奖励哥哥什么呢?他的兜里没有钱,不能给哥哥买小玩具。

他想了半天,笃行地说:“末末出去捡垃圾卖钱给哥哥买玩具。”

傅言之:“……”

好嘛,之前周末心里念念不忘的是扛水泥,挂在嘴边的就是“我以后扛水泥养你”。现在周末幼崽幼崽又说要捡垃圾给他买玩具。

年幼的傅董事长被包养的一生……

“今天在医院还想找你来着。”崔丽丽站在周末身后说,“但是他很懂事,没有哭闹,几句话就哄好了,打针抽血也不哭。”

是啊,抽血也不哭,水灵灵黑幽幽的大眼珠子盯着人家医生护士看,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天真,搞的人家医生都不好意思扎他了。

“嗯,辛苦崔姨了。”傅言之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来,末末,跟阿姨再见。”

周末朝着崔丽丽摆摆手:“阿姨再见。”

“再见宝贝。”崔丽丽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孩子走,“明天阿姨再去看你哦。”

周末:“好呀好呀。”

回家陶雪在饭桌上问起了今天的事。

“崔阿姨陪末末去的。”周末把嘴里的饭咽下,很认真地回答:“崔阿姨陪末末抽血,打针,还给末末买了小宝剑玩具。”

“是这样呀。”

陶雪给周末擦掉了嘴角的酱油,又给他夹了一块软烂脱骨的小排骨,“那末末今天去医院有没有哭?”

“没有。”周末摇摇头,“末末不害怕打针。”

“真的没有吗?”傅言之在一旁拆台。

周末:“……”

“因为想哥哥了。”他红着脸小声说,“所以就哭了,但是末末没有麻烦别人哦,崔阿姨还夸奖我是个小勇士。”

傅小五坐在周末身边拿着勺子吃饭,听了这话抬头问他大哥:“周末今天是因为想念我才哭的吗?”

傅言之:“……”

“那我好感动,明天我也不去幼儿园了,明天我要陪周末一起玩儿。”

傅言之:“……”

有你什么事儿小混蛋!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末末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傅言之全程都在后面偷偷观察,周末的状况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体检报告也发给医生看了,医生说以后仔细养着还是能养好的。

就是刚抽完血被崔姨抱着的时候看着有点没精神,但是崔姨后来给他吃了点水果又好些了,看来他今天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第二天崔丽丽来的时候,周末正跟在管家叔叔后面帮忙给小花园除草,手里攥着两根说不上名字的草,站在管家叔叔后面有点蠢蠢欲动。

见管家没看见他,抬起手来准备把草往嘴里塞。

管家叔叔一回头,他又马上把手拿下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背着小手跟在管家身后晃悠。

崔丽丽:“……”

她现在才知道傅言之那句“他喜欢乱吃东西还真不是说说玩儿的。”

“崔阿姨!”

周末最先发现了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抱住崔丽丽的腿:“你来了呀。”

“啊,是呀。”崔丽丽伸手把周末抱起来,问道:“末末刚才装在衣服兜里的东西是什么?可以给阿姨看看吗?”

孩子大方极了,直接把衣服兜里的野草掏出来,还给崔丽丽介绍:“这个菜,酸酸甜甜的,好吃!”

“这是野草啊宝贝。”

周末摇摇头:“能吃的就不是野草,那个就不能吃。”

周末指着墙角的那株野草:吃起来嘴巴痛痛的。

崔丽丽:“……”

她怀疑这孩子是个神农,能活这么大真的是个奇迹,万一哪天真让他尝到一个有毒的怎么办?

“哥哥不让我吃。”周末小声跟崔丽丽说,“上次末末吃菜,哥哥就生气了,崔阿姨帮末末保密哦。”

崔丽丽满脸微笑,准备让这小孩子尝试一下社会险恶,人心不古。

于是她抱着周末一进门,见到傅言之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呦,小末末饿了吧,我刚才进来还看见他在那里捡野草吃,多危险的一件事哦,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傅言之虎着脸,表情严肃:“周末。”

周末:“!!!”

阿姨!说好的不告密呢!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周末知道这样乱吃东西是不对的呢?

傅言之觉得这件事真的很让人头痛,打又不可能打,要是说骂他的话……说两句就偷偷抹眼泪,他也狠不下心来。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僵持住了,他只能平时格外注意,但是还是防不住周末偷偷薅野草和偷狗粮往嘴里放,有的时候他看见周末的嘴巴在动,都直接上手把嘴里的野草抠出来。

他伸出手来,手心朝上跟周末说:“交出来。”

周末把揣在裤兜里的野草放到傅言之手里,傅言之冷着脸把东西扔到垃圾桶里,他准备去找周末的水杯给他倒点水喝,刚走到厨房,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周末一把抱住他的腿:“哥哥,哥哥不生气呀。”

傅言之:“……”

就是因为这样才狠不下心来好好扳正他这件事啊!

他发现周末其实还是有一点熊的,这种熊不是小五那种上蹿下跳地拆家,而是这孩子有的时候轴得狠,对于一些事情基本上属于不听劝的那种人。

但是他也考虑到可能是因为饿肚子的记忆对周末来讲真的是太深刻了,所以即使现在他是可以吃饱的,但是这种恐惧还是刻在了骨子里,只要兜里没有足够的吃的,他就会害怕。

他也发现了,当他的包里的零食少于一定数量的时候,周末就不会再动了,有的时候他会去上课,家里只有管家和保姆,傅言之之前强调过要少食多餐,绝对不能吃撑,他们投喂食物的数量可能没有那么合理,周末感觉到饥饿的时候第一个选择就是跑到院子里面去薅杂草吃。

“我没生气。”他回答。

崔丽丽这个大人不讲武德,没有帮小朋友隐瞒真相,但是周末还是不忍心对崔阿姨生气,因为他也知道崔阿姨是担心他吃到了不好的东西身体不舒服。

但是末末是一个有经验的小勇士,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吃,这一点是不需要担心的。毕竟小勇士出来讨生活,还是要有点技能傍身的!

崔丽丽今天似乎是有备而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问傅言之:“你妈妈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末末,你先去找管家叔叔,让他给你准备一点香蕉吃吧。”傅言之拿出一张手帕来擦着周末的手。

周末听了这话跑走了,崔丽丽见周末走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言之,我昨天晚上和周旭商量了,我们想收养末末。”

“是这样的,阿姨其实一直都很希望能再有一个孩子,末末他很好,阿姨想养他。”崔丽丽看着傅言之说,“阿姨知道你也很喜欢末末,所以阿姨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傅言之叫崔丽丽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确实很喜欢末末。”

崔丽丽低着头等着傅言之的答复。

“但是我们家里已经有一个小五了,他们两个年纪相当,周末有的时候会控制自己不去我妈妈的面前晃悠,他怕会分走原本属于小五的关爱。”

“当然,他这种想法完全是多余的,但是他心里会过意不去。就算是双胞胎,父母有的时候也不会一碗水端平,更何况周末本来就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

傅言之停顿了一下,“我很喜欢他,但是周末现在更需要一个母亲,而不是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太好了。”崔丽丽回答,“云宁也一直想要一个弟弟,他很喜欢末末呢,现在周云宁也长大了……”

“就是有一点要求。”傅言之补充道,“我相信崔阿姨会照顾好末末,但是有一件事真的很棘手……别让他觉得,他是被我们抛弃了。”

“这很重要,他被抛弃过很多次,这些天他的状态还不错,但是万一换一个人收养他的话,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自责愧疚很久。”

他简直太了解这个人了。

番外 if线(6)

“崔阿姨给末末买了小宝剑,去抽血的时候还摁着我的针眼。”周末撸起袖子给傅言之看他的针眼儿,“崔阿姨好温柔,末末喜欢崔阿姨。”

“嗯。”傅言之点点头:“喜欢崔阿姨,不喜欢哥哥?”

“喜欢,喜欢哥哥呀!”

周末跑到傅言之前面往他身上跳:“哥哥,哥哥抱抱末末呀。”

傅言之伸手把他抱了起来,这孩子知道要抱抱了,是一个很不错的现象,但这也让傅言之心里发愁,小家伙现在那么依赖他,怎样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住进崔姨那里呢?

“末末,明天哥哥要去上课,你在崔阿姨那里玩可以吗?”

“可以。”周末回答,“末末听话,不给崔阿姨添麻烦。”

那明天可以让周末试一试在崔姨那里过夜。傅言之想着,这几天都是我哄着他睡觉的,没有我在身边他会哭吗?

第二天,傅言之把周末送过去的时候,发现崔姨家里还多了一个人,是前两天还在出差的周旭,他对着周旭点点头:“周叔叔。”

“早上好啊,言之。”周旭蹲下来捏了捏周末的脸蛋子,“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嗯,末末的事情你崔阿姨跟我说了,她早上画展有点事情需要出门,叫我先在家里陪末末玩儿会。”周旭又去摸着周末的小手,“你好呀末末。你现在可以暂时先叫我叔叔。”

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周末有点怕生,但是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叔叔你好,我叫周末,今年五岁了,是蓝天福利院的小朋友,我会唱……”

“末末,你要不要吃一根小香蕉?”傅言之说,“阿姨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叫叔叔带你去吃吧。”

周末抓住傅言之的手,问他:“哥哥呢?”

“哥哥要去上课。”

傅言之蹲了下来揉揉周末的脑袋:“在这里玩儿的开心。”

周末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他瘪瘪嘴,无精打采道:“哥哥再见。”

“末末,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周末点了点头,就被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抱了起来,周旭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样子今天也没什么工作,可以在家里陪着个可爱的人类幼崽玩一整天。

“叔叔给你切点香蕉好不好?哎呦,小肚子鼓鼓的呦,吃饱饭了是吗?”周旭抱着周末往屋子里面走,“那我们等一会儿再吃,你现在想干点什么呢?崔阿姨在画室里还有一点颜料,咱们去画画好不好?”

“好。”

周末转过头,正好看见傅言之坐在车上,车子开走了,他撇撇嘴,小手悄悄地抹去眼里渗出的眼泪:“去,去画画。”

崔丽丽走之后周旭还特地把这里收拾了一下,把她的重要的东西都收在柜子里了,昨晚还买回来了一些儿童颜料,反正没有小孩子会不喜欢画画的吧。

“很多颜色的。”

周末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住了,画室里很空旷,大桌子上摆满了72色的蜡笔和水彩笔,一沓厚厚的画纸,画纸旁边还放着高高的一摞颜料。

“嗯,我们争得了崔丽丽女士的同意,她同意我们在画室里画画。”周旭把周末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末末的,末末可以随便画。”

“都是末末的吗?”周末靠在周旭的胸膛上,仰脸看着这个叔叔,“末末不要很多,要一根就好了。”

“都是末末的。”周旭牵着周末的小手,让他去摸摸彩笔:“你看看,你想画点什么?”

“要画一个小红花。”

“为什么想画一朵小红花呢?”

“想要送给傅言之哥哥。”

好可爱!!

周旭在周末看不到的地方表情狰狞扭曲,啊!可爱!

“好,那我们就画一朵小红花,末末想用蜡笔画还是用水彩笔?颜料也可以。”

“用这个。”周末指着那盒红色的颜料。

周旭还很贴心地给他准备了画笔,周末很小心地沾了一点颜料在纸面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圆圈。

“哇,末末花的小圆圈好圆哦。”

周末的小脸微微扬了起来,又在小圆圈上画了一片花瓣。

“哇,末末花的这个小花瓣真的很像,叔叔都画不出来这么逼真的小花瓣呢,末末你怎么那么棒呀,像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画画都没有这么好的,要不叔叔给你办个画展吧,叔叔是认真的。”

这情绪价值拉得简直不能太满了,但是周末偏偏是一个不禁夸得小朋友,对于这种彩虹屁他根本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被周旭这一顿夸,整张脸都扬起来了。

“末末再画一朵!”

“好!”

结果周末一时之间得意忘形,一扬手,一个红点子直接就甩到周旭的身上。爷俩眼睁睁看见一个颜料点子直接甩到了周旭灰白色的睡衣袖子上。

周旭:“……”

“对,对不起叔叔。”周末吓坏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末末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周旭把自己的衣服袖子伸过去,“末末先给叔叔在衣服袖子上画一朵小花吧,叔叔挺喜欢那个图案的。”

周末的眼泪戛然而止。

“哎?!”

崔丽丽回家的时候,爷俩在画室里玩得开心,笑声顺着楼梯传到了楼下,她听见了还挺意外,没想到周旭和末末相处得这么好。

结果一上楼,推开画室的门就看见周旭身上乱七八糟的,灰白色的睡衣上红色的颜料,杂乱无章地印在上面,甚至脸上也印了两个红色的小手印,平时打理得整齐的头发有几丝垂落额边,连头发丝上都沾上颜料了。

崔丽丽:“……”

“阿姨。”周末一转身,身上比周旭都惨烈,像是把孩子在整个人扔在红颜料里打了个滚,身上脸上都是。

“看啊,末末画小花。”周末兴冲冲地指着画纸,小花猫似得。

周旭心里咯噔一声,完了,玩儿得太开心,忘了崔丽丽有点洁癖了,她一会儿生气吓到孩子怎么办?

崔丽丽走过来,伸手摸摸周末的脸:“来,宝贝,在阿姨身上也画一个。”

傅言之在周末的小背包里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原本因为周末刚开始那两天肠胃还很脆弱,吃点儿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容易吐,但是现在那些衣服被用来换下周末因为淘气换下来的脏衣服。

但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周末的情绪明显降了下来,周云宁放学回家,将自己的书包往鞋柜上一扔,过去就把弟弟抱了起来。

“云宁,洗洗手带弟弟过来吃饭。”

洗手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矮矮的洗手台,那个高度刚好够一个五岁的孩子自己洗手,但是周云宁还是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帮周末洗手,还拿过来洗手液跟周末说:“手放到这里摁一下。”

周末伸出手去,往下一摁,一朵泡沫小花留在了手心。“哇。”

“可爱吗?”

“可爱。”周末牵着周云宁的手往瓶子上摁,“可爱的小花,哥哥也来一个。”

兄弟俩接着小洗手台将手洗干净,随后周云宁又把周末抱到餐椅上,周末搂着他的脖子,总觉得只要见到这个哥哥,他的脚就没沾地过。

“哥哥,哥哥不来接末末吗?”

饭桌上,周末第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哥哥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崔丽丽给周末夹了一块小排骨,言之说末末是可以自己吃饭的,不用人味,崔丽丽也就没有强求,只是给他买了一双儿童专用筷子,她之前就发现周末用筷子可能没有同龄人用得那么好,还需要一些辅助工具。

“谢谢阿姨。”

但是今天周末吃饭没有他专用的西瓜小碗,他有一些食不下咽,但是碗里的饭好像怎么吃也吃不完,周末只好低头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往里塞。

“哥哥再给你舀一点蛋羹吧。”周云宁用干净的小勺子舀过来一勺蛋羹放在周末碗里,“你可以拌饭吃,你试一下。”

“香香。”

“嗯,香香。”

吃完饭后,周云宁从自己的书房里拿出来一个儿童绘本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周末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好像有点难受。

“末末,你怎么了?”

“哥哥,末末肚子痛。”周末苦着小脸儿说,“想……想吐……”

周云宁:“!!!”

他抱起来周末往洗手间跑去,刚把周末放在地上,他对着马桶干呕了两声便把晚饭吐出来了,周云宁又叫人倒了一杯温水来叫周末漱口,揽着孩子小小的身体让他靠着自己。

“怎么突然就吐了呢?”周云宁忧心忡忡道,“末末晚上没有吃多呀,傅言之说你的饭量差不多就是那些啊?”

