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异端？鲜血魔法与血术士
夜已深沉，莱德躺在分给自己的房间中，枕着双臂，还在静静思考着魔法公爵的那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分为两种力量。
一种是俗世的力量，是王公贵族们挥舞在手中的人的权力，可以号令军队，可以聚集信仰，可以横扫帝国，可以传承万世。
听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仅此而已。
因为在莱德看来，并没什么太大用处的。
无他，另一种力量，那一种绝对的力量，名为“魔法”的力量，是可以强到无视这一切的。
魔法从一到十五级，一共十五个等级，十级向上就是禁咒，十级魔法就能毁掉一个小镇，一个十一级的魔法能炸碎中等规模的城市，十二级的魔法能把好几座城市连成的区域夷灭，十三级的魔法就已经是可以做到“灭国”这个层次的魔法了，十四级的魔法能炸平整片东大陆，十五级的魔法在理论上可以毁掉整颗星球，那已经是神的领域了。
那是以流淌在这颗名为忒伊亚的星球上的能量“玛娜”作为燃料，以人的愿望触发的奇迹。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当然，对于莱德这种四级的魔法师而言，那样的境界未免有些过于遥远，实际上在和平年代，四级魔法师就能去当驻乡魔法师，六级魔法师再加上一些战斗技巧，就有资格进入过王国骑士团，毕竟更多的人连魔法师都算不上。
国立魔法大学的毕业标准就是四级魔法师，优秀毕业生也不过是六七级的水平，也就是现在伊娜·梅迪这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的水平。
“居然真的会有人想剥夺掉自己孩子的魔法天赋，这还真是......”
回想起那位公爵大人提出的要求，即使是莱德也忍不住连连感慨。
对于莱德这种几乎没怎么有魔法天赋的人而言，这句轻飘飘的话简直要让他的理智都蒸发掉。
在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逐着魔法的力量，以至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毕竟魔法这种东西还是太吃天赋了，不仅要看个人对玛娜的属性适应性，还要看自己身体里用于容纳玛娜的回路长的怎么样，几乎出生的时候，就能确定这辈子能在魔法上取得的造诣。
为了打破这样的禁锢，不少人甚至不惜去鲜血魔法，那在过去，是血族的专属魔法，人类虽然能模仿其中的技术，但作为原料的鲜血却没办法自己产生，于是他们就必须成为猎杀他人、夺取鲜血的血术士，只是为了在魔法的道路上前进几步，哪怕是像蛆一样扭着。
结果，现在有一个绝世的天才要放弃这天赐的礼物。
该说是暴殄天物吗？
对于莱德这样的庸才而言是无法理解的烦恼。
但魔法公爵的决意很让莱德佩服，如果已经无法将伊娜的性格纠正过来，那就剥夺掉她的天赋。
这句话同样令人玩味。
对于王国的五大公爵，女儿有一些恶习应该也无所谓吧？
根据莱德的所见，公爵家的小姐如野狗一样到处咬人，到处轰炸无辜建筑物，在大学期间把无数人送进了医务室，也没见受到什么严重的处罚，相比之下，只是会在人群里因为讨厌而应激......好像并不算什么大毛病。
那为什么要把话说得如此之重呢？
而且剥夺天赋......据莱德所知，仅有血术士使用鲜血魔法的天赋可以被剥夺，因为那是用鲜血作为代价使用的魔法，只需要砍掉四肢，抽干血液，用特制的铁链束缚住只剩下躯干的身体就能控制住，剩下的魔法想要控制住，莱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如果伊娜·梅迪是血术士，那情况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鲜血魔法是禁忌中的禁忌，沾染到这份力量的人会自动跌落到“贱民”这个级别，就算是公爵家的小姐，也要上绞刑架吊死。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校长大人不在一开始说明呢？
那孩子在感觉上并没有那么危险，硬要说的话，魔法公爵要更加危险一些，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有空给那个老混蛋写封信问问情况吧。
而就在莱德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门忽然被轻轻敲响，老管家卡洛斯的声音传来：“莱德殿下，您还没睡吧？现在方便说句话吗？”
莱德连忙从床上翻坐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去为卡洛斯打开房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您道歉，白天的事情，是大小姐过于冒犯了。请您务必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真是——万分抱歉。”
说罢，卡洛斯深深地弯下腰。
莱德连忙将其扶起，“怎么说呢，我们应该都算是受害者吧，这件事本就只是个误会，没什么的。”
“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卡洛斯欲言又止，待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但我还是要说，小姐......伊娜殿下的性格并不怎么稳定，您若要成为她的管事，还请仔细思考一番。”
