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求？公爵与决意
只能说不愧是魔法公爵，四肢着地的伊迪·梅迪跑的比马车快多了。
等到马车驶入庭院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只是伊娜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无所谓，莱德的雇主是眼前这个身穿紧身衣，内裤还外穿的家伙，那个女孩虽然感觉有点麻烦，但毕竟不是直接雇佣人，要求都是和魔法公爵对接的。
因此，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来到魔法公爵伊迪·梅迪的身旁，和他在沉默中绕过一大段路后，莱德终于见到了魔法公爵梅迪家族恢宏的城堡。
从外表看，这座城堡和剑之公爵家的完全不同，内敛而厚重，石雕多是些动物，而非传统的英雄人物，冰雪扑在上面，宛如它们新出的冬毛。
看着设计品味还不坏嘛。莱德暗暗点头。他一直很想吐槽剑之公爵家的城堡，只不过碍于艾娜没敢说。
剑之公爵祖上应该是很能显摆的人，别的不说，能围着广场给自己建了十二个猛男雕塑，还都是全裸版本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她家的主城更是修得离谱，整体就是一只展翅待飞的火鸟，相当让人欣赏不来。
魔法公爵家的主城就很符合刻板印象，正经而庄重。
可惜，这种感觉直到莱德正式进入后，便彻底破灭。
和外表的庄重不同，魔法公爵的家要明显......额，随意一些。
城堡内的女仆小姐们都戴着奇怪的发饰，都是些猫耳啊牛角啊什么的，带着很明显的非人族色彩。
这些，莱德还可以理解，贵族们的癖好嘛，喜欢非人，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人类贵族的一种流行。
剑之公爵家的女仆就是猫人族比较多，这很正常。
但是，魔法公爵这里的，都是假的。
都是人来扮演的。
半兽人可没有四耳道的，哪怕只是随意地一瞥，莱德就看到了不少长着两套耳朵的女仆小姐，更有甚者耳朵还带反了。
尤其是那套着马头，伸手接走莱德行李的女仆......这算什么，还时不时抬一下头套看下路，结果还是在上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
“......”
然后就是书。
转角处是摊开的书籍，吊灯上也有书，甚至走路的时候都要小心要不要踩到敞开的书籍。
到处都是书。
并且，这些像是垃圾一样随意摆放的书，实际上是让莱德都感到有些心动的魔法书籍。
单是刚才随意扫过的几眼，莱德就看到了好几个已经有点超出他理解的魔法，当然这也和莱德魔法水平并不高有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书都是精品。
公爵大人依然是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走着，他对这里很熟悉。明明步子十分大，但是每一次落脚连会让书翻动的风都不会产生，直至他们来到一扇终于有点历史感的门前......不过当莱德走近后发现门上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后，这种历史感就转变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历史感。
“这是伊娜从前的字迹，很可爱吧？”公爵大人轻轻抚摸着那些幼稚的字迹，扭头看着莱德，以很温柔的口吻说道。
“的确。”莱德点头示意，只不过公爵大人能不能有点表情？说这种话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威严满满的表情，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很奇怪。
难不成这一家子都是奇怪的面瘫脸？
抱着这种疑问，莱德跟着公爵进入了他的房间，这大概是他在这里见过的最正常的一间房间了，书柜，木桌，长椅，还有摆在桌上的冰露花。
只不过也拜这朵冰露花所赐，屋内的温度和外面没太大区别，它在疯狂地向外释放冰属性的玛娜，莱德只能也释放一些玛娜抵挡一下。
这个着装奇怪的肌肉猛男公爵还是那个样子，他绕过半月的弧形桌，坐在了椅子上，用手腕撑住侧脸，以十分具有压迫感的目光看着莱德——或许这便是他认为的样子吧，
被这样一个肌肉男盯着，只会让莱德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发凉。
这难道......也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从之前的反应，莱德完全可以判断，这人就是个没救的女儿控，先前有点着急地给自己找补反而是不太正常的反应，可能是因为伊娜在场的关系。
而现在，没有多余的人等了，魔法公爵就可以好好地警告莱德一番了。
然而令莱德没有想到的是，在和自己对视了许久之后，魔法公爵却首先开口了：“莱德，首先，欢迎你来到极北之地。感觉极北之地怎么样？和嘉兰王都几乎是两个世界吧？”
“各有风采。”
“在一片没有魔法学校，没有炼金术，没有四季，也没有未来的土地上，这个词未免有些过于恭维我了。”魔法公爵叹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像是拿刀子刻上去的一样，毫无任何变化，“资料的事情，我也很抱歉。那是出自我手的，因为你的老师说资料越详细越好，只是不小心让伊娜看到了，她大概是把你当成变态了吧，别放在心上。你倒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有些，过于可靠了。”
原来如此，难怪会是份过分详细的资料。
只不过被当成了变态还让人不要放在心上......看得出来这位公爵也是神人了。