末末又对着垃圾桶咳嗽了两声,眼睛被呕意逼得通红,周云宁扶着他,他才抬起头,兔子似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哭腔怎么也压抑不住:“哥哥……不要末末的话,末末可以带着馒头走吗?”

“但是如果馒头可以在哥哥家里住的很好,不带馒头走,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

番外 if线(7)

周云宁给他洗了一把脸,又把人给抱了出去,叫林叔先给孩子煮点好消化的粥。

他拿着一张洗脸巾给周末擦脸,周末估计是自己偷偷难过了有一阵子了,眼皮和鼻头都红红的,看着像是被人欺负了。“傅言之不会不要你的,你不要难过,末末那么招人喜欢,大家都很喜欢你。”

“怎么了呀?”崔丽丽匆匆忙忙地踩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宝宝身体不舒服吗?”

“嗯。”周云宁替他回答,“吐了。”

周末坐在沙发上,低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崔丽丽把他搂在怀里,摸着它瘪瘪的小肚皮:“肚子痛吗?要不要阿姨送你去医院?”

周末摇摇头。

傅言之之前提到过,周末心里压力太大的话也会不舒服的,还会为了自己的不舒服而感到抱歉。崔丽丽叹了一口气,这是个玻璃小崽。

不对,是一个很坚强的玻璃小崽,如果不是云宁一直在楼下陪着他的话,估计他们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说话间,林管家把煮好的米粥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摆着一盘清脆爽口的香油小黄瓜。周末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嘴里又开始不断地分泌酸水。

“末末现在想吃吗?”

周末摇摇头,随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点点头:“可以吃……”

“想吐吗?”

“有点儿。”

“那不想吃的话咱们就先歇一会儿。”崔丽丽把周末抱起来,“阿姨怎么觉得末末这两天重了一点呀?”

周末搂着她的脖子,又偷偷摸摸地擦了一下眼泪。

想哥哥QAQ

傅言之匆匆赶来的时候,周末已经趴在崔丽丽的怀里睡着了,眼皮还是红红的,这个小骗子,什么时候难过在哭永远都不叫别人知道。

才五岁。

“刚睡着。”崔丽丽指了指怀里的周末,小声说。

周末睡梦中脸都是皱皱的,眼皮泛红,眼泪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因为哭泣的时候鼻子不通,呼吸声都有点重。傅言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将人包裹起来。

察觉到身边突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只是揉了揉眼睛,随后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他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有点不适应呢。”崔丽丽说,“偷偷地哭,以为我没发现。”

傅言之把人从崔丽丽手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真的很离不开你呀。”崔丽丽说,“刚才还吐了,也吃不下什么东西。要是强行把他分开,他一定会生病的。”

“吐了?”

“嗯,老林给煮了点儿米油,但是他没喝。”

“那他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嗯,是午饭吧,十一点半那会儿,下午的水果点心也没吃几口。”

“不行。”傅言之摇摇头,看着墙上的钟表,八点半,“得把他叫醒,他现在肚子里空空半夜会低血糖的。”

崔丽丽把茶几上的小碗端给林叔,叫他去加热一下,傅言之这才狠下心来捏捏周末的小脸儿,把周末捏醒了。

他睁开眼睛来,眼神定定地看着傅言之。

“末末,咱们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好不好?”傅言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着,“刚刚末末有在偷偷地哭吗?没有告诉哥哥呦。”

“现在,现在不哭了。”

林叔把温热的米粥端了过来,傅言之端着吹了吹:“哥哥喂你还是末末自己吃?”

末末咽着嘴里的酸水,摇摇头。

“有水果吗?香蕉,橘子,苹果……都可以。”傅言之问。

“啊,老林,切点水果给末末吃……哎呀算了我自己去吧。”

崔丽丽把这个空间留给两个孩子,傅言之只是低头给周末搅和热粥,周末坐在他的怀里眼神一会儿看粥,一会儿看傅言之,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傅言之的衣角。

“末末哪儿不舒服?”

“没有。”

“周末,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呦。”

周末抬头看他,眼神正好和傅言之对视,他便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就算末末不是一个好孩子,哥哥也会很喜欢你的。”傅言之补充了后半句,“末末今天晚上跟哥哥回家睡好吗?”

周末点点头。

小果盘端来了,傅言之给周末吃了两块苹果,随后又给他喝了半碗小米粥,他没吐,傅言之摸了摸他的头并且表扬了他。

等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周末今天晚上并没有主动要求抱,傅言之于是拉着他的手慢慢地往家里走。

“末末,你不问问哥哥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晚来接你吗?”

周末摇摇头,他说:“哥哥在忙,能来接末末,末末已经很开心了。”

“这么容易满足啊?”傅言之看他小小一个不断地在追上自己的脚步,还是忍不住把他抱起来:“那万一哥哥把你直接送给周叔叔和崔阿姨怎么办?”

“末末做错了什么吗?”周末很认真地问,“我可以改,我可以自己找吃的,我还可以……”

“哎呀,好了好了,不是要抛弃你,哥哥永远都不会抛弃末末的。”

傅言之现在非常想亲一下周末的小脸儿,认真说话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但是没办法,周末现在才五岁。

他一个灵魂二十八的男人去亲一个五岁的孩子,那不叫甜蜜,那叫猥亵。

他只好伸手捏了一下:“崔阿姨她很喜欢你,想收养你做她的小宝宝。”

“喜欢末末吗?”

“对呀,你看,崔阿姨家里没有和末末差不多大的孩子,而且崔阿姨家里的哥哥你看到了没有,他和我一样喜欢末末呢,他一直想要一个弟弟,但是他没有弟弟,好可怜的哦。”

“那末末以后会和哥哥分开吗?”

“不会的,哥哥还是会陪着宝贝一起长大。”傅言之说,“我们离得很近,只是晚上不会住在一起而已,咱们可以白天一起上课,晚上哥哥把你送回这里。”

周末只是把脑袋放在傅言之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不过哥哥会很尊重末末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哥哥不会强求你的。”傅言之说,“并不着急,末末想什么时候做决定都可以,但是你得知道,我们并不是不要你了哦,哥哥和陶阿姨,傅叔叔,还有小五都很喜欢你。”

“就是周叔叔家里真的缺一个小弟弟,太可怜了,需要末末去拯救他们。”

番外 if(8)

“哎呦,姨姨抱抱。”陶雪把小周末直接从地上抱起来,还抱在怀里掂了掂,又想着要投喂崽子了,问道:“姨姨给末末煮点粥粥好不好呀?”

傅言之想把周末从陶雪怀里抢出来,结果被陶雪躲过去了,只好跟在他们后面:“他刚吃过,别喂他了。”

“那好吧。”陶雪温温柔柔地说,“末末今天都玩什么了呀,回来的这么晚?”

周末张了张嘴,回答道:“对不起阿姨,以后末末会早点回来的。”

傅言之:“……”

周末已经敏感到从一句话里瞬间找到最底层的意思了,尽管陶雪可能并没有这个意思。

“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哦,末末想要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阿姨只是想知道末末今天开心吗?”

周末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开心的。”

“末末开心就好。”陶雪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末末,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和什么人一起相处,都要先以自己的感受为先,你知道了吗?”

“你只有喜欢你自己,别人才会喜欢你啊。”

周末在她的怀里用力地点头。

“那末末今天都做什么了呀?”

“末末画画,和叔叔一起。”周末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着,“晚上崔阿姨还给末末煮了蛋羹,还有粥,还有小黄瓜!”

“这么丰盛啊。”陶雪问道,“那末末喜欢崔阿姨吗?”

周末用力点头:“喜欢,崔阿姨身上香香!”

“那……末末以后晚上在崔阿姨家里睡觉觉好不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崔阿姨就是末末的妈妈了。”

末末瞬间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傅言之,又看了看陶雪:“真的,真的要做末末的妈妈吗?”

“对呀。”陶雪伸出手来点了点周末的胸脯,“他们都很喜欢你呦。”

周末揉着自己的脸蛋子:“喜欢末末!”

“那末末愿意吗?”陶雪问他。

周末抬眼看了一眼陶雪,不动声色地把她抱紧,对于这个把他从福利院里接出来的阿姨,末末是有一点雏鸟情结在的。

“当然,阿姨自然会很喜欢很喜欢末末,而且还会经常去看末末的。”

“哥哥呢?”

“我会每天都去看你。”傅言之摸摸他的小脑袋瓜,“我们只是晚上不在一起睡觉了而已,别的都不会变。”

周末犹豫着,轻轻地点点头。

崔丽丽接到了陶雪的通知之后,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天还不亮就大包小裹地冲到傅家来了,陶雪和傅禹行睡眼惺忪的坐在客厅里看着两眼放光的夫妻俩。

傅禹行:“……”

“现在才早上四点……”

“孩子呢孩子呢孩子呢。”崔丽丽迫不及待就要往儿童房里冲,被陶雪一把拦下了,她说,“末末得六点才起呢,你这么早去再把他吵醒了。”

“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觉啊!!”崔丽丽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我连夜让保姆和管家把房间收拾好了,今天就抱着小可爱去把领养手续办了,明天就上户口,后天我就开宴席!”

“我就偷偷看一眼,偷偷小声看一眼。”崔丽丽把拖鞋脱掉扔在外面,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进儿童房,嘿嘿嘿我的小宝贝~

此时的小周末正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一个柴犬玩偶,脸蛋子白白嫩嫩的,在月光下看着晶莹剔透,可爱极了。

崔丽丽此时就很想吸一口他的脸。

“出去了。”陶雪小声提醒他,“快走快走。”

“啊!!!好喜欢好喜欢!”崔丽丽在无声地尖叫,一边尖叫着一边被陶雪拉走了。

周末每次睡着自然醒,醒过来的时间都在六点半左右,并且小孩子特别独立,已经可以独立完成穿衣服,洗脸刷牙等步骤,等一只干干净净的小崽洗漱完毕后正准备下楼吃早餐。

他有一些迫不及待,因为昨天陶阿姨答应他今天会给他蒸小猪包,外面是一个小猪的形状,里面是奶黄流心的,特别香。

但是今天楼下的人比周末想象中的多一点,他现在桌子前扬起小脸看着这一桌子大人,似乎想不到为什么崔阿姨和周叔叔也在,周云宁哥哥也在……

“早上好。”

周末说。

傅言之想要去伸手把周末抱起来放到凳子上,却不想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抢先一步把周末抱起来,并且还放在怀里颠了两下。

“吃早饭吗?蒸了小猪包。”周云宁冲着小末末的脸蛋子上“吧唧”就是一口,“自己已经洗漱过了吗?末末真厉害。”

傅言之:“……”

啊!!!你在做什么!!

然而小末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桌子上的小猪包吸引过去了,赶紧点点头,于是周云宁把他放在座位上,伸出筷子去夹了一个放在他的碟子里。

“小心烫。”

周末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嘟起嘴巴吹了两下,一边吹着一边把小猪包掰成两半,还很大方地分给了旁边的周云宁一半。

流沙奶黄馅儿的还冒着热气,周末兴高采烈地说:“香香!”

“嗯,香香。”周云宁回答。

“干杯!”两个被掰成一半的包子被轻轻一碰,孩子咬了一口包子,留下了一个小牙印儿。

周云宁在旁边看的直冒爱心泡泡。

看看这周末在那里吃得那么专注,他想把弟弟抱在怀里喂,好可爱啊!!!!!

“他吃饭的时候你不要碰他。”

傅言之一早就看穿了蠢蠢欲动的周云宁,并且及时出声制止,“你让他好好吃饭。”

周云宁很可惜地“哦”了一声。

“末末宝贝,今天妈……阿姨先带你去办一些手续,然后晚上你跟阿姨回家住好不好?”崔丽丽在饭桌上就提出了这个要求,当时的周末正在一口包子一口蛋羹吃得开心,听见这话明显有一些手足无措。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崔丽丽,又看看陶雪,直到傅言之对他点了点头,他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说了一句:“好哦。”

番外 if(9)

准确地来说,周末小朋友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他一整天都是懵懵的,直到被周叔叔抱着拍了照片,他看着工作人员在一个小本本上摁了一个戳。

那个阿姨看着周末,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周末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周旭,又看了看崔丽丽,看样子还没反应过来。

“以后要开心哦。”

当天晚上,周末就回家住了,但是他没有住到自己的房间,他是要和周云宁住在一起的。

周云宁把他抱到小床上,随后把周末的拖鞋脱了下来,拿着自己的平板给他看图片:“末末,你房间床和衣柜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地毯和墙纸还没选好,你要自己来选一下吗?”

周末坐在周云宁的怀里,大眼睛眨巴眨巴:“什么墙纸?”

“就是你看哥哥的房间,墙壁是不是白色的?”周云宁很耐心地跟他解释,“其实你可以选一种图案粘在墙上,这样会好看很多,你看,这个是小飞船的,这个是小鱼……”

周末凑过去,眉毛拧在一起非常认真地看着,周云宁见一个白嫩嫩的脸蛋子凑过来了,没忍住伸手拧了一下。

“要这个。”周末指着那个蓝色小鱼的图案。

“好,那我们就要这个图案。”周云宁欣然同意,“那末末明天晚上就可以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末末会害怕吗?”

末末攥起自己的小拳头:“末末勇敢!”

不同于这边的兄弟和睦,傅言之今天晚上就失眠了,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里,坐在一个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寂寞……

正当他沉思时,就听自己的房间门被人打开了,傅小五抱着自己的小气球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哥哥,哥哥……”

傅言之伸出手来捏了一下傅小五的小脸蛋子:“怎么了?”

“小五今天晚上想和哥哥一起睡。”

可以是可以,但是……

傅言之看看小五玩得脏兮兮的身体,突然有一些笑死:“但是要洗澡之后才能上床哦。”

傅言之将浴霸打开,放好热水后把弟弟扔了进去,傅小五顶着一脑袋泡沫坐在浴缸里玩小鸭子,傅言之任劳任怨地给他擦着后背。

“哥哥,想念末末了呀?”

傅言之手上的毛巾一顿,怅然道:“倒也不是想念,只是哥哥希望末末的世界能大一些,再大一些。”

“听不懂。”

“你看啊,小五的世界里都有谁呢?”

“有爸爸妈妈,有哥哥,有末末,还有周云宁哥哥,崔阿姨和周叔叔,还有四叔叔五婶婶,还有小朋友们。”小五掰着手指数,后来手指都不够用了,又开始数自己的脚趾,后来实在无可奈何:“好多人呢,小五数不过来。”

“嗯。”傅言之伸出手来,拉着小五胖乎乎的小手,数着他的手指,“但是末末的世界里,只有馒头。”

“末末也要有家人,也要有哥哥的。”

“嗯嗯,末末有家人,哥哥有小五!”

傅言之想着第二天一早去看看周末,尽管周家人都是很好的人,照顾人也很贴心细致,但是他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他怕周末适应不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傅言之刚刚踏进周家的大门,就在门口听见了孩子又可怜又刺耳的哭声,他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周末向来省心乖巧,打针都能忍住不哭,从来都没哭得这么惨过,他拔腿就冲到院子里去,结果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发现了他们。

只见周末哭得脸色涨红,缩在花园的角落里,背着手还要往后躲,周家那三个人围着他急得要命,七嘴八舌地哄着他,但是孩子却怎么也不肯离开那个小墙角。

周云宁伸出手来想把周末抱起来,结果手刚刚伸出去,他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傅言之冲上前去把所有人扒拉开,见周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心都快要碎掉了。

“末末,看看我,我是哥哥。”傅言之伸手去拉周末的手,“怎么哭了啊,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周末听到了傅言之的声音这才冷静了一点,一边咳嗽着一边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了傅言之一眼,随后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小手背在身后去直往墙角钻。

“没关系,不用害怕,哥哥抱抱你好吗?”傅言之轻声细语地说,“你来,哥哥抱抱你,末末遇到什么事情了呀,这么可怜?”

