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女儿奴
沈知意当然知道，知道不能随便亲别人的嘴巴。
在和平巷，她见过流浪汉强吻捡垃圾的女人，也见过醉醺醺的男人按着小女孩亲。
那些女人的尖叫、咒骂、哭泣，还有那些男人丑陋的笑脸，她都知道。
嘴巴是私密的，亲嘴巴是特别的，是占有的标记。
所以她刚才，是故意的。
她想在姐姐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而且姐姐的反应很有趣呢……震惊，慌乱，推开她，却又很快心软，还耐心地跟她解释。
姐姐真好骗。
沈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那里还残留着林晚星身上的淡淡香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蜷缩起来。
姐姐是她的。
迟早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地，在姐姐唇上落下亲吻，而姐姐，不会再推开她。
带着这个隐秘而坚定的念头，沈知意终于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走廊另一头，林晚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种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她甩甩头，把那股怪异的感觉甩开。
“别瞎想，林晚星。”她对自己说，“她才六岁，懂什么？就是缺乏常识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以后得多注意，慢慢教她正常的社交边界和身体安全意识。
……
三天前的某五星酒店里，林振业正对着一桌子并购文件皱眉。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清颜打来的。
“星星发烧了，39度2”
“什么？！额……咳咳，我知道了，让医生看好她。”
林振业手里的钢笔差点被捏断，但还得保持形象。
挂了电话，他立刻喊助理进来，语气急促。
“去安排，我的私人飞机，三天后准时来接我。”
助理愣住了，然后小声提醒：“林总，这边谈判最少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太长。”林振业眼皮都没抬，“所有流程压缩到三天，能砍的全砍，我必须按时走。”
……
三天后，林振业推开家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跨省奔波的仆仆风尘。
这位林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在接到苏清颜电话说“星星发烧39度2”时，差点把手里价值6位数的钢笔捏断。
然后他干了件让整个谈判团队目瞪口呆的事。
把原定半个月的考察、谈判、签约流程，硬生生压缩成七十二小时。
每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咖啡当水喝，以近乎凶残的效率推进每一项议程。
于是此刻，他站在自家客厅里，看着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薯片一手遥控器，对着电视咯咯笑的林晚星。
以及黏在她身边，小口啃苹果的沈知意。
两个人……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看起来能去跑马拉松。
林振业：“……”
苏清颜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丈夫，挑眉：“哟，林总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等星星烧成傻子才记得家门朝哪开呢。”
林振业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霸总人设，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声音平静：“星星怎么样了？”
虽然表面稳如老狗，但是内心嘛……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啊！爸爸看看！瘦了没？脸色怎么还有点白？是不是还没好全？快让爸爸抱抱！亲亲！举高高！转圈圈！
林晚星因为太痴迷于电视，所以她那便宜老爹进门的时候她都没听到。
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意外，“爸？”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就想把林晚星抱起来，林晚星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救命！她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被便宜老爹公主抱，这画面比让她重读小学还社死！
“爸！我都六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住林振业的胳膊。
林振业目光在沈知意拉着林晚星衣角上的手停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晚星的额头。
嗯，体温正常。
他又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确实有点苍白，眼睛下方还有淡淡的青黑，肯定是生病熬的。
愧疚感瞬间爆棚。
女儿生病的时候我不在，女儿最难受的时候我不在，现在女儿病好了，我才回来！
她会不会觉得爸爸不爱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以后都不黏着我了？
林振业心里狂风暴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霸总表情，只是声音放柔了些：“还难受吗？”
“嗯，好了，感谢家父大人关心。”
这一句“家父大人”狠狠伤透了这个男人的心，此刻他的内心世界，自己正在捂着心脏，看起来很痛苦。
苏清颜端着果盘走过来，白了林晚星一眼：“发烧的时候哼哼唧唧说‘妈妈我再也不踢被子了’~”
沈知意在旁边补刀，“姐姐还说‘要是能一直生病就不用上学了’。
林振业听到“上学”两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坐到沙发上，把林晚星拉到身边，又看了眼紧紧挨着林晚星坐下的沈知意，沉默了几秒，开口：
“星星，知意，爸爸想了想……你们不用去学校了。”
林晚星：“啊？”
苏清颜：“？”
林振业没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用那种“老子深思熟虑过了”的霸总语气说：
“我会请最好的私教团队上门，全部一对一。”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愧疚和补偿欲：“这样你也不用早起，生病了也能随时休息，好不好？”
快答应！快说好！这样爸爸以后回到家就能看到你了！
给你买最贵的教材！请最帅的老师！不，最帅的不要，得请女老师……
林晚星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还有这种好事？！
不用去小学和鼻涕虫们一起念“a o e”？不用在操场上玩弱智的“老鹰捉小鸡”了？
这简直是天堂！
她几乎差点要脱口而出“好啊好啊爸爸我爱你”。
但话到嘴边，她瞥见了身边的沈知意。
沈知意正仰着头看她，眼睛眨巴眨巴的。
不行。
林晚星想起李医生的话：“要引导她建立其他健康的关系”，“不能让她只依赖你一个人”。
也想起自己当初决定收养沈知意的初衷。
不只是给她一个家，还要让她学会独立，学会融入社会，学会成为一个正常人。
如果现在答应请私教，沈知意就会被关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世界里只有她，妈妈，爸爸，还有一堆佣人。
她的病态依恋只会越来越严重。
想到这，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那个狂吼“我想躺平”的灵魂。
“爸爸，不用啦。”
林振业：“……？”
女儿拒绝了？为什么？是我补偿得不够？还是她生气了？要不我直接把学校买下来改成游乐园？
林晚星看着他那百般变化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他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林晚星拉过沈知意的手，“小意也需要多交朋友呀，对吧？”
沈知意身体僵了一下，她不想交朋友，她只想有姐姐。
但林晚星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鼓励和期待。
但沈知意不想让姐姐失望，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嗯，我听姐姐的。”
林振业看着两个女儿，心里五谷杂粮的。
一方面，他为星星的懂事欣慰——我女儿真棒！小小年纪就知道要融入集体！
另一方面，他又为星星不需要他的补偿而失落——女儿长大了，不需要爸爸了……
一旁的苏清颜适时开口：“行了，学校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可以去报到，星星病刚好，晚两天去也没什么。”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振业：“倒是你，林总，一回来就惯孩子，是想让她当一辈子小废物？”
“……”
我惯我女儿怎么了？我乐意！
内心想法很丰富，但是妻管严让他闭上了嘴。
“对了，校服应该下午到，到时候会有专人送过来”
苏清颜说到校服，没忍住笑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林晚星感觉到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