“伊娜殿下也如资料中所言，是位不折不扣的天才，那个人偶十分出色，我也花了点时间才辨别出来。”莱德倒也无所谓，某种程度这也算是他的“日常”了，他只想快点进入到工作中，“那么按照契约，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将作为管事伴在伊娜·梅迪殿下身旁，陪伴她完成成人式的一切工作，是这样吧？”
“是吗？”公爵沉默了一下，“看来奥尔杜隆阁下并没有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你。”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公爵提起了老师的名字，莱德心中不好的预感有些放大。
“你知道伊娜刚出生的时候就能使用魔法吧？”
“是的，老师跟我说过，并且跟我夸赞过伊娜殿下的魔法天赋。”
那家伙的确承认了伊娜的天赋，甚至留下了“或许会成为很恐怖的家伙呢”这种根本听不出是夸赞的话语。
对于人类而言，魔法和知识是有力的武器，但是......魔法还和疯子绑定在一起，十级往上的魔法师几乎都是疯子，找不到几个神智正常的人。
“伊娜的魔法天赋的确恐怖，外面的那些书，全都是她翻动的，而那些书对她来说就是童话书一样的东西，看一遍就能理解。”魔法公爵说道，“但是这魔法天赋并没有让她快乐过，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在分娩时，被她的魔法杀死的。”
听到这件事，莱德只能沉默。
偶尔也有这样的事情。
大概算是天才们降世的代价吧。
“也因此，伊娜是‘特殊’的，你最好不要把她当作孩子看待。”魔法公爵顿了一下，“甚至，最好不要把她当作‘人类’来看。”
这话有点意思。
莱德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可是她的性格似乎没问题。”
魔法公爵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她讨厌人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讨厌人类，在人群里呆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暴走，发狂，甚至是......”魔法公爵伊迪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就要出事了。现在只有和我们几个从小就在她身边的人的时候才能保持冷静，其他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人偶推出去，自己则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嗯，听上去只是因为因为人群恐惧症而应激的孩子，还是达不到莱德想象的那个高度。
魔法公爵似乎是觉得莱德是不以为然，他随手抽出一叠纸，在莱德面前晃了晃，“在你之前，我找过十二任家庭教师，管家，老师，希望能改变一下伊娜，至少，能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但是全都失败了，不仅失败了，每一任管事的就职时间不超过一周。”
“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吗？”
“不，是被伊娜弄得都要不行了。”公爵大人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以至于莱德一开始甚至都没注意到这家伙的表情居然有了变化，“伊娜不喜欢他们，伊娜，不喜欢人类。甚至就连这里的女仆，要么是非人族，要么身上也必须带上非人类的部分作为装饰。”
他拿开手，双手抱拳，放在了桌上，很坦然地看向莱德，“其实，伊娜对你的到来也不太高兴，她觉得这是对你的一种监视，而我必须跟在那孩子的身边，比她还靠近你，这样才能防止......她突然对你做些什么。”
“......”
这听上去伊娜像是会吃人的那一种。
魔法公爵望向桌上那绽放的冰露花，缓缓说道：“作为父亲，我承认自己很失败。但作为此地的领主，我必须扼杀一切不安定因素。”
“我希望你伴在那孩子左右，引导她，观察她，如果直到你的工作结束，她还是这个样子，那就——剥夺掉那孩子的‘天赋’。”
到这里，莱德已经明白了。
这份工作，听上去好像是要出人命的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福利性质的工作，他那亲爱的老师又一次把他的学生卖了啊！
莱德深吸了一口气，他早该想到这次也会和先前的无数次一样的。
只是，来都来了，自然要解决问题了，毕竟他的老师连工作都许诺给他了。
再说，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莱德倒也无所谓，要额外做的，也只是在回去后把校长大人揍一顿罢了。
他最担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有别的事情没告诉自己。
理智告诉莱德，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工作，恐怕用不到自己出场，动用有着萝莉控标签的管事，这其中的风险对于魔法公爵来说肯定也不小。
可是，冒着这样的风险都要雇佣自己来吗？
莱德微微眯起眼睛，和魔法公爵伊迪·梅迪持续对视。
直至卡洛斯前来敲门，要带莱德去他的房间，这个让魔法公爵都有点捉摸不透的青年才被带走。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魔法公爵伊迪·梅迪才扔下手中的文件，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在前十二位管事的背面，都盖着血红色的章。
代表——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