傅言之也注意到了周末一直背在身后的小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末末,哥哥不会伤害你的,你忘了吗?”

周末的情绪有所松动,听见这话微微往前迈了一步,傅言之直接把孩子拢在自己的怀里,小小的一个,哭得抽搐,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小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

“末末从来都没这么哭过。”傅言之一边摸着周末的后背,尽力安抚他,一边说着,“这是怎么了?能告诉哥哥吗?”

眼泪打湿了周末的眼睫毛,他哭得眼睛鼻子泛红,眼睛也不敢随便乱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摇摇头,看样子好不可怜。

“刚才……”崔丽丽犹豫着开了口,“刚才早饭还没做好,我让末末到院子玩一会儿,我回房间里给他取外套,原本院子里有保姆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结果末末可能是看到地上的的杂草了,薅了一点来吃,结果被保姆看到,拍了一下他的手警告了他。”

傅言之的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非常危险:“你说什么?她打了周末?!她人呢?”

“我看末末实在害怕她,就让她先回避一下了。”崔丽丽想起来就觉得惭愧,原本以为她能够照顾好周末的,结果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种事。

“你们这个保姆不能要了。”傅言之抱着周末,周末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一点也不敢松手,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就因为周末是收养过来的,还敢动上手了?这要是换成周云宁小时候,她敢不敢动手。”

这话说得有道理,周旭连忙说:“马上就把她开除,末末怎么样了?末末?看看爸爸好不好?”

周末把脸埋在傅言之的脖颈处,微微发抖。

“他害怕了。”傅言之说,“你们让他感觉到这个环境是安全的了,但是又被突然打了一下,你还让他怎么相信现在的环境。”

崔丽丽想想就觉得心疼了,伸手摸摸周末的后背:“末末,妈妈抱抱你好不好?”

周末听了这话,又发出了细微的哭声,崔丽丽听见瞬间往后退了一步,看样子也是难过极了。

傅言之无可奈何,只好抱着周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孩子抱得实在太紧,也不撒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担心这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过了周末的饭点了。

察觉到孩子抱着自己的力道开始松懈,他问道:“末末,饿不饿呀,哥哥带你去吃早饭好不好?”

“哥哥……”周末又细又小的声音想起,“末末困困……”

或许是因为周末这几天太开心,已经让人忘记了他是一个身体素质很差的小孩子了,他本来有一口饭吃就能饱,但是却很不经得住饿,所以今天早上他才会在院子里薅杂草吃。

本来就饿肚子了,现在这又哭了这么半天,周末现在怕是有点低血糖。

傅言之抱着孩子回到屋子里,小米粥还一直温着,周旭去处理保姆的事情了,只有崔丽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屋。

“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傅言之说,“吃点东西末末就去睡觉。”

“末末不想吃……”

完蛋了,原本吃饭很香的孩子突然没食欲,看来刚才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得不轻,傅言之又抱着周末站了起来:“那末末喝点水就睡觉好不好?”

周末点了点头。

崔丽丽心领神会,马上就调好了一杯蜂蜜水端到楼上去,周末喝了两口水之后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先让他冷静一会儿,现在非要喂他东西吃,他会吐的。”傅言之说,“一会儿醒了也要缓一会儿再吃东西,另外,我把我们家的医生叫过来了,我怕末末刚才哭得这么厉害,他一会儿会发烧。”

崔丽丽端着水杯,看样子还没从愧疚中走出来。

“其实末末,可以养活,但是很难养好。”傅言之对着崔丽丽鞠了一躬,“崔姨,还请您多多费心。”

番外 if(10)

周末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了两个多小时,睡得全身上下热热乎乎的才醒过来,醒过来时还是有点委委屈屈的,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小兔子似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是要哭。

“哎呦,末末宝贝醒啦。”周云宁走了过来,摸摸周末睡得热热乎乎的脸蛋子,“来,哥哥抱抱。”

周末从被窝里爬起来,暖乎乎的身子贴在周云宁怀里,整个人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哥哥……”末末叫了一声。

“哎。”周云宁摸着他的后脑勺,叫周末还是有一点委屈巴巴的,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说道:“末末,想哭的话其实还是可以哭的,来,哥哥看看小手疼不疼?”

一想起来被打小手了,周末更委屈了,趴在周云宁怀里很小声的哭了起来。

“打疼了吗?”

“不,不,不疼。”

可是周云宁趁着小周末睡着的时候还特地观察了一下,手背都拍红了,明显用了不小力气。

所以说保姆被开除完全不委屈了她,她是根本没把周末当成周家的孩子看待过,阻止他吃杂草也不是为了纠正他不好的习惯,而是怕他们问起来怪他们照顾不周。

要不然的话其实完全可以先语言制止一下,末末那么听话,一定不会动了,然后再和他们沟通,根本没必要直接就上手。

傅言之说的对,如果是他周云宁小时候,保姆肯定就不敢直接动手。

傅言之也说了,周末其实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宝宝,刚被从福利院里接出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天天都要打针扎得手上都没有好地方,都没说掉过一滴眼泪。

那是因为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他能分辨出来别人的善意和恶意,他知道打针吃药是在救他,所以他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哭闹。这几天的安逸生活让他感觉到安全,突然遭受到恶意会让他应激。

害怕自己刚刚体验到的生活又要回到原点,所以今天被保姆打了手之后他才那么崩溃。

“哥哥带你去妈妈画室里去画画好不好?”周云宁伸手探了一把周末的额头,没有发烧,他抱着周末推开门,“来,末末要不要跟妈妈打个招呼?”

崔丽丽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见周末醒来了赶紧凑过去,捏捏周末的手:“末末醒了啊,怎么又哭了呀。”

周末抬手擦擦自己的眼泪。他很委屈地说了一句:“妈妈……”

崔丽丽伸手把周末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晃着哄了两声:“哦呦呦,妈妈看看还点不点小金豆儿了。”

“不……”周末抬手擦了擦眼泪,“不掉了。”

傅言之交代过,周末刚醒过来的时候不要马上给他吃东西,让他缓一会儿,更何况现在周末还在小声地哭,崔丽丽决定先带周末去画画,看他情绪稳定一点了再给他吃东西。

现在都中午了,孩子就喝了两口蜂蜜水,崔丽丽也在心焦呢。

“先让芳嫂一会儿给你煮点水果罐头吃好不好呀?”崔丽丽把周末抱到厨房里去让他自己选水果,“末末看看自己想吃什么水果?”

周末擦干净眼泪,绷着小脸儿选了他最常吃的那个。

“嗯,还有别的吗?”

“这个。”周末指了一盒草莓。

崔丽丽又给他选了一点橙子和葡萄,随后抱着孩子进了画室,崔丽丽特意在画室里装修出来一个专门给小孩子画画的区域,还给周末准备了儿童画笔和儿童画架,她蹲在周末身边问他,“末末想画什么?”

周末回答:“末末只会画小红花。”

“嗯,有别的想画的吗,妈妈可以教你。”

崔丽丽其实一直很想让他的孩子走艺术这条路,所以小的时候也教过周云宁画画,但是这孩子没什么艺术天分,画出来的那个画惨不忍睹,只好放弃。

现在小末末的加入让崔丽丽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末末想画哥哥。”周末说,“傅言之哥哥。”

崔丽丽听了这个也不意外,今天她就发现末末对于傅言之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依赖,这可能是因为傅言之当初亲自把周末从福利院里抱出来,所以依赖一些他也能理解。

所以崔丽丽暂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帮周末把颜料盖子打开。

此时的傅言之正在家里补课,他现在准备赶紧完成学业,这样就可以腾出来时间干很多事情,初高中的知识内容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幸亏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他想等晚饭过后带着小五去看看周末,但是没想到他刚拉起来小五的手,周云宁就拉着周末走来了。

“末末!”小五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周末,小脸蛋贴着周末的小脸蛋:“末末,末末我好想你啊!”

傅言之摸着周末的头发:“怎么样了末末?”

“不哭了,喂他吃了点水果罐头,出来消化消化,等七点多再吃正餐。”周云宁回答。

“嗯。”

周末此时突然把手里的一张纸举了起来,在傅言之胸前晃了晃。

“嗯?这是什么。”

“傅言之哥哥。”周末脸蛋发红,害羞地说:“这是送给你的。”

傅言之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收到了礼物!赶紧接过来纸,展开来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夸奖:“哇,末末,你这是画的什么?”

小五凑过去看,下结论:“小狗。”

“画的傅言之哥哥。”

傅言之:“……”

周末的艺术天赋,真是从一而终的匮乏呢。

“啊,我知道了,这个是头发对不对?”

“那个是哥哥的肚子。”

“那……这个是眼睛?”

“这个是哥哥的鼻孔。”

“这个,这个肯定是嘴巴!”

“那是哥哥的眉毛。”

傅言之:“……”

周末看上去有点难过:“哥哥,我画的很难看吗?”

“怎么会呢末末?你真的很有天分哦。谁家小朋友四五岁就会画人啦!这么有天赋,哥哥要把你的画给裱起来捐到美术馆里去!”

番外 If(11)

崔丽丽最近在盘算着周末上幼儿园的事情,因为她发现周末确实已经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但是他却比同龄的小朋友欠缺很多知识,比如小五都可以熟练掌握英文字母的,但是末末还不认识呢。

尽管周家并不实行激娃那一套,但是崔丽丽更不一样以后末末上学的时候会有压力,于是有一天晚上临睡前她就跟周末商量:“妈妈过两天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呀?”

但是在小末末眼里,幼儿园=上课的地方。

上课的地方=福利院。

所以幼儿园=福利院。

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末在自己的小脑袋瓜里迅速地换算了一遍,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崔丽丽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

“好哦。”周末一口答应下来。

“那明天妈妈就送你去幼儿园试一下好不好?”崔丽丽摸摸周末的小脑袋,“那我们现在来听睡前故事吧,末末想听什么?”

“《小蝌蚪找妈妈》”

“好,那我们就来听《小蝌蚪找妈妈》。”崔丽丽翻开故事书,女人的声音平缓柔和,周末伴随着妈妈的故事声入睡,崔丽丽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低头在他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周末第二天起得很早,他是提前了两个小时醒来,从床头柜里拽出来一张纸和一盒画笔,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画画。

爸爸长得很高大,所以要给爸爸穿上帅气的衣服。

妈妈很漂亮,要给妈妈画上粉色的连衣裙和蝴蝶结。

哥哥也很帅气,但是哥哥总穿一件衣服,周末给他画了一件不一样的,希望哥哥以后有更多的衣服穿。

“好啦!”周末举起画纸来,满意地看着,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了!他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下:

xie xie爸爸妈妈和ge个

周末觉得很抱歉,因为爸爸妈妈这几个字他练了很久,但是哥哥他还不会写,只能用拼音代替了,他把画放在了桌子最显眼的地方,下楼的时候妈妈刚好在招呼他吃饭。

周末跑过去,周云宁非常自然地把孩子拎起来放在座位上。

“末末今天要上幼儿园了?”

周末掰开自己的小猪包,非常珍惜地咬了一小口,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来:“对呀。”

“那末末会勇敢吗?”

“末末会超级勇敢呦!”

“那就好。”周云宁摸摸周末的小脑袋。

吃完饭后,周末穿上了幼儿园蓝色背带裤的小校服,戴着一顶嫩黄色的帽子,还背着自己的小背包,跟周云宁挥手:“哥哥再见!”

“再见末末。”

周末扭头就要去抱馒头:“馒头,我们走吧。”

崔丽丽一看,孩子哪能带着狗去上学,于是伸手摁住他:“末末,馒头就不一起了。”

“啊?馒头不一起吗?”

“对呀,末末上学不能带着馒头的。”崔丽丽安慰他,“馒头会在这里等末末回来的。”

周末的情绪明显失落下去了,周云宁怕周末闹于是赶紧哄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馒头在这里等末末放学回家好吗?”

周末听了这话突然一仰脸儿:“末末会回来吗!”

“为什么不会呀?”崔丽丽见周末惴惴不安的样子,了然道:“末末只是去上学,就当是……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一天,等到下午四点钟妈妈就去接你了?”

“妈妈来接末末吗!”

“是的呀!”崔丽丽摸摸周末的小脑袋瓜,“末末想让谁去接你?”

周末摇摇头,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周云宁突然举起了手:“我晚休的时候去接他,带他去学校玩儿一会儿就回来。”

周末:“好耶!”

崔丽丽:“……”

自己生的一撅尾巴都知道他要拉几个屎蛋。

估计今天晚上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周云宁多了一个弟弟了。

“行吧。”总归不是什么错事于是崔丽丽一口答应下来了,“那我晚上去学校接你们。”

周末:“好耶!”

于是乎,周末欢天喜地地坐上了去学校的车,周旭正好顺路给他送过去,路上他扭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孩子,手腕上还贴着一个姜片,临走的时候芳嫂给他贴的,怕他坐车不舒服。

周末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周旭伸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脸蛋子,问道:“第一天去幼儿园紧张吗?”

周末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不欺负末末,也不抢末末的玩具。”

他的小书包里还有昨天哥哥送给他的小汽车呢,末末觉得可以跟其他小朋友分享,但是不可以被抢走。

“怎么会呢,末末,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老师和爸爸妈妈哦。”

“嗯……爸爸,末末有点想吐。”

行驶到半路,车子停靠在路边,周董事长一个胳膊抱着孩子,另一个肩膀背着蓝色的小书包,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司机看着嘴角抽搐。

周董事长把孩子圈在怀里,小背包放在自行车的小筐里:“出发!”

周末:“出发!”

幼儿园这边,园长昨天接到了通知说今天要新来一个小朋友,海城周家的,园长一大早上就在门口等着了,和无数个小朋友说了“早上好”后,还是没等到人。

“奇怪。”园长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来?”

此时一辆共享单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周旭把孩子抱下来放在地上,说道:“叫院长好。”

周末脆生生地喊到:“园长好!”

已经看见那辆共享单车半天并且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园长:“哎?!”

“见谅啊,孩子早上晕车我就带他骑单车过来了。”周旭把小背包放回周末的肩膀上,“他叫周末,小名叫末末,他书包里有他平时要吃的零食还有玩具,没有什么过敏史但是不喜欢吃青椒,请你么不要逼着孩子吃,剩下了就剩下了。”

园长:“哦哦,好的。”

“哦,对了,他说自己困了的时候要注意一下,有可能是他头晕但是自己分不清……他有的时候可能会低血糖,还麻烦老师注意一下他的脸色了。”

“好的好的。”

“那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周旭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去吧末末,要勇敢哦,等晚上哥哥来接你。”

周末:“勇敢!”

番外 if(12)

周末小朋友第一次上幼儿园,说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当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幼儿园,周旭终于可以去上班了,但是还是有很多心思……

比如幼儿园为了让家长放心,给每个家长的手机上都链接了监控,崔丽丽和周旭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周末现在正在做什么,于是乎,周旭专门买了一台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看周末小朋友的监控。

嗯……现在在做自我介绍呢,小脸红扑扑的真可爱。

嗯……开始上课了,哎呦跟着老师摇头晃脑的,真可爱。

哎呦,休息时间了,吃小水果呢,真可爱。

哎呦,上英文课了,皱着小眉头,真……怎么还掉眼泪了?