莱德只是一笑，“这一点请您放心，我在管事这一职业上，还算是小有心得的。”
这倒不是莱德在吹嘘，这只是在见识过绝世凶兽后的一份坦然。
如果说这世间最为凶猛的野兽是什么，那么莱德一定会说是十三岁的艾娜·巴卡诺斯。
那一年的艾娜·巴卡诺斯还不是今日的“绯红之剑”，在魔法大学中人称“双剑的疯狗”，不仅保留着疯狗一般的做派，性格也是相当的扭曲，玛娜的控制更是一团糟，见人就咬，看她一眼都不行。
极度的自傲，极度的自卑，外加起手就是大爆炸的火焰魔法，任何想要靠近这头凶兽的人都要被狠狠地咬上几口，被扯掉几根指头或许都很正常。
然而，这样的稀世猛兽都在莱德为期一年的调教下，变得勉强乖巧了一些——至少看着像个人了。
至于代价嘛......迄今为止，莱德对那一年的记忆都挺模糊的，所有事情都只留了个印象，貌似是治愈术用多的后遗症。
而伊娜在莱德看来，终究还算是处于“人类”的范畴之内，至少要比耍双剑的疯狗好相处一些。
卡洛斯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和剑之公爵的那位大小姐——艾娜·巴卡诺斯殿下的关系，但小姐她要更加的......无所顾忌一些。”
看着一脸困惑的莱德，卡洛斯想了想，“方便的话，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莱德茫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葡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收到命令，就自行飞到了莱德的肩上。
卡洛斯惊讶地看着这个圆滚滚的“不明生物”，“这个是？”
“这个是我的使魔，算是小型的人偶。”莱德解释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葡萄，“怎么了？”
葡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请让我和master一同行动。我需要收集更多数据完善对于目前状况的认识。”
莱德看了看卡洛斯，卡洛斯点点头，“您的使魔当然也可以一起去，那么，请您跟上我。”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莱德本以为卡洛斯会带自己去找暗门什么的，结果兜兜转转，他们却来到了后院那棵大树之下。
莱德满脸不解。
卡洛斯叹了口气，“自十岁起，伊娜殿下便有了那种‘趋势’。公爵殿下觉得只不过是误入歧途，不是什么大事，也只是呵斥了一番。随后便为伊娜殿下找了一位魔法师，充当她的家庭教师。”
趋势？什么趋势？
莱德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两个月后，那位魔法师突然暴毙身亡，全身没有检查出一个伤口。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觉得也只是如此。有人受不了极北之地的天气，很正常，从前也有先例。”
“在那之后，公爵大人仍在为伊娜殿下物色新的的家庭教师和管事，都是些小有名气的魔法师。事情也是到这里，开始彻底失控的。”
“一个，两个，三个，到了最后是第十二个。”
“公爵大人曾经和伊娜大小姐对峙过，可大小姐却觉得这是污蔑，是来自于父亲的怀疑，导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硬，大小姐只有在操控人偶面对公爵大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正常一些。”
“我不清楚为什么公爵大人会把您招揽进来，但这份工作远比您想象的危险，还请.....三思。”
卡洛斯如此说道，便不再继续说下来，而是满脸疲倦地离开了。
莱德静静望着那棵树，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简直要跃出胸口，他轻声呼唤，“葡萄，检查下这周围。”
他有种预感，这棵树下藏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说恐怖的事情。
葡萄的回复则让这种不好的预感变为了现实。
“master，这棵树下共计有十二具尸体，都被抽干了血液，有较大把握为血术士所为。”
血术士，那就真是了。
“为什么，天才也会追求那些东西吗......”莱德吐出一口气，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了。
那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公爵会说那种话。
伊娜·梅迪会用鲜血魔法，并且吸干了不少人，犯了魔法师的一等大罪。
这件事传出去，对魔法公爵而言是天大的丑闻。
伊娜一定会被烧死，梅迪家族从公爵降为侯爵也不是没可能。
而像这种重磅消息，卡洛斯一个管家肯定不敢擅作主张，一定是魔法公爵让他来告诉自己的。
好在并没有彻底点透，想跑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一旁的葡萄突然说道：“抱歉，master，先前我的探测出了点问题，现在更正一下，是十一具尸体。”
莱德苦笑了一声，“没事，我大概很快就会成为第十二具了吧。”
还真是掉进了贼窝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