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休想砸我饭碗!
林晚星站在和平巷口,手里拎着小小的保温袋。
陈叔的车停在老地方,车窗降下半截,见她出来也只是温和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最近这阵子小姐总爱往这条旧巷子跑,说是喜欢老城的烟火气,夫人交代过由着她,只要安全就行。
巷子深处依旧阴暗潮湿。
她刚拐过那个熟悉的转角,就看见沈知意蹲在杂物堆旁,眼睛一直盯着巷口的方向。
看到她出现,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知意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朝她靠近了一小步。
最后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指紧张地绞着身上那件浅灰色外套的袖口。
那是苏清颜特意挑的大码,现在被她穿得像件小斗篷,下摆都拖到小腿了。
林晚星蹲下来,把保温袋放在地上。
“今天有排骨粥,还有草莓小蛋糕,还有蓝莓小蛋糕……”
林晚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就买了好几种口味。
她打开盖子,热气混着甜香飘出来。
沈知意盯着那些食物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接过她递过去的小勺子。
经过林晚星这几天的投喂,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
最后轻轻推到林晚星面前。
她眼睛看着地面,耳尖泛红。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咬住那块蛋糕。
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好吃哦~”
沈知意本来还有点担心会被嫌弃,但看到她吃下去后,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又挨得离她更近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巷子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林晚星看着她吃完最后一口,把保温盒仔细盖好,正要起身——
“明天……”
沈知意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攥着外套袖口,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明天……还能来吗?”
长期的缺爱,让她每个动作,每个询问都小心翼翼,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又突如其来的离开。
问完这句话,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在等待判决。
林晚星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来,以后每天都来。”
沈知意抬头,眼睛睁得很大,黑沉沉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又迅速压下去。
她用力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林晚星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那我先走啦。”
她转身往巷口走,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等沈知意再适应一些,就跟爸爸提收留的事。
她那便宜爸爸这周应该会回家一趟,到时候……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巷尾响起。
林晚星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一缩,是沈知意的声音。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回冲,小短腿跑得飞快,书包在背后疯狂晃动。
暗处的两个保镖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不对劲!”
另一人已经摸向腰间:“跟紧小姐!”
林晚星冲回巷尾时,眼前的场景让她血液都凉了。
两个邋遢凶狠的流浪汉正围着沈知意,一个拽着她身上的外套,一个在抢她怀里的保温袋。
沈知意被推倒在地,胳膊擦在粗粝的水泥地上,瞬间渗出血珠。
虽然手很痛,但她还是死死抱着那件浅灰色外套不肯松手,哭得浑身发抖。
“放手!小杂种!”一个流浪汉啐了一口,用力撕扯外套。
沈知意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滚下来,手指攥得死紧。
另一个流浪汉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
看到林晚星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贪婪的光。
精致的小裙子,干净的小皮鞋,浑身透着“很值钱”三个字。
“哟,来了个小金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放开沈知意,转身朝林晚星逼近。
脸上挂着恶意的笑,脏污的手朝她伸过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哥哥带你玩——”
林晚星心脏狂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视线却越过他们,看向地上的沈知意。
沈知意正挣扎着要爬起来,胳膊上的伤口渗着血,眼睛死死盯着她,满是惊恐。
不能跑。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把发抖的手背到身后,扬起下巴。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声音尽量平稳,但稚嫩的童音还是带出了细微的颤抖。
两个流浪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猖狂。
“我管你是谁!今天……”
话没说完。
两道黑影从侧方巷墙的阴影里疾冲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休想砸我的饭碗!”
下一秒,两个流浪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狠狠按倒在地,脸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利落的反剪和膝盖压制堵了回去。
两个保镖单膝跪压在他们背上,动作干净利落,一只手死死扣住流浪汉的后颈,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林晚星,“小姐,没事吧?”
林晚星摇摇头,立刻跑向沈知意。
沈知意还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保镖,又看看跑过来的林晚星,整个人呆住,连哭都忘了。
林晚星蹲下来,轻轻捧起她擦伤的胳膊。
伤口不深,但混着泥沙,血珠还在往外渗。
“疼不疼?”
沈知意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嘴唇颤抖了几下,忽然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整个人抖得像片叶子。
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从怀里传出来。
两个保镖看到这一幕,想上前拉开她,但被林晚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波这么涨好感的事情,怎么能被破坏呢?
林晚星感受着怀里的人,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虽然身体是6岁的,但灵魂已经20多岁的她还是掌握着一些安慰技能的。
怀里的小身体抖得更厉害,哭声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委屈。
保镖那边已经打完报警电话,又联系了陈叔。
挂断电话后,两人押着流浪汉站起来,其中一个低声问:“小姐,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