周旭蹭得一下从桌前站了起来,电话还没打出去呢,老师就已经先接到了崔丽丽的电话。

“是这样的,周末妈妈……”老师拿着纸巾给周末擦着眼泪,白嫩的小脸上都出现了斑驳的泪痕,“我们刚才上英文课,其他的小朋友最起码可以顺利地和外教老师沟通了,但是末末小朋友有点困难。”

“他很着急。”

周末站在老师面前,背着小手,眼皮耷拉着:“末末笨笨……”

“您现在要把他接回去吗?好的,那我问问末末。”老师简要地跟周末交代了一下情况,但是周末听着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要。”

“为什么呀?”老师问,“末末学得很累呀。”

“现在回去,永远都不会。”周末摇头,“别人都会,那末末也能会。”

崔丽丽一听这话别提有多骄傲了,赶紧说:“末末这么棒呀,那等晚上回家的时候妈妈奖励给末末一个小礼物好不好?”

“好!”周末高兴应下。

于是到了傍晚,周云宁接到了父母的电话,拎着一份小蛋糕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周末放学,等着一群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朋友们手拉手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他大老远就看见小五拉着周末的手走了出来,周末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汽车,见到他来了快步跑过去用手攥住他的衣角。

周云宁一弯腰就把周末抱了起来:“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哥哥。”周末展示他手里的玩具,“小五送给末末的玩具。”

“嗯?”周云宁摸摸小五毛茸茸的脑袋,小五仰着头看他,“你有跟小五说谢谢吗?”

“说了。”末末低着头羞涩地说。

“嗯,那末末表现得很好呀,谢谢你小五,谁来接你?”

“管家大叔。”小五说。

“那你回家吧,妈妈说要带你去买字母卡片,跟小五说再见。”

周末坐在周云宁的怀里对他摆摆手。

小五看着兄弟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撅了撅嘴,扭头问给他拎着书包的管家大叔:“我哥咋不来接我?”

话音刚落,身旁的车子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傅言之那张俊脸,他伸出手来捏捏小五的脸蛋儿:“谁说我没来接你的?小混蛋,上车回家!”

“好嘞!”小五在管家大叔的帮助下成功地上车往哥哥怀里钻,看哥哥还穿着校服,“你也不上课啊?”

“晚修。”傅言之朝着那边周家兄弟二人的背影望了一眼,扭头跟小五说,“今天晚上带你去吃老妈不让吃的肯德基,你记得给我保密哦。”

“那我晚上吃不进去饭怎么办?”

“爸妈今晚不在家。”傅言之让傅小五坐好,给他系好安全带,“出发!”

“哥哥,末末可以自己下来走。”周末怀里抱着刚刚买的字母卡片,上面印着蓝色小印花的图案,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的。

这是刚才幼儿园老师推荐周末买的,说是可以先回家认一认,建立语感得从零开始。

“哥哥抱着你吧。”周云宁根本就不想撒手,另一只手还给周末展示自己买的小蛋糕,“末末喜欢吃草莓吗?草莓蛋糕?一会儿尝尝看?”

“好哦。”

“妈妈今天在电话里跟哥哥说,末末今天有很勇敢地上幼儿园,就算是遇到了困难也有在努力克服了,所以末末需要表扬和鼓励。”周云宁轻声细语地说,“末末今天表现得超级棒,想要什么表扬呢?”

“有小蛋糕了。”

“小蛋糕不算,小蛋糕不算鼓励,就算是末末表现得不好也可以吃到小蛋糕。”

“那我不知道……”

“那末末可以留下来慢慢想。”周云宁站在教室门口,在周末耳边小声说,“哥哥带你见一下哥哥的朋友们?”

周末怯生生地点点头。

周云宁颇有一些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原本还在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周末嘴唇紧抿,看着这群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大哥哥大姐姐盯着他,在周云宁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问:“哥哥的朋友们是不是不喜欢末末?”

“天哪!周云宁!你从哪儿偷来的小孩!”

“啊!!!好可爱!白白嫩嫩的!”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哎呦,眼睛好大哦,水灵灵的!”

“快给姐姐摸个小手!”

周云宁把周末放在地上,周末站在哥哥腿边跟大家摇摇手。

“哥哥姐姐们好。”

“哦!!!”周云宁的同桌一个箭步冲上来捏了捏他的小手,“这么可爱的小崽子!周云宁你哪儿偷来的!我也要!借我玩儿两天!”

见周末就站在那里被人们摸脸摸手也不拒绝,周云宁一脑袋黑线把孩子又抱了起来:“你们收敛一下,别吓到他了。”

周末的脑袋藏在周云宁怀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宝宝叫什么名字?”

周末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哥哥姐姐们好,我叫周末,今年五岁啦,是哥哥的弟弟,我会唱……”

周云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周末的嘴,周末眨巴眨巴眼睛,问他:“哥哥,末末不用表演节目吗?”

“不用。”

周云宁说,“你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吃完晚饭了才能吃小蛋糕,我带你去食堂?末末想吃什么?”

“末末想吃蛋羹。”

“好,那就吃蛋羹。”

周云宁抱着孩子,身后还跟着一群游手好闲的跟着,眼巴巴看着怀里的那只可爱的人类幼崽,趴在周云宁的肩膀上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们。

周末笑眯了眼睛对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呀。

同学们:啊!!!!

周云宁!你弟弟能不能借我们抱抱!

番外 if(13)

“哥哥,末末以后也要上学吗?”周云宁打好饭之后,为了避免周末在食堂被人围观,于是把人带到自己的宿舍里了,幸而现在室友并不在,他可以独享和周末在一起的时间。

“末末上学那也得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现在不用着急。”

周末黏黏糊糊地贴着他,说:“那末末明天就上学不可以吗?”

“明天末末不是要去幼儿园吗?”周云宁帮他把餐盒打开,又把周末的小书包打开拿出他的儿童餐具,“等末末幼儿园毕业了之后就可以上学了。”

“那好吧。”周末欣然同意,于是坐在哥哥的书桌上摇晃着两只小脚丫准备吃饭,刚拿起来餐具就像想起什么一样,举着白嫩的小手,“哥哥,手,洗手。”

周云宁又把孩子从凳子上抱下来,拉着他去洗手间认认真真里里外外把每一个手指缝都洗干净后,一出门就见宿舍里站着一个人,傅言之拎着一个肯德基的袋子站在桌子旁看着他们,眼神还有一些诧异:“你怎么,你怎么把孩子领过来了。”

“我带他过来玩,爸妈晚上有事,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和保姆管家待着不太好。”

周末见了,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傅言之哥哥!”

“哎。”傅言之举着自己的袋子,“我买了几个蛋挞回来,末末要吃吗?”

傅言之好像那个溺爱孩子的熊家长。

周云宁一晚上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好几眼:本来周末饭量就一般,被蛋挞和蛋糕勾搭得饭都没吃几口,小孩子怎么能吃那么多甜点呢?对身体和牙齿都不好的。

“慢点吃。”傅言之抬手擦擦周末的嘴角,“好吃吗?”

“嗯!”

周末高高兴兴地点头:“谢谢傅言之哥哥!”

周云宁的目光落在周末鼓鼓囊囊的脸颊和灿烂的笑脸上,他思索了许久终究是没忍心再管他,并且他认为按照周末那种性格,被惯成熊孩子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所以偶尔放纵一下应该没什么。

晚上九点,崔丽丽女士刚刚从画室回来,换好了睡衣坐在客厅等孩子们回家,她的时间把控的很好,没过多久就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随后大门被人打开,周云宁后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进屋换拖鞋。

崔丽丽赶紧上前去把孩子接过来放在怀里,轻声说:“弟弟睡着了。”

“嗯。”周云宁还觉得有一点好笑,“第一天上学,放学之后在和傅言之在宿舍里玩了一会儿,可能累了,我回家的时候把他放在车上,他马上就睡着了。”

“没晕车吗?”崔丽丽抬头擦了擦周末额头上的汗水。

“没有。”

晚上临睡前,周云宁穿着睡衣趴在周末的床边,越看这这个弟弟越稀罕,崔丽丽这时候给他送来了一杯牛奶,并且催他赶紧去睡觉,周云宁突然跟她说。

“妈,你说末末要是从小就在咱们身边长大就好了。”

崔丽丽回答:“现在也不算太晚。”

“爸爸今晚没回来吗?”

“他在公司加班呢。”崔丽丽说,“对了云宁,双休日的时候可不可以抽出一天时间来和大家一起出门放松一下啊?爸爸给末末在郊外买了个小农场,双休日的时候想要邀请陶阿姨一家去放松一下。”

“当然可以啊!”

对于小农场这件事,熟睡中的周末并不知情,他只知道周五放学的时候爸爸和妈妈一起来接他放学,说要带他一起去逛超市。

周末坐在车上晃悠着小脚,觉得可开心了,一到超市爸爸先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小推车里。

周末好奇地瞪大眼睛。

“末末,咱们明天要出去玩,今天可以先采购一些零食。”崔丽丽说,“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爸爸妈妈,然后我们给你拿。”

“那末末可以要一个冰淇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一个星期只可以吃两次冰淇凌哦。”周旭说,“对了,因为明天小五也会去,所以末末如果要买零食的话需要准备两份。”

“好的!”末末坐在购物车上举着手煞有介事道:“我知道小五喜欢吃什么,小五他最喜欢的水果是橙子和樱桃,他喜欢吃葡萄味的果冻和原味薯片,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好,那末末喜欢吃什么?”

“末末什么都爱吃。”

“不是这样的哦。”周旭推着小车,崔丽丽在一旁一边走一边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偏好的,如果末末不知道的话妈妈可以把每个口味都买一遍,然后末末回家慢慢摸索出来自己喜欢的口味好不好?”

末末蒙蒙地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买果冻?末末你自己看看想要什么味道的?咱们今天可以先买五种口味的回家慢慢试。”

最终两口子和孩子买了三袋子零食回到家里,并且回家和末末非常认真地商量零食的归属权的问题,最终决定在周旭珍藏红酒的柜子下面腾出来了一个柜子专门放周末的零食,并且还贴了一个“末末专属”的小牌子,柜子的密码只有周末才知道。

崔丽丽和周旭的想法是想要周末稍微建立起一点领地意识,他们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周末好像对自己的东西没什么占有欲,俗称:手松。

只要是在他的意识里是自己的东西,那么别人轻松一要就要过去了,就比如崔丽丽之前总会在末末的小书包里放一些饼干点心,怕末末上学的时候饿肚子还不好意思跟老师说,结果就算是这样末末每天回家还是会表示自己有一点饿。

他们一开始也很纳闷,毕竟每次给周末准备的零食都是富富有余的,而且每天他都吃完了,根本就不可能饿。

结果还是他们自己查监控才发现,第一次是在自由活动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朋友提出想要吃周末的点心了,周末也很大方地给了出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小朋友要吃周末的零食,然而这孩子也没拒绝,到了最后他的盒子里只剩下一些点心渣子了。

这可愁坏了周家夫妇,毕竟他们只听说过占有欲很强的孩子,但是没听说过那种毫无占有欲的孩子,他们也跟老师见到那沟通了了一下,老师说:“末末可能有一些讨好型人格。”

“我也从院长那里知道了一些末末的情况,只能说从小的经历让他很难建立起一些安全感,如果这种情况放纵下去可能会在若干年后积累起一个大问题,但是幸好末末现在才五岁,周先生和崔女士平日里要多让末末建立起一种归属感啊。”

那天晚上周旭也很严肃地跟周末提起了这个问题,他把周末放到椅子上让他坐好,问他:“今天爸爸看到末末在幼儿园里把饼干都分享出去了,自己却不够吃 ,是为什么呢?”

周末见他这么严肃,可能有一些害怕,双手背在身后耷拉着脑袋:“因为末末应该分享。”

“嗯,分享确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品质,但是末末有没有想过自己会饿肚子呢?”

“末末饿肚子没关系的,但是如果末末太小气的话就没有人想要跟末末做朋友了,没有朋友的话怎么办呀?没有朋友就糟糕了。”

番外 if(14)

可能是因为路程有一些太长了,尽管末末小朋友晕车的状况好了许多,但是坐一个小时的车下来还是有一些不舒服,蔫头巴脑地被周旭抱下车,脑袋在爸爸的肩膀上耷拉着,看样子没精打采的。

怀里还抱着一个橙子,只是抠破了一点小皮,也不吃,只是双手抱在怀里。

傅言之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又心疼又被可爱到了,伸手问道:“要不要给言之哥哥抱抱?”

末末掀起眼皮来看他一眼,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窝在傅言之怀里也不说话。

“这是身体不舒服了,有一些闹脾气呢。”

“会闹脾气了呀。”

“可不是,前几天送他去幼儿园坐车不舒服了也会闹点小脾气,今天是难受狠了,只可惜天气太热也没办法和末末骑自行车来。”

这哪算闹脾气,顶多就是太难受了不想说话,估计缓过来的时候自己又好了,毕竟没有人会逼晕车难受的小朋友非要开口说话,就算是因为人情世故,那也是得等小朋友成为无趣的大人了之后才要做的事。

现在顶多是在行使他身为一个小孩儿的权利。

“末末要吃这个橙子吗?哥哥帮你剥开好不好?”周云宁凑过去问。

末末这才点点头,但是刚把怀里抱着的橙子送出去后,嘴巴又撇了起来,周云宁见状赶紧把橙子塞回去,问道:“怎么了?”

“哥哥……”末末犹豫地开口,“末末不想吃这个橙子可以吗?”

“嗯?”周云宁眉毛一挑,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末末不是想吃橙子吗?”

“末末不想吃这个橙子……”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吃这个橙子,他抱着一路了有感情了,你去换个别的橙子切,对不对?”

末末的眼睛看了看傅言之,又看了看周云宁,他点头:“嗯。”

周末最终得到了一碗剥好切块的橙子,他很大方地去跟小五,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有傅言之哥哥分享,最终他的小碗里就剩下一块橙子了,他把小碗放在茶几上,跑去庄园的洗手间里洗干净手,再跑回来的时候发现小碗里却空空如也。

馒头坐在地上看着他,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

末末:“……”

崔丽丽本来打算今天中午吃烧烤,于是正在和陶雪在厨房录研究中午要做一些什么解腻的小饮品,正在剥葡萄时,见周末举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碗来到她身边。

“妈妈,妈妈洗碗……”

“哎呀,末末吃完了呀?还要吗?”

末末看着妈妈和陶阿姨戴着手套的双手,又看了看摆满了食物和工具的台面,最终摇了摇头。

“那去玩儿吧,你哥哥他们在外面的泳池那里呢。”

“洗碗……”

“妈妈帮你洗。”

末末于是把小碗放在台面上,回答:“谢谢妈妈。”

为了防止被太阳晒伤,崔丽丽今天一早就给周末抹了很多儿童防晒霜,于是周末大咧咧地往太阳地下面冲,直奔空无一人的小菜地,眼神都已经粘在菜地的小番茄上了。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小菜地,估计只是平日里庄园的工作人员闲着没事儿开辟出来解闷儿的,但是却几乎成了周末的乐园,末末只是很有分寸地蹲在菜地外面看了两眼,庄园里的保姆在一旁观察他,见他这样子回答:

“小少爷,庄园里的橙子已经成熟了,如若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等午后日头落了一些去看看。”

于是周末又背着手跑到泳池那边去找哥哥。

“末末可以摘果子吗?”

“当然可以了。”周云宁从泳池里出来,“外面有一些果树,等吃完饭了之后哥哥带你去可以吗?”

末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周云宁原本以为末末这个乖巧的孩子应该不会太淘气,最起码不会上树,于是只提醒了他不要靠近泳池的深水区,但是这世间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末末小朋友终于在今天,闯了人生中第一个祸。

周末吃的不多,吃饭还很快,于是他是最先吃完的,崔丽丽没想圈着他,于是只是跟他说:“吃完了就去玩儿吧,但是不可以跑出别墅外面的花园哦。”

别墅外面的花园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果园,菜地,还有一些养得小动物,反正都是自己家地方,外围也有保安,倒不担心孩子跑丢,就是担心出什么意外再给伤到了。

一开始周末只是很听话地在崔丽丽的视线范围内拍皮球,但是渐渐地,他一抬头看见了围墙外面伸出来的一个树枝上挂着一个硕大橙黄的橙子。

于是崔丽丽低个头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她喊过来保姆,却发现保姆在厨房帮忙,并不在院子里,她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赶紧起身到院子里看了一圈。

没找到孩子。

而此时的小末末正在围墙后面哼哧哼哧爬树。

“周旭!”

崔丽丽明显慌了:“你看见孩子了吗?末末呢?”

傅言之把筷子放下来,眼神朝这边看过来。

周旭也没吃几口饭,听了崔丽丽的的话人都傻了:“啊?我没看见啊?孩子不是去院子里玩了吗?”

“我,我不知道,刚才还在院子里的,我就低个头,我去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喊也喊不到人,我……”

崔丽丽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是要哭了,周旭此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傅家两口子也没心思再吃饭,安慰她:“你别急你别急,出口都有保安,末末可能只是贪玩跑远了。”

傅言之嘴唇紧抿,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不慌,因为周末素来乖巧,不会乱跑的,更何况就那么一个小孩子,就算是跑得再快也不会突然之间消失啊!

周旭赶紧让保姆去安保室调监控,又打电话调了一队保安来,先从水边、高处等最危险的地方开始排查,正当众人急得六神无主之时,墙上突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傅言之敏锐地一抬头,就见周末一个小小的人坐在墙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新鲜的橙子,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崔丽丽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旭还保持着一个打电话的姿势,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焦急:“周总!我们马上开始排查,您放心……”

“不用了。”周旭喃喃道:“接下来没你们的事儿了。”

陶雪“呀!”了一声才把崔丽丽的神智拉了回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孩子现在整个人坐在一个三米高的墙上!他是怎么爬上去的!这要是摔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末末!你别动!”周云宁喊道。

末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别动别动……”周旭环顾四周,从凉亭里拖出来一个椅子。

末末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屁股,问道:“怎么了嘛?”

“末末,咱们玩个小游戏哦,如果末末能在爸爸把你抱下来之前一直不动,末末就是好孩子哦,末末想当好孩子吗?”崔丽丽语气轻柔。

末末抱着自己刚摘下来的橙子,回答道:“相当好孩子。”

“那末末不要动哦。”崔丽丽笑得一脸温柔,她犹豫了一下,像是要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挽回一些母爱,她说:“妈妈爱你哦。”

番外 if(15)

可能别人不知道崔丽丽女士的这一声“妈妈爱你”代表着什么,但是周云宁最了解不过了,从小到大每次调皮捣蛋,崔丽丽女士施展爱的教育之前必须要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母爱,以至于周云宁现在听到这一声“妈妈爱你”第一反应是腿软。

看来末末今天这一顿爱的教育是跑不掉的了。

此时的末末刚被周旭抱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橙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一些什么。

“你瞧这事儿闹得,是我太紧张了哈哈,你们快回去吃饭吧,我带末末去房间洗个手,你看这小手都弄脏了。”崔丽丽接过来孩子,对着陶雪他们笑着说。

“妈,末末他……”

“你吃饭去吧。”

崔丽丽看了周云宁一眼,周旭赶紧把大儿子拉过来,周云宁看样子还是很不放心:“末末那种性格,怎么能让他挨打。”

“可是今天的事末末不能说一点错也没有,爸爸知道你心疼末末,但是在教育小朋友这件事上全家人的态度必须保持一致。”

末末小朋友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他只是被妈妈带去了洗手间洗了个手,随后妈妈扯过来一个小马扎,让末末坐了上去。

末末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妈妈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美丽,于是懵懵懂懂地在小马扎上坐好,怀里的那个大橙子都快被自己捂热了,周末献宝似得把橙子举起来:“妈妈,橙子,橙子……”

崔丽丽的目光放在橙子上,问道:“末末刚才爬墙就是为了摘这个橙子吗?”

末末点点头。

“为什么呀?”

“因为末末的橙子不够分。”末末很认真地在跟妈妈解释,“每人一块,还不够分,大家分的也很少,所以末末想要摘一个大大的,大家一起吃。”

原来是因为这个。

崔丽丽被哽住,如果真是因为调皮捣蛋倒还好,偏偏出发点是好的,这就让她犯了难。

看着末末天真柔软的小脸蛋,崔丽丽最终心一狠,今天必须得让末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呀,这么小的孩子动不动就上树爬墙,摔倒了怎么办?

“末末今天做了一件错事,知道是什么吗?”

崔丽丽平日里跟这个宝贝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和颜悦色的,头一次板起脸来这么严肃地说一件事,周末下意识地有点害怕,把手往身后背过去。

他小声说:“末末……不应该摘橙子吗?”

“这不是橙子的问题,妈妈中午的时候有跟末末说过什么,末末还记得吗?”

末末摇摇头。

“妈妈是不是说过,让你在院子里拍皮球玩,不许跑远了,也不许做危险的事?”

末末点头。

“末末刚才是不是爬了那个高的墙,有没有想过万一摔下来了末末就要去医院看医生了,会很痛?”

周末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确实违反了和妈妈的约定,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妈妈是不是也说了,不要离开妈妈的视线,末末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跑远了,有可能会被人贩子拐走,这样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了?”

末末抬眼看她,眼泪悄悄蔓延上来。

“所以说末末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末末做错事了。”末末低着头自责地掉眼泪,“末末不是好孩子。”

“只是这件事情做错了,末末依然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崔丽丽将自己的一只拖鞋脱了下来,“做错事情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对不对,所以妈妈现在要打你的小屁股你认不认?”

末末白嫩的小手擦了擦自己红彤彤的眼圈,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然后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背对着崔丽丽,就这么把自己的小屁股暴露了出来。

崔丽丽举着拖鞋,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险些没破功,但还是冷着脸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

结束后末末哭着说:“妈妈……”

崔丽丽一惊,伸手摸了摸:“怎么了?打疼了?”

“妈妈你打屁股一点也不疼。”周末含着眼泪花儿说,“妈妈打屁股一点儿也不疼。”

扑哧。

崔丽丽彻底忍不住了,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亲,说道:“末末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怎么舍得打疼末末。”

崔丽丽抱着孩子走出洗手间,恰好看见傅言之从门口路过,他见周末只是眼圈红红的,情绪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周末最近在周家被养得很好,他之前刚从福利院被接出来后,如果这么哭一场,少说也得吐一遭,晚上有可能还发烧,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正常小朋友被教训了之后的正常反应。

傅言之觉得他可以放心了。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中午那档子事儿,不约而同地选择保护了周末小朋友的颜面,晚饭时,傅言之站了起来对着周家夫妇说:“周叔叔,崔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们说。”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递过来。

“我已经顺利拿到了藤校的offer,过一阵子我将会出国读书。”

“啪嗒”刀叉掉到盘子上的声音响起,周云宁瞠目结舌,作为一个在场唯一一个和傅言之同岁的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学?”

“是的。”

“你今年才十二岁吧,你是人类吗?”周云宁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傅言之卷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么卷!“你甚至都不是高中生!”

“啊,我上个月刚通过了跳级考试。”

“我去!”周云宁崩溃,“你这样会被一些黑心研究所把脑子挖出来研究大脑切片的!”

“是好事啊。”崔丽丽赶紧恭喜他,先安抚住已经被嫉妒得面目扭曲的周云宁,“哎呦,言之从小就这么优秀,这就算是本硕连读毕业了之后也才刚满十八岁啊!”

傅言之低头苦笑,是啊,但是刚十八岁明显还不够,他最起码得等到自己二十五六了再回国发展,因为那个时候周末也成年了。

他只知道既然周末如今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的话,他就不应该再去介入了。

他的周末现在已经有一个健康的环境,已经可以成长处一个健全的人格,他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用时间去验证一个问题。

如果不需要刻意引导,一个意气风发的周末是否会再次选择自己呢?

番外if(16)

“末末,你有话要对哥哥说吗?”

晚饭过后,两家人临要分别的时候,傅言之看见周末犹犹豫豫地走到他面前,于是把电话放下,弯腰低头问他。“怎么了?”

“哥哥……”

月光下,周末的小脸儿泛着萤白的光,他瘪瘪嘴:“哥哥要出国了吗?是很远的地方呀。”

“是呀,哥哥要去上学。”

“那末末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周末说着,眼圈开始泛红,“之前福利院的小朋友也有出国的,后来末末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哥哥是不是也……”

“怎么会呢?”傅言之说,“哥哥只是出国上学,放假了还会回来的,那个时候还会和默默见面。”

“那要很久吗?”

“不会很久,坐飞机一天就到了。”

周末瘪着嘴巴不说话,两根手指不停地搅动自己的衣角。

“哥哥,不能和末末一起吗?”

傅言之蹲下来,搂住周末小小的肩膀,他说:“末末,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哥哥早晚都要完成学业,末末也要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长大。”

末末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哥哥不是真的要离开哦。”傅言之伸出自己的小指,“哥哥只是去忙自己的学业去了,末末也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不一定要很优秀,但是末末一定要很开心,知道吗?”

周末眼里含着一泡眼泪,问:“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傅言之回答:“等末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之后,哥哥就回来了,咱们两个拉钩?”

稚嫩的手指和少年修长的小指勾了一下,在这个时候做出了约定,等周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傅言之会回来看他。

“末末,该回家了哦。”崔丽丽在远处催促他。

“快去吧。”傅言之推了推他,“你妈妈叫你呢,末末……”

周末抬头看他。

傅言之眉眼含笑,在周末耳边说了一句:“末末,终点站到了哦。”

十三年后

“哥!”

周末窜到床上去,一记泰山压顶险些把周云宁的肺给压出来,他趁着这个功夫赶紧钻进他哥的被窝对着他的咯吱窝一顿咯吱。

“诶!哈哈哈……周末……你个小混蛋!”

“我怎么答应我的,周云宁先生,说好的放假陪我出去玩的呢?好哇你个周总,说话不算话。”周末从被窝钻出来,露出一个白嫩的脸蛋子,小嘴叭叭叭地控诉他哥的暴行。

周云宁被弟弟一顿捣乱彻底睡不着了,顶着一脑袋鸡窝到洗手间里去洗漱,周末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我想去爬山的,现在已经太晚了。”

这是周末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这么长的假期下来可算是忙坏了周末小同学,不是今天和同学聚餐,就是明天和朋友们旅行,昨天他才刚刚下飞机,今天又张罗着周云宁带他出去玩。

像个小牛犊一样,一身的力气没处使。

周云宁昨天晚上和周末约定好的是七点从家里出发,现在已经九点了,收拾一下吃个早饭去爬山也得中午了。“那怎么办呀?”

“去哪玩儿不是玩儿啊,平时都是我定,这次你来定。”

周云宁盯着周末有一些发白的唇色,问道:“吃早饭了吗?”

“没有呀,我等你啊。”

周云宁叹了一口气,虽然周末这十几年在家里过得不错,但是还是有一些小遗憾,比如他小时候亏空得实在太多,现在无论怎么吃都胖不起来,偶尔换季可能还会生病发烧。

小时候生病得很频繁,三天两头跑医院,最近这几年好了一些,但是跟人家健康孩子比还是差了一截。

周云宁赶紧洗漱完和周末下楼去吃早餐,这个时间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云宁赶紧给往周末嘴里塞了一块苹果,让他坐下吃饭。

周末吃饭的时候还惦记着一会儿要去哪里玩。

“要不……你陪我去打球?”

“打什么球啊?”

“高尔夫。”

“那好啊!”周末提起来这件事明显兴奋了起来,“我前一阵子还看到傅哥的朋友圈发的去打高尔夫的照片,真的好帅啊,我也想打高尔夫。”

尽管已经这么多年了,周末偶尔对于傅言之露出来的崇拜还是让周云宁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办法,傅言之从小就卷,十八岁大学毕业,二十岁就能回家接手公司,不仅没捅娄子,还把自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而且周末和傅言之互加了微信之后,周末经常会刷到傅言之的动态,每次都得跟他叨叨一阵子傅哥怎么怎么优秀。

对于傅言之回国的这个消息,周末甚至比傅家父母知道的都早。

周末亲近傅言之这件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云宁倒不至于因为这个吃醋,只是听着周末捏着一片面包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给傅言之准备的回国惊喜,把面前的煎蛋盘子往前推了推,“记得把牛奶喝光了哦,哥哥上楼换衣服去。”

“好的。”

周末三两口将早餐解决掉,随后又跑到后花园去给自己的小菜地除了一边草,回来的时候周云宁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沙发上坐着等着了。

因为今天是兄弟两个人的行程,所以二人并没有叫司机,周云宁亲自开车,周末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周云宁,心血来潮:“哥……要不我考个驾照去?”

“嗯?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考驾照?”

“反正我都成年啦,我看身边同学都考了驾照,我也想考。”周末瘪着嘴巴说,“而且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自己开车。”

“咱们家就你不会开车,如果你也会开车,你是想让老韩失业吗?”

老韩是家里的司机。

“好吧。”

周末看着有一些失望。

“不过你去学一学也可以,反正家里那么多车放在车库里也是落灰,等你考完驾照后哥哥再送你一辆新车?”

周云宁想的是可以给周末买一辆代步工具了,一定要宽敞舒适,并且外观一定要低调奢华有内涵,开出去贼优雅,正好匹配他们家末末小王子(不是)。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周末的行动力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一个半月后,周云宁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呢,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他向窗外看去,正好看见周末骑着一个酷炫拉风的机车,刚把头盔摘了下来,看见阳台上的周云宁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周云宁:“……”

我勒个机车小子!

你说要开车是要开这个车啊!

番外:if(17)

眼前的人骑着大摩托,一身黑色工装外加马丁靴,雪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个巨大的墨镜,傅言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有一些魔幻。

emmm……

虽然这十几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但是对于周末的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嘴上说着放手让周末自由成长,实际上他经常跟周云宁旁敲侧击地提起来周末的事情,只要在他们两个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搜索关键词——末末,能蹦出来10个G的聊天记录。

傅董事长超在意的。

所以周末这些年究竟过得怎么样,成长到什么阶段了,他了解不说百分之百,也能说是百分之九十了,正是因为这样,傅言之现在面对着这么一个赛博朋克版本的周末,才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魔幻。

傅董事长抬手揉了揉眼睛。

“愣着干什么呀?”周末递给他一个头盔,“走,我带你潇洒去!”

傅言之:“……”

傅言之的助理在他身后拎着行李箱眼睛看看傅董事长,又看了看周家的小公子,心说:不能这么胡闹吧,不能吧,不能吧,我们傅董虽说不讲究什么排场,但是接机最起码得有个四个轮子的车吧。

谁承想,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傅言之长腿一伸,跨坐在周末身后的座位上,带上了自己的头盔,隔着一层黑色的护目镜看他:“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啊?”

真上车了!

周末扬了扬下巴:“收款码。”

助理看看傅言之,发现老板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周末手腕上的一条红绳出神,他没了主意,将信将疑地将收款码打开,周末拿出手机来一扫,助理低头看去,发现手机里被人转了五百块钱。

“报销路费,辛苦你了。”周末把头盔戴好,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拜拜!”

一米八七的傅董事长坐在后座,大鸟依人。

傅言之,跟大小周末打交道将近二十年,偶尔也会摸不清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比如说现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周末今天骑着摩托车把他接回来,就只是为了显摆他出神入化(其实并没有)的车技。

周末都快忘记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对于今天过来接机的任务,周末非常重视,直到把人安安全全送到傅家,他才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傅言之第一次亲眼看见十八岁被爱意包围着长大的周末。

周家人把他养的很好,面色红润,骨肉匀称,眼神中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璀璨得像像能晃瞎别人的眼。

傅言之被这张脸冲击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哥!”周末亲昵地用肩膀撞他一下,“想我不啦?这些年你怎么也不经常联系我的呦,是不是把我忘啦?”

“怎么会?”

傅言之从车上下来,盯着周末泛红的耳垂和脸蛋,问道,“热吗?脸都红了,进屋喝两口绿豆汤吧,别中暑了。”

“中午要一起吃饭的。”周末把摩托车停好,指尖一边晃悠着车钥匙一边往屋里走,嘴里还喊着:“我把人接回来啦!”

最先蹦出来的是傅有物,傅言之一开始都没看清他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导弹就射到自己怀里了:“哥啊!哥!”

傅言之伸手捏住自己弟弟的嘴巴:“别嚎。”

“宝宝回来啦,又长高了好多。”陶雪拍拍大儿子的肩膀,“来,看看你崔阿姨,她一直念叨着你呢。”

傅言之礼貌地朝崔丽丽点头:“崔阿姨好。”

傅有物给了老哥一个虎扑好像只是为了走流程,抱完了之后又和周末两个人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傅言之被爸爸妈妈叔叔阿姨拖住了,只能看见两个人坐在树荫下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虽说好奇,但是凑不上前,只能先应付长辈。

直到五分钟后,长辈们终于过了新鲜劲,傅言之终于能够自由行动了,他从房间里端了两杯橙汁往前走去,隔着老远就听见两个人在嘀咕什么:“心动”“喜欢”“考虑”“哎呀不好意思”

轰隆!

好像一击五雷轰顶正中天门,傅言之直接被定在原地。

要来了吗?

他惴惴不安,所以说,不缺爱的周末也是会喜欢上别人的?

可能是听错了呢,再听听……

傅言之丝毫没有听别人墙角的愧疚感,又往前走了两步,谁承想被周末发现了,他赶紧止住话题,红着脸推了推小五。

小五一抬头看见自己哥哥来了,脸也慢慢红起来,用手捂住嘴巴干咳了两声,像是在遮挡自己早就翘起来的嘴角。

“在聊什么?”傅言之状似无意,一人发了一杯果汁。

“没什么……”周末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更让傅言之觉得心寒,他顺势坐在周末身边正在思考对策,就发现周末的耳朵更红了。

“进屋坐着吧,屋里有空调,外面太热了。”傅言之把两个人撵进屋子里,“一会儿中暑了,去厨房倒一碗绿豆汤喝。”

两个人鬼鬼祟祟进了厨房,终于松了一口气,傅小五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的傅言之,心有余悸道:“吓死了,差点就露馅了。”

周末摸着自己通红的脸蛋,问:“傅哥刚才没听见吧。”

“应该没听见。”傅小五说,“他要是听见了应该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

“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按照我哥的风格,要是发现自己一直当弟弟的孩子暗恋他,他应该会板起脸来。”傅小五有样学样,压着嗓子说,“半年末末,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误会,我想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弟关系,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如果你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少见面。”

“啊?”周末面如死灰,“完蛋了!”

这下真的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

周云宁刚下课回来,就看见傅言之双手抱臂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几乎被唬了一跳,因为这个人明明前天还满面春风地告诉他他要回国了,今天就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周云宁非要上去犯个贱,“一副老婆跟人跑了的样子。”

傅言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说我就打你。”

番外 if(18)

深夜,傅有物趴在被窝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半张脸被手机屏幕的光芒照得发绿,他一只手啪啪啪地打字,一手拼命地摁住自己往上翘起来的嘴角。

周末:怎么办呀,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傅哥那么优秀,万一他只把我当弟弟,我们以后可不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傅有物:你先别急,烈女怕缠郎,我哥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挺好说话的,你先这样……

信息还没发出去,傅有物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正纳闷踩着拖鞋去看,一开门就看见傅言之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哥?”傅有物疑惑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傅言之面不改色:“给你送牛奶。”

嗯?

傅有物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半夜两点半。

“这个点儿送牛奶啊。”

傅言之抬了抬下巴,理所应当道:“你不是也没睡吗?”

好吧。

傅有物把牛奶端过来咕嘟咕嘟喝完,把空空的牛奶杯还给他,可能哥哥的爱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他也没多想,喝完了就要关门。

“我有话跟你说。”傅言之把住门,“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也得方便。

傅有物想起了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妈妈带他去国外看哥哥,去的时候和哥哥说好了每天都要读一篇英文报刊给他听,那天白天他玩得太嗨了,晚上为了逃避读报纸早早爬上床以为大家都忘了这件事,想把这个任务蒙混过去。

谁承想他哥没忘。

不仅没忘,看见他鬼鬼祟祟进屋睡觉还装作没看见,结果半夜两点多把他从床上薅起来给他读报纸。

傅有物觉得他哥简直变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自己卷出来一本人类精英进化史也就罢了,连带着弟弟也要一起跟着卷,他在国内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学习习惯或者生活习惯就被爸妈打包扔到飞机上送到他哥这里来了,他哥调教好了再给送回来,所以知道周末那个色胆包天的暗恋他哥之后,他不由得对周末肃然起敬。

周末,一个敢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的男人。

他究竟看上我哥什么了?

傅言之被人请进了房门,入目就是小五房间的书架上摆放着的照片,有的是和爸妈,有的是和朋友,傅言之眼神扫了一圈,看见第二排他和周末的合影,问道:“你这几年和周末玩得挺好?”

“对啊。”傅有物给他哥搬了一个椅子,随后在自己的书桌上翻来翻去,终于翻出一沓报纸来,“哥,你坐,The groups that have rioted on his behalf, such……”

“你干什么?”傅言之觉得他奇怪。

“不是给你读报纸吗?”傅有物觉得他更奇怪,“要不然你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忆往昔吧。”

“咳咳……”傅言之食指微弯,摸了摸鼻子,“我只是睡不着,来看看你,你都多大了,我不用再看着你学习了。”

“哦~”傅有物把报纸叠好,欠嗖嗖地用肩膀去撞他哥,“我知道了,你想我了对不对?”

“你说是就是吧。”傅言之接着问,“你这几年和周末玩得挺好?我看你经常发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圈。”

“对啊。”傅有物坐在床上和傅言之对视,“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玩的好了。”

“嗯。”傅言之点点头,“我看你们今天吃饭的时候也挨在一起,你们年纪相仿,应该有挺多共同话题的。”

“那是自然了,我们两个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周末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然,如果他哥别像一个臭石头一样,周末以后也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嫂子。

“你们都已经高中毕业了,有喜欢的人了吗?可以带回家来让哥哥给你们把把关。”

“……”

话题转换的有点快,傅有物一时之间有点回答不上来,他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没有。”

“那周末呢?”

“周末……也没有。”

傅言之眼睛一眯,看着他弟弟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道:撒谎了。

他这个弟弟心里藏不住事儿,每次撒谎都特别明显,要不然他不会从小到大一转一个准,但他也没拆穿,只是嘟囔了一句:“是么。”

傅董事长心凉了半截。

“是啊。”傅言之那个打量的眼神太明显了,傅小五吓得要命,赶紧打了个呵欠,说,“哎呀,哎呀哥我有点困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送走了这尊大佛,傅有物赶紧蹦上床,也顾不得打字了,直接一个电话给周末发过去:“完蛋了完蛋了周末,我哥好像发现了。”

周末“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他今天晚上,就在刚刚突然来找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怀疑他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怎么办呀,他明天是不是就来找你了?完蛋了完蛋了,我都能想象到你被他拒绝的样子了,我哥冷起脸来可吓人了!”

傅小五这边话音刚落,周末就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一下,他僵硬地低头看去,是一条微信。

傅言之:晚上好,明天出来吃顿饭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周末咽了一下口水:“他给我发微信了。”

“我哥这办事效率也太恐怖了!”

“怎么办啊啊!!!”

“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抓狂了一阵,周末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要不然,要不然我明天就跟他说来了吧,我不管了,全都看命吧,就算被拒绝了最起码我也努力过。”

“这样真的可以吗?”

“也没办法了,总比坐以待毙好啊,万一……”周末快被自己说哭了,“万一他就在那一瞬间被我打动了呢?”

“几率很小。”

“那也总比没有强。”周末一把掀开被子,“不跟你说了,我去花房里拽一束花来,明天送给他。”

“还要有花?”

“总要有点仪式感吧!”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傅言之和周末都没睡着。

天色刚蒙蒙亮傅言之就出门了,开着车在城市里转了两圈,最后又把车停在一个公园门口坐在里面抽烟,车门车窗都不开,感觉像要把自己憋死在车里。

最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下车在外面走了几圈,把身上的烟味儿都散干净了才来到约定好的餐厅。

两个小时后,傅言之拧了拧眉心,周末一向都很守时的,他怀疑是出了什么事,刚打过去电话就被人接通了,但是电话那头却不是周末。

“末末今天不太舒服,我们送他来医院了。”周云宁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挂了,他现在还没醒呢,我去问问医生。”

傅言之“噌”得一下坐直了身体。

番外 if(19)

“他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就说有点头晕,我以为他是着凉了有一些感冒,看他也没什么胃口就让他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要是还不行的话就去医院。”

周云宁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小声跟傅言之说,“结果这孩子一站起来就晕倒了,吓死我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就是有一些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

傅言之当即就恼了,“怎么还营养不良?这么多年了还没养好吗?你们到底能不能养明白,养不明白我就给接走。”

“你说的倒轻巧,他是脾胃弱吃什么都不吸收,从小留下来的病根儿你以为那么好调理呢。”

傅言之看着躺在床上还是薄薄一片的周末,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意思,虽然周末现在这个情况跟之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他还是希望周末能够健健康康的。

“医生说可能是这两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周云宁见傅言之吓得脸都白了,虽然心里觉得有一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宽慰道,“你也别担心了,他平时蹦蹦跳跳的也是一身力气,这次只是意外。”

意外……

傅言之坐在周末的另一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掌心温暖干燥,确实是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之前周末晚上睡觉的时候手心又湿又凉。

躺在床上的周末眉心微微一动,嗅觉最先醒来,闻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扯着傅言之的衣领就把人给拽了下来,随后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刀子似的往傅言之身上扔:“你又抽烟了?!”

“没抽多少。”

“你再狡辩?都他妈腌入味儿了。”

周云宁:“???”

我那个乖乖软软甜心弟弟什么时候说话真费劲了。

“错了。”傅言之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没等细想,潜意识驱动着他先道歉,“下次一定不丑。”

“净扯,你咋跟我保证的啊,你快起来吧,我再也不信你了,除了在公司上班就是跟我俩扒瞎。”周末轻轻把人一推,“起来,这是……”

傅言之看着他,一挑眉。

对啊,这个小周末可没去东北治过病啊,昨天跟自己说话还是海城口音呢,现在怎么是大碴子味儿了。

周末话还没说完,原地呆坐了一会儿,像是把自己的CPU干烧了,不知过了多久,眼神缓缓地看向傅言之,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周云宁看着两个人,神色惊悚。

“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哥。”周末叫他一声。

“怎么了,末末你说吧,哥哥在这儿呢。”

“我今年多大了来着?”

“刚……刚满十八岁?”

十八岁的记忆和二十三岁的记忆在周末的脑子里打架,傅言之找了个借口把周云宁给打发走了,给周末一些处理的时间,自己就在病房里给周末叫了个外卖,周末坐在床上眼神幽怨地看着他走来走去。

“怎么了末末?”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五岁的时候。”

“我五岁的时候你就!”周末拍案而起,“那你怎么那么早就出国了!你来的那么早我还以为我们能来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多好的机会啊!被你浪费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傅言之一提起来这件事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又不是变态,你那个时候才五岁,那么一小点儿,长得白白嫩嫩的说话都大舌头,我当时看着满脑子都是想亲想亲想亲……”

“你知道我克制我那些念头费了多大力气吗!我甚至不敢在你面前多待,但凡我克制不住亲你一口我局子都定定了!”

傅言之,一个道德底线非常高的男人。

在老婆成年之前是绝对不能亲一口的。

想想都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番外:if(20)

周末被这么奇葩的理由弄得有一些无语了。

傅言之说完这句话就钻到洗手间里去,没过一会儿哗哗的流水声就传来,他应该是在洗周末的袜子试图缓解一下尴尬,周末咳嗽了两声:“傅言之……”

“干什么?”

“你过来。”

“等一下。”

周末还得在这里住一天晚上观察一下情况,傅言之把他的袜子晾了起来,又洗干净了手走出洗手间。

“你抱抱我吧,我都有点想你了。”

傅言之脱了鞋,坐进周末的被窝里,被窝已经被周末的体温烘得暖烘烘的了,傅言之刚进被窝周末便迫不及待一头扎进傅言之的怀里,顺便还拱了拱:“你难道不想我吗?我超级想你的。”

“想。”

怎么可能不想念啊,尽管周末已经被养得很好了,偶尔夜深人静之时,傅言之也还是会有一点想念很久之前那个被他亲手一点一点喂养出来血肉的周末,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周末抬起头来撅起嘴去亲他的下巴却被傅言之一偏头躲了一下。

“怎么了?”

“周末还有一点委屈。”

“末末。”傅言之的手搂着他的小腰,他先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又停顿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接着说道,“你在这里有喜欢上别人吗?”

周末:“???”

“毕竟我已经不在你身边好久了,你有喜欢上别人吗?你跟我说实话吧,我能接受的。”

“这么说来确实有一个。”

傅言之那一瞬间脸都白了,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是么,那,那什么时候我能和他见一面,能被你喜欢的人应该也挺不错的……咱们,咱们现在这样已经不合适了吧,这很正常的末末,没关系,你的成长环境已经变了,选择另外一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那,那我先下楼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牛奶……”

“傅言之。”

周末忽然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我如果喜欢上别人了你会放手吗?”

他看见傅言之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似的偏过头去用手擦了一下,原来一向成熟稳重的傅董事长也会有声线颤抖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末末,我一直都在后悔,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如果留在国内的话我真的会控制不住去撩拨你,你还那么小,可是我又实在是害怕……”

话还没说完,傅言之就感觉到脸颊旁落下了一片温暖柔软的触感,他不可思议地扭头,就看见周末笑眯眯地又在他的侧脸处亲了一口。

“你……”

“我在昨晚给你准备了一束鲜花,还没来得及送给你。”周末抱着他的脖颈,亲昵地用侧脸蹭他的颈侧,“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我超级爱你的傅言之。”

“无论什么样子的我都超级爱你。”

周末可以说是在感情方面可以说是很内向,很少会袒露这么直白的爱意,但是今晚他却怎么也说不够,蜜罐子倒了一样,甜言蜜语直往傅言之心里流。

“你相信吗?”

周末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游刃有余吗。你还是不相信吗?mua!”

亲得那叫一个响。

“现在相信了吗?”

傅言之笑着摇摇头,周末又在他另一边脸上啵儿了一口:“现在呢?还不相信吗?那额头……”

“好了好了,不闹了……”傅言之扶住周末的腰,把人抱在怀里,“你不饿吗?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了,好啦,知道你很爱我了,我也爱你末……”

此时天色渐晚,两个人方才沉浸在交心的氛围中谁都没在意病房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但是就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病房门口却有一点光亮,周云宁一手拎着周末的晚饭,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荧白的手机屏幕照得他脸半边惨白半边漆黑,他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门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番外 if(21)

不只有傅言之,就连周末都被吓得“啊”得一声险些从床上跳起来。任谁也受不了周云宁像一个男鬼一样站在门口幽幽地盯着他们,他冷汗都下来了,下意识地抱住傅言之的腰,小声说:“哥,你说你来了也不吱一声,哼哼哈哈……哈……”

周云宁什么也没说,将餐盒往桌子上一扔,进厕所拎了一条拖布出来,一脚踹断了拖布头,拎起来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周末暗叫不好,站起来护着傅言之:“哥,你干什么?”

“傅言之!”周云宁见状更来气了,咬牙切齿指着周末,“你俩隔着那么老远都能勾搭到一起是吧。”

傅言之:“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周云宁提着棍子就冲了出去。

“哥哥哥哥!你打我吧,你别打他,你别打他啊!”

“我不打他打谁?周末你再护着他我连你一起揍!”

“末末,你让你哥哥打我吧。”

“嘿!你他妈的以为我不敢吗?我弟弟今年才刚成年!刚成年!你这个狗!东!西!”

混乱之中傅言之确实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子,他也不还手,周末心疼坏了,挡着周云宁含着眼泪一开始还说:“别打他呀别打他!”

后来可能心疼坏了,开始口不择言:“不要打我老攻啊……”

周云宁动作一顿:“你叫他什么?”

两道灼灼的视线投过来,周末有一点心虚,抓着周云宁胳膊的手微微松了松:“老……老攻”

说完脸就爆红了,周末平时性格还算是比较内敛,就算是之前和傅言之也算是老夫老妻了,都没说几句私房话,除非是晚上傅言之会连哄带骗地引导几句,现在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还被周云宁听到了……

“哎呦我……”周云宁被气得要命,嘴里直念叨,“哎哟我,哎呦我去,不行了,周末,你真想气死我,你你你你你……”

周云宁被气得面色发白,语无伦次,手捂住胸口指着两个人“你你你你”了好一阵子,周末赶紧扶住他坐下,一句话也不敢说,伸手轻轻地给哥哥捏肩膀。

“他有什么好的?”周云宁实在是想不通,“周末,你真是糊涂啊,他比你大那么多,当初还是他亲自把你从福利院里抱出来的,你难道都忘了吗?他和我这个亲哥哥有什么区别?”

周末说:“不一样的哥哥。”

“怎么不一样啊?哪里不一样啊?你是从小到大缺爱吗?你知不知道同性爱人对你们来讲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但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吗?”周末把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傅言之拉过来,说,“哥哥,你想知道他和亲哥哥有什么不同的是吗?那我可以跟你说,在我还没成年之前他根本不敢靠近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怕他的感情会对我的成长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了,他明明家庭幸福美满的,但是他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了,你说他的日子得过的多难,多孤单啊……”

傅言之小声说:“其实也没多难……”

周末伸手拧了他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在你还有鼻嘎大点的时候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周末正伤感着呢,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啊……啊?”

“呵,草了。”周云宁直接被气笑了。

傅言之:“你这么说其实也对。”

周末:“你别火上浇油了行吗!”

“周末!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出院回家!接下来几天你们两个不许见面!听到没有!”

周末晚上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被哥哥往车上推,趴在车窗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傅言之,那哀怨的眼神活像上演了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焦仲卿与刘兰芝,崔莺莺与张生,唐明皇和杨贵妃……

周云宁忍无可忍把车窗升了上去。

“哥,你干嘛?”

“你干嘛?周末啊周末,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老实交代!”

“就……刚在一起没多久。”

“你是不是被他蒙蔽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的,你看上他啥了。”

傅言之心眼子有多少周末根本就不用周云宁提醒,他之前已经见识到了,但是他就算是有心眼子也不会往他身上用,周末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还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靠在副驾驶上翻手机。

“说真的,哥哥倒不是反对你和傅言之啊,哥哥就是害怕你是真的不了解他,被他蒙蔽了怎么办。”

“我怎么不了解他,他叫傅言之,身高一八七,体重90㎏,体脂率10%上下浮动,他现在的学历是博士毕业,是因为他小的时候跳级太猛,在国外待着没事干所以考了个博士,他喜欢吃西红柿,不喜欢喝冷酒,但是有的时候为了应酬还是会喝一点,他胃不是特别好,但是平时注意一点的话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对于名车名表没什么兴趣,但是特别喜欢极限运动……”

“够了。”周云宁一脸黑线,“知道了知道了,你最了解他行了吧!”

“那你就点头了呗,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啊,我哥哥同意的话我可是会很高兴的。”

周云宁也没说话,他拉着周末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一双熟悉的鞋摆在门口,一抬头就看见傅言之坐在沙发上给崔丽丽女士倒茶:“阿姨您尝尝,这是我托人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茶叶,您要是喜欢的话家里还有几包,我让人送过来。”

崔丽丽一脸堆笑:“哎呦,香的嘞。”

周云宁:“……”

“这他妈是鬼打墙了吗?”

“你怎么……”周末蹦蹦跳跳往那边去,被周云宁拉了一下,他也没管,横冲直撞坐在傅言之面前,一屁股挤走了周旭,“你怎么比我和哥哥快乐这么多。”

“我从医院的地铁坐到小区门口,然后打了车。”

“末末没事了吗?医生说没出院了吗?”崔丽丽问他。

“没事了,医生说只是没休息好而已,可能是我昨天晚上熬夜追番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可是吓死妈妈了,晚上让芳嫂给多做些好吃的,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哦。”

“知道了。”

周云宁坐过去毫不客气问:“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叔叔阿姨,顺便给阿姨送点茶叶。”

周云宁说:“周末你先回去休息。”

周末当时就不乐意了,原本还在崔丽丽身上撒娇,闻言站起来:“为什么啊?我不累。”

“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先上楼吧,我们有话要说。”

周末低头看看傅言之,傅言之只是对他点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哥哥你别欺负他啊。”

周云宁:“……”

我真他妈是服了。

If线(完)

周末进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好新鲜,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但是加上之前的经历再重新看周围的一切,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个房间里充满了自己生活过的痕迹,左边的书柜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机器人模型,右边的书架上全是自己喜欢的书,书桌右边还有一个展示架,上面全是自己从小到大参加各种各样比赛夏令营得到的奖状,甚至自己幼儿园时期“小青草班写字最漂亮”的奖状都有。

周末顺着椅子坐下,伸手拿起书桌上的全家福照片,应该是自己小升初毕业那年照的,相片中的自己有一些婴儿肥,小孩站在家人中间,被鲜花簇拥着,白里透红的脸朝着镜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打开,傅言之走进门来随手关上,凑近了看周末手中的照片。“唔,你十一岁的照片。”

“是啊。”周末瘪瘪嘴。

傅言之走过去把周末拎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捏捏他的脸:“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我就是觉得……”周末嘟囔着开口,“我就是觉得小的时候没和你照几张照片有一些遗憾,虽然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了,但是他们和你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么贪心呀,不仅想要爸爸妈妈,还想要我。”

“哎呀。”周末推开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知道还要来问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这个人坏心眼儿多的很喏,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非装听不懂,非要口头调戏他一下他才过瘾。

怀里的人再逗就要翻脸,傅言之干咳两声,正色道:“谁说咱们两个没有小的时候的合影。”

周末抬眼看他,将傅言之的手机拿过来,对于他手机上的密码他早就烂熟于心,轻车熟路地解锁打开相册让傅言之给他翻。

傅言之拿过来摁了两下:“呐,你看。”

周末低头一看,“bangbang”给了他两拳,那张照片是他四岁的时候,两家人去庄园玩儿的时候的大合照,傅言之又整着死出,明知道他要的是两个人的合照,非要拿别的东西去欠一下。

“哎呦,这可真是吃饱了,打人可有劲儿了。”傅言之被揍了也不生气,握住周末的拳头拿到嘴边亲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跟你讲的是什么,你还不说~”

“你别说末末,你现在说话真的很南方人口音欸。”

周末:“……”

“傅言之你有点儿赛脸了嗷。”

傅言之好像被骂了终于爽了一样,哈哈笑了两声,把手机塞到周末又说:“你再往后翻翻。”

“往后翻又能……”

周末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张照片非常熟悉,参加幼儿园毕业典礼的小孩那天穿了一件小博士服,带着一个圆圆的黑色眼镜框正站在小朋友堆里笑得开心,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个树荫下一个人默默举起了摄像头,还是少年的傅言之笑盈盈地站在镜头前和他合了张影。

那天傅言之没被任何人察觉。

下一张,是周末七岁生日的时候,那一天周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很多人,周末那天被拉着认识了许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也认识了很多之前从没见过的同年龄段的小朋友,他那天穿着一个小西服,妈妈还给周末带了一个小皇冠,像一个小王子一样。他也没有看到在人群后面傅言之举起手机对着人群中的小王子举起一个剪刀手。

之后还有很多照片,三年级、四年级、小学毕业典礼、初中那年的暑假、高一那年的军训、他的成人礼……

“我怎么可能一出国好几年一次也不回来看你,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忍不住,我每年都得偷偷跑……”

傅言之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见周末脸上滑下来一滴亮晶晶的东西,“啪嗒”一下砸在他的手背上,那眼泪新鲜出炉,甚至还烫了他一下。

“哎呦!”傅言之夸张地叫了一声,捧起周末的小脸儿说,“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掉小金豆了?”

“哎呀,你别烦人。”周末扫开他的手,右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眼睛,傅言之也没说话,让周末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情绪,不知过了多久周末好像终于忍不住了,张嘴就哭。

“你说你想我怎么也不知道回来跟我说两句话啊,哎呦,哎呦……这么多年你就自己一个人啊,那你得过的多苦啊,哎呦,哎呦……”

傅言之摁住他的手不让他接着揉眼睛了,说:“其实也没有多苦,我什么都不缺,就是……”

“你别说了,我都懂,我都懂。”周末泪眼朦胧,拿起书桌上的纸抽夸夸抽了两张纸擤鼻涕,“擤~傅言之,你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怎么办呀。”

“不用让你怎么办呀,我对你好又不要回报。”

“但是我总想做些什么,我总想为你做些什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能做些什么让你开心吗?”

傅言之抱着周末沉默良久,伸手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他说:“末末开心,我就开心。”

周末总是觉得很抱歉,傅言之为他做了太多太多,陪伴他治病,陪伴他重新拾起勇气来面对这个世界,他总是跟周末说“末末呀,不用害怕,我们都很爱你的。”

但是周末好像很少有为傅言之做些什么,他看上去强大温柔,好像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一切难题在他面前都显得游刃有余,他当然不缺钱也不缺爱,周末有的时候甚至不明白他的存在对于傅言之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傅言之又喜欢他哪一点。

“那,那我说我爱你,好么?”周末抱着他仰着脸问他,“我说我爱你,你开心吗?傅言之,我爱你。”

傅言之微愣,随即笑道:“没有比这还好的回报了,谢谢你能够爱我末末。”

不能用语言来回答的问题,就用爱来回答吧。

——if线 完——

番外 现实番外——旅游篇(1)

临近年关,傅氏集团上上下下所有员工度过了一段堪比大学集中周炼狱一般的生活,原因无他,年会本就够让人焦头烂额的了,再加上董事长前两年陪男朋友出国读大学,今年一回来就带回来一个大项目。

傅氏大楼灯火通明了小半个月,终于赶在小年的前一天敲定最终方案,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出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松了松腕间的手表,笑道:“各位辛苦了,年假开心。”

员工们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荼毒,面上丝毫没有要放假的喜悦,全是“天呐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的解脱。

董事长助理笑眯眯地说:“傅董说了,大家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为了犒劳大家,加班费和年终奖翻倍。”

员工们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董事长助理一动不动。

“另外,小周总请大家过年的时候马尔代夫七日游,衣食住行全包,可以带着家人。”助理一脸平静地抛出了重磅消息,“不想去旅行的自己去周总助理那里把旅游经费折现!”

小周总周末正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坐着泡茶,门外传来的欢呼声惊得他手腕一抖,茶杯险些扣了,他无奈笑道:“你看给他们累的。”

傅言之耸耸肩膀,伸手把周末手里的茶杯夺走:“这么晚喝茶叶,晚上会睡不着的。”

“不过,你公司下半年的加班情况有一些普遍,就算你给了加班费和车补也有点不太好。”

“加班就说明工作量已经溢出了,年后我会通知人事多招一些人进来。”傅言之把周末拉起来,“先回家,胖胖应该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年后忙的何止有傅言之,周末刚回国就独挑大梁,带着一笔资金开拓玉世集团旗下的医疗器械产业的业务,原本就涉及一个新的领域困难重重,再加上周末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不事必躬亲肯定不会服众。

而且周云宁和傅言之都是扔给周末一笔启动资金便不再过问了,对于这件事的共识就是:能赚最好,赔了也行,全当陪末末过家家了。

但是周末也是出奇地争气,这下半年傅言之基本上看不到他的影子,不是带着团队全世界各地谈生意就是带着人加班,临近年关,这件事终于隐隐约约见到一点苗头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目光投过来,助理走过来问:“傅董,您准备下班了吗?”

“嗯,大家也抓紧回家吧,打车钱我报销。”傅言之说。

“您要一起去马尔代夫旅行吗?”

傅言之一愣,回头看看周末,随即笑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们准备去滑雪。”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小周总报销。”

办公室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员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周末依稀听见了两句,什么“傅董新年快乐!”“小周总豪气”“你们百年好合!”

周末的脸蛋慢腾腾地红了起来,说:“你们也新年快乐。”

对于去瑞士滑雪周末已经计划好久了,傅言之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实际上骨子里追求刺激,他喜欢做一些极限运动譬如跳伞滑雪冲浪攀岩,曾经因为刷到人家老外洞穴潜水,有过一试的念头,结果被周末扼杀在了摇篮里,并且周末还威胁他要是敢去就离婚。

幸亏傅言之只是随口一说,对于洞穴潜水兴趣不大,并且也分得清什么是刺激什么是找死,所以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像滑雪这种无伤大雅的运动,周末倒是很愿意陪着他一起试一试……虽然他现在还没学会。

于是在经历了一天的休整和一天的路程之后,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到达瑞士那天晚上傅言之拽着周末在酒店里荒唐了一晚上,导致周末第二天腰酸背疼。

原本他们打算今天爬爬雪山,去打卡一家开在半山腰景色还不错的书店,现在两个人只好在当地随便转转,傅言之还在脖子上挂了一个相机,煞有介事地拉着周末要给他拍照片。

“好了吗好了吗?”周末摆完了造型,随着闪光灯一闪一灭,快门的声音响起,周末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

周末:“……”

傅言之:“……”

周末指着照片上那个高糊窝瓜脸,震惊了许久:“这对吗?”

“这是你的另一面。”傅言之面不改色道。

周末嫌弃地说:“那我的另一面好丑。”

傅言之企图用花言巧语混淆视听:“末末怎么都可爱。”

“你瞎讲,明明就是你拍照技术不行,我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我妈说了我可是很帅的,没有母爱滤镜也是很帅的。”周末很认真地说,“是很客观的那种帅哦,所以说你把我拍的那么丑一定是你的问题。”

“那我再尝试一下。”傅言之拉拉他的衣角,“小周总,再给次机会。”

周末扬扬下巴,勉为其难给他这次机会,站在建筑物前摆好姿势,快门声响起之后见傅言之半天没动,他又凑过去检查结果。

超绝六四分身材,周末好好一个一米八立正小伙给拍成一米五了。

“你再把我拍成这个样子我就报警了。”

傅言之沉默不语,默默地挨骂。

“这下终于知道傅总的缺点了。”

周末叹了口气,让他把相机收起来:“算了,不过就算是不会拍照也没关系,咱们出来玩儿又不是为了拍照片的,我们先……”

“要帮忙吗?”

一道微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周末猛地回头,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站在他身后,他看上去瘦削得过分,羽绒服都只是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真容,但是露出了一双漂亮极了的眼睛。

周末发誓他从来都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就从这双眼睛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相貌应该是相当不错。

他惊喜道:“你是华国人!你也来这里旅行吗?!”

那人闷闷地咳嗽了两声,他回答:“不是……你们需要拍照吗?我还算比较专业。”

“那真是辛苦你了。”周末郑重其事地将相机交到那个人手上,“真是谢谢你……要不我们交换一下微信吧,方便的话接下来几天一起出来玩。”

“算了。”那人接过来相机,让傅言之去周末身边站好,“我是偷跑出来的。”

“那好吧。”周末挽着傅言之的胳膊亲昵地照了几张照片,随后把相机拿过来“哇”了一声。

不仅没有口歪脸斜,而且构图什么的看上去舒服多了,两个人站在画面中间般配得不得了,他笑了:“谢谢你啊,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靳。”靳禾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打转,看看周末,又看看傅言之,看上去想说一些什么。

“真是太感谢你了靳先生……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靳禾摇头:“我不知道,没吃过外面的东西。”

周末正要说什么,却眸光一顿,正好瞧见了靳禾外套里面的病号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说:“是这样啊,那真是遗憾,那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真的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靳禾摇头:“你们……”

“啊。”周末挽着傅言之的手臂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

那位小靳先生再没说一句话,周末接着很热情地说:“我们明天要一起去滑雪,听说这里的雪山的山顶开了一间书屋,里面有独特的风景明信片,需要我帮你带一张下来吗?”

靳禾抿抿唇没再说话。

“你不说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这样吧,我们后天中午在……在那家疗养院对面的咖啡店见面怎么样?我亲手把明信片交给你。”

那位小靳先生终于松口:“好。”

“那我们不见不散?”

“内个……”靳禾叫住他们,“我听我那里的护士说……前面有一家奶酪火锅不错,你们可以去试一试。”

周末惊喜道:“那真是太感谢你啦!要一起吗?”

他摇摇头:“我吃不了。”

“那好吧。”周末语气遗憾,随即道,“那后天我在这里等你哦!”

“好!”

“一定要来啊!”

“嗯。”

二人走远后,傅言之无奈地揉揉周末的后脑勺,说,“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历,你怎么就敢随随便便和人家约定。”

“不是啊。”周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越来越小的背影,说,“你看他里面穿着的是病号服,手腕上还有医院的过敏提醒腕带,应该是来这里养病的。”

周末叹了口气:“而且你看他鞋子都脏了,身边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照顾,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散心,多可怜啊。”

傅言之知道周末总是会心软,边也没说什么,但是周末没有料到的是后天他被人放了鸽子,在这里等了那位姓靳的神秘小先生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人,只好作罢,于是心里便将这次相遇当做了旅行中的一次神秘而又美好的小插曲。

番外 现实番外——旅游篇(2)

周末尝试和陌生人social未果,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开心心地和傅言之预约了第二天的滑雪。

虽然他对滑雪这类的极限运动一窍不通,但是他很高兴陪着傅言之出来玩,尽管傅董事长并不是什么非常合格的滑雪教练。

在教学过程中,傅言之表现出了非于常人的耐心,但是周末的四肢实在是太不协调,在傅言之的眼皮子底下摔了好几个屁股墩儿,弄得傅言之哭笑不得。最后一次,周末甚至把试图扶他起来的傅言之一起拽倒了。

周末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来。

“我不滑了。”

傅言之和他面对面坐在雪地上,问:“再尝试一下呢?我刚学的时候也经常摔跤的。”

周末没有转头,只是斜着眼睛看他。

“那好吧。”傅言之妥协,“那我们去骑马吧,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想要骑马吗?”

周末伸摸了摸他没怎么沾上雪的滑雪板,抿抿唇说道:“我想去坐缆车。”

“坐缆车?”傅言之歪头看了一眼滑雪缆车,疑惑道,“滑雪缆车没什么意思,顶多看看滑雪场的景色,那是为了滑高级道的人准备的,你要是想坐缆车我们可以去景区,那样看到的景色会更好看。”

周末只是看傅言之从来了这里就一直陪着他,明明选择来滑雪就是为了让傅言之开心的,现在这像什么话,别说高级道了,就连低级道傅言之都没上去过,一直陪他在原地打转。

“我就要上去看景色。”周末撑着滑雪杆起来,笨拙又心酸地往前蹭,傅言之跟在后面眉目含笑。

“你笑什么?”周末瞪他。

“没什么。”傅言之笑着,把自己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挂在周末的脖子上,“你不用陪我上去了,那就请周摄影师拍下来我的飒爽英姿,我要留着做微信头像。”

周末扬了扬下巴,“等着吧你。”

傅言之第一次是从中级道上滑下来的,周末找了个椅子坐下,手里抱着摄像机等,他这次没有等很久,傅言之滑下来之后还非常骚包地滑过来贴了贴他的脸。

“好玩吗?”周末仰着脸问他。

“中级道,差点意思。”傅言之问他,“无聊吗?”

“不无聊。”周末低头摆弄着相机的参数,把他推了出去,“你快去吧,你耽误我照相了。”

“照的什么我看看?”

周末把相机给他看,这不看还好,傅言之仔细一看发现根本就没有他自己的相片,周末自拍了几张,其他的都是拍得一些不认识的人,他拧起眉头问。

“这几个都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你拍人家干嘛?”

“哎呦。”周末把自己的相机抢了回来,“人家戴着手套不方便拍照,我就帮个忙呗,我加了好几个人的微信呢,回去我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他们。”

“你卖了多少钱一张?”

周末:“……”

周末当即就闹了:“你什么意思哦!我像是那么物质的人吗!”

“那我误会你了?”

周末抿抿唇:“那当然了,我现在又不缺钱,帮人家拍张照片就认识了一些朋友吗,谈钱多伤感情,更何况……”

更何况多认识一些人,回去看看他们的朋友圈,兴许以后还能有合作机会呢。

因为两个人都带着口罩,傅言之不能亲他,只好贴了贴他的脸:“那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末末。”

傅言之不知道周末现在的思维模式越来越像他了,又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但是他很善良地没有戳破,他有自己的打算最好,如果真的很倒霉被别人骗了,那也算是他的阅历之一。

“你快去滑雪吧。”周末推他,“快去快去。”

这次周末等待的时间更长了,他知道傅言之应该是跑去了高级道,他也没说什么,他还是比较相信傅言之的水平的,周末在原地坐了一会,偶尔有人找他请求帮忙拍照,他一向来者不拒,拿出了专业的姿势。

傅言之滑下来几次,过来跟周末说他要换个地方滑了。

“你还去哪儿?”周末疑惑地问,“这里不是最高的雪道了吗?”

“刚才有人告诉我有野道,我好久没滑了,想去试试。”

周末跟着傅言之时间长了,也知道一些滑雪的黑话,他口中的野道实际上是山上没怎么被人工打理过的雪道,不仅雪会松软一些,还有许多树木和岩石等障碍物,是比高级道更难的雪道,周末没有来地有一些担心:“会不会太危险了。”

“应该不会,我之前大学的时候滑过好几次。”傅言之说,“我已经热身好了,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本来双板的危险系数就很高了,还是野雪道。周末皱着眉头:“那有人跟你一起去吗?还是几个人同行比较好。”

“有的。”傅言之指了指旁边的一堆人,“刚认识的,据说是专业的滑雪运动员,你放心吧,一定没事的。”

周末还是有一些担心,但是看他兴致勃勃得,还是不忍心拒绝他:“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你放心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山下等你。”

周末在山脚下的观光厅这里等着,他把脚上的滑板卸下来坐在凳子上挑选今天偷拍傅言之的照片,野道很高,光坐着缆车上去就要好久,周末时不时翻翻手机,把今天的照片都导出来发给他们,随后便顶着雪道尽头望眼欲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没由来得有一些后悔今天让傅言之去野道滑雪了。

不知过了多久,野道尽头出现了几个人影,周末瞪着眼睛终于在那群人里找到了傅言之的身影,刚准备松一口气,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在傅言之前面滑着的那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拌倒了,整个人向前趴去,原本傅言之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按理来讲是可以躲开的,但是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周末“蹭”得一下站起身,眼睁睁看着傅言之被人推了出去,撞到了雪道旁边的树便不再动了。

“快快!”周末拍着营救室的门,把里面的工作人员喊出来了,“有人摔倒了,快来!”

营救员都被吓了一跳,因为这里不是一般的雪道,这里可是野道,一般没有点水平不会过来找死,更何况这已经到雪道末端了,难度系数最大的前半段都已经下来了,这最末端发生事故的概率几乎为零。

谁能想到有人偏偏在这阴沟里翻车了!

推到傅言之那个人滑下来了之后正准备跟营救员说些什么,却被周末狠狠地推了一下,他一个没站稳险些被推倒,但是因为自己是始作俑者只好目送着周末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树林里。

幸而事故发生的地方距离他们不是很远,周末磕磕绊绊地赶到的时候第二批营救员已经从半山腰滑下来了,围在傅言之身边叽里咕噜地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傅言之还是很冷静地跟他们交代情况,周末蹲下来看傅言之的脸色,疼得嘴唇都白了。

傅言之:“Je ne peux pas bouger ma jambe maintenant, il devrait être cassé(我的腿动不了,应该是骨折了)”

营救员:“Y a-t-il d’autres endroits inconfortables.(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傅言之:“Il y a aussi quelques égratignures, mais elles ne devraient pas déranger. S’il vous plaît, aidez-moi à cacher mon amour. Il ne comprend pas le français. Je crains qu’il ne s’inquiète s’il sait la situation. Dites-lui que je vais bien.(还有一些擦伤,不过应该不碍事。请你们帮我隐瞒我的爱人,他听不懂法语,我怕他知道情况的话会担心,你们告诉他我没事就好了。)”

营救员:“Monsieur, vous savez, les blessures ne peuvent pas cacher(先生您知道的,伤势瞒不住)”

傅言之:“Peu importe, je vais informer mon médecin et vous lui dites que je suis juste une entorse(没关系,我会通知我的医生,告诉他我只是扭伤了。)”

周末:“Aller à l’hôpital d’abord.(先去医院)”

营救员:“……”

傅言之:“……”

番外 现实番外——旅游篇(3)

周末没告诉傅言之他偶尔也会学一学法语,反正人这辈子总不能只学会一种外语,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被人鼓励并且注视着的大事,所以只是偶尔晚饭后在自己的书房学一学。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周末坐在车上垂眸顶着傅言之早就肿起来的小腿一言不发,看得傅言之心里一阵忐忑不安,伸出手去拉周末的手,试图和他十指紧扣。

周末也没动,等傅言之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他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傅言之“嘶”得一声将手抽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末的神色。

周末没看他。

完蛋了。

傅言之心里哀嚎一声,平日里他和周末不是没有斗嘴,但那都是在小打小闹开玩笑,他确实没见过周末真的动真格了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哄了。

怎么哄?

傅言之只哄过被噩梦惊醒过的周末,并且非常得心应手,但是现在这样跟他生闷气的周末他可以说是哄人经验为0,如果轻举妄动恐怕会适得其反。

不过只要是人还在自己身边,哄好只是时间问题。

傅言之捉摸不透周末现在究竟在想着什么,心里已经预算过很多会有的可能,其实周末的内心活动很简单,千言万语在心中只汇聚成了三个字:

踏马的……

那个瞎了眼睛的把傅言之撞得这么严重?

还特么专业的呢,专业的赶不上傅言之这个业余的?

傅言之自己滑得话平平安安的!

最过分的是……傅言之他竟然!试图!瞒我!

啊!!!

太他妈操蛋了!

周末一肚子脏话无处发泄,只感觉自己一张嘴就要喷火,所以嘴唇紧紧地闭着防止更难听的话脱口而出,这种沉默搞得傅言之一路上都忐忑不安。

直到到了医院,医生给他拍了片子,说是要打钢钉,幸亏这里医疗水平还算可以,可以马上安排做手术,周末问了一堆可能会造成的后遗症,又给傅言之开了一堆检查项目。

因为两个人谁都没带助理,所以周末时时亲力亲为,推着傅言之每个楼层乱窜,幸亏检查出来的结果除了骨折之外没什么内脏损伤,周末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病房,周末把傅言之扶到床上,依然没有多跟他说一句话,傅言之终于忍不住了捏捏他的指尖。

“末末,你气消点了没有?”

周末嘴唇抿得泛白,他说:“我没有跟你生气。”

“那你跟我说说话吧,你这个样子我不舒服。”

医生已经给傅言之打了麻药,周末估摸着他应该马上就要睡着了,于是坐下来跟他说:“撞你的那个人我已经联系律师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嗯,好。”

“我还打电话通知了妈妈,他们说了会马上赶过来。”

“可以。”

“然后我在酒店多订了两间……”

周末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声音了,傅言之敏锐地一抬头,就看见周末一双红彤彤的,兔子一样的眼睛,傅言之吓了一跳,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呀。”傅言之伸手把周末挡着眼睛的胳膊拿下来,“我看看怎么了,哭什么?”

“没什么。”

“还没什么,你看看这个眼睛红的呀,心疼我啦?”

“我就是,我就是想起来之前我的手腕受伤那一次。”周末抽着鼻子,泣不成声,“原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手上是这种感觉。”

傅言之伸手去抱着他,并不说话。

“傅言之,之前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周末搓眼睛。

“不辛苦,关心自己男朋友有什么可辛苦的?”

“可是你也有犯错误,你还试图瞒着我。”周末红着眼瞪他,“明明之前你都不叫我瞒着你,可是你现在都出尔反尔,还骗我,你要干什么呀?”

“对不起末末,我错了。”傅言之认错态度很诚恳,伸手擦了擦周末的眼泪,“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下一次还是会瞒着我的,就像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会瞒着你一样,但是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那我们下次再也不互相隐瞒了,都坦诚一些好不好?”

“呸呸呸,你还想有下次啊,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没有下次了。”傅言之的指腹擦过周末脸上的泪水,“好了末末,其实也不是很疼,你看我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真的没什么大事,三十来岁摔一下就摔一下呗。”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

国内的事务傅言之暂且交给了自己老爸,带着周末在国外休整了一个月才坐上回国的飞机,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傅董事长回国的时候依然坐着轮椅,周末在后面推着他,刚下了飞机周末在通道里走着走着,突然没忍住“噗嗤”乐了。

傅言之回头看他。

“我就是想起来……以后你要是成为一个小老头了,我好像也应该这么推着你去公园散步。”

“那样也挺好。”

“对,然后把你放在树根底下,我去跟别的老头老太太打太极。”

傅言之:“……”

“那很坏了。”

“人得服老啊,傅董事长,你比我大了那么多,说不定真的有那一天我还得推着轮椅带着你出去散步呢?”

很明显傅言之被周末这一番话刺激到了,回国之后非常积极地配合检查,伤筋动骨一百天,并且斥巨资约了教练做康复训练,两个月后跑得比周末还快,抱起来周末原地转了一圈。

“今天医生说算是彻底痊愈了,只要以后不再次受伤老了就不会留病根儿。”

“那应该没关系。”周末微笑,“反正你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做极限运动了。”

傅言之:“???”

“我是认真的傅言之。”周末微笑,“再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咱们两个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