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圣剑的光辉?最强的一击与露娜
昔日的圣剑,现在落到了血术士的手中,权杖会的技术为其覆盖上了一层虚幻的血影,将整把圣剑的锋刃扩大了一倍,裹着看上去像是炼金制品的黑布,让其牢牢地锁在了黑袍人的手中。
那个停留在地下深坑的迷宫中的黑袍人仰起头,露出了一张和骷髅无异、像是被圣剑吸干的面孔。
为了以“勇者”的身份强行驾驭圣剑,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全身的力量都供给给了圣剑,以至于头发变得如流银一样纯白,身体如纸片一般脆弱。
然而,如此献上“祭品”,让黑袍人的眼眸荡漾起了黄金融化般的金色,让他也得到了圣剑的“约束”。
不会恐惧,不会畏惧,不会迷茫,不会踟蹰......
再加上鲜血魔法的加持,让黑袍人成为了只差一点就可以称为“完美”的兵器。
而差的那一点,就在露娜的身上。
血术士是以鲜血弥补魔法不足的生物,而勇者的鲜血,对于妄图成为勇者的黑袍人而言,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因此,为了完全成为圣剑的主人,黑袍人要吃掉露娜·雪莉·斯图卡尔!
这就是此时此刻,舞台为此留出的原因!
黑袍人手腕上的伴生水晶发出微微的光芒,圣剑再度亮起,他举起圣剑,对着露娜轻轻劈下第三剑,圣剑随后爆发出的光辉如同拔地而起的高塔,形成咆哮的洪流,将露娜再次吞噬!
宛如分割天际的光浪淹没了小小的女孩。
与此同时,爆发出了强大力量的圣剑疯狂地向着黑袍人索取玛娜,填不上的缺口直接从黑袍人的身体抽血填充,一下子就带走了巨量的血液,让黑袍人本就枯瘦的身体再次塌陷。
不过不要紧,针对这一点,也早有人为他和舒尔曼做好了预案。
此时此刻,那些落下的骑士和普通人就成为了黑袍人额外的补品,他的右手迅速在空中画出一个鲜血魔法阵,张牙舞爪的血色触手从中迷宫之中伸出,吮吸着被贯穿的人们。
人类皮下的血管开始暴突,血液的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经过一定程度的浓缩后便被从身体之中抽出,大量的鲜血就这样重新供给到了黑袍人的身体之中,然后转移到了圣剑之中,为它增添了不会消逝的血色光芒。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流光忽然砍掉了男人的右手。
男人没有犹豫,立刻后撤,避开了接下来会划开喉咙的剑光。
伴随着从空中落下的面包筐,露娜以流星降落的姿态降落在开裂的大地之上。
黑袍人舔着手腕的断口,感受着被圣剑压下的疼痛,愉悦地看着那个在落地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切断鲜血触手,将人们从中解救出来的女孩,“真是可笑的模样啊,前代勇者。”
再次出现的露娜已经完全褪去了勇者的模样,那个浅蓝色长发、灰色眼眸的女孩真的就像是村姑一样,。
“你是谁?”
将被鲜血触手束缚的人们一口气全部救出,露娜才停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她手持圣光剑摆出迎战的架势,严阵以待。
那个挥舞着圣剑的家伙,同样是血术士,他身上的血要远比之前那个吸血鬼狂躁暴乱得多。
更恐怖的是他手中的圣剑。
没想到这个黑袍血术士真的可以使用圣剑,并且是以鲜血魔法驾驭圣剑。
“我是谁?”听到露娜的问题,黑袍人低低地笑了,他张开右手,粘稠的鲜血咕噜咕噜地冒出,从他的指缝间落到迷宫的土地上,“我当然是——继你之后的‘勇者’了。你看,就像是这样!”
他再一次举起了圣剑。
圣剑的光辉震开了缠绕在剑身上的黑布,这一次,圣剑·露娜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男人没有瞄准,没有限制,他任由圣剑将自己的伟力展现在这地上人国,纯净、神圣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光芒点亮了夜空。
嘉兰王都迎来了夜间的白昼之时!
在那至高的光前,万物都渺小如尘埃,这股强大的力量甚至冲开了云层,拔出了云后的蓝月。
十三级?十四级?还是十五级?
露娜的大脑在颤抖,此时此刻,全身的玛娜都断掉了和她的联系。
那是生物面对更高规格存在本能般的敬畏。
藏在那极致的光后,是扭曲伸开的血触手们,它们从地下蔓延而上,如鱼一般潜在阴影之中,飞快地向着街道两侧的住房中涌去,不管是死掉的血术士也好,还是舒尔曼掉落的红血也好,又或是——还在街上、没有离开的人们也好,血触手们以吞噬一切的暴食姿态,将可以吸收的一切鲜血纳入其中!
圣剑并没有那么慷慨的把力量全部交给黑袍人,相反,圣剑仅仅是在一系列精密的炼金道具的计算下,暂时把自己的使用权过渡给了出去,对黑袍人可谓是相当苛刻,想要力量,就强行从他的身上汲取玛娜,如果玛娜不够,那就用鲜血补上。
可地处嘉兰王都,这座索尔王国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最不缺的便是活人。
因此,他无所畏惧地将圣剑发挥到了极致,身体撑不住也没关系,鲜血魔法会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鲜血。
从某种意义上,血术士的确是最合适的勇者候补。
而阿瓦隆魔法团仅仅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架起严密的警戒线,就好像只是为了隔绝这一场灾祸一般。
在地上和地下的交界处,感受着在自己手中汇聚的神明一般的伟力,男人能感受到生命的升华,圣剑带来的奇妙感觉让他无惧死亡,哪怕身体在急速衰弱、鲜血被大量取走,他的意识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就连本就淡漠的人性都被直接抹掉。
现在的他,就是最合格的杀戮机器。
王国骑士也好,阿瓦隆魔法团也罢,哪怕是眼前那个小姑娘都没关系,这堪称究极的力量将会击毁一切。
他将圣剑挥下。
太阳落下!
看着那逼近自己的光,露娜的内心又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感情。
恐惧。
纯粹的恐惧。
就像是过去一样。
在四岁时,她目睹母亲被套入麻袋之中,扔在湖中溺死,自己被强行拴上项圈,像狗一样关进笼子里,失去了为人的身份,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恐惧”。
时至今日,露娜依然活在过去的恐惧之下,只不过是在成为勇者之后,那把剑用它的力量强行遮蔽了露娜深藏起来的那份恐惧。
现在,不仅丢掉了圣剑,而且要与这把剑为敌的露娜,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在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
就如同那将自己包在其中的光一样,看不清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被世界所抛弃。
是啊,自己的确是被抛弃了。
不管用多么释然的心情安慰自己,露娜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自己是被圣剑抛弃的,不合格的勇者。
其实自己早就该被抛弃了,在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在探索迷宫的时候,在与魔人将军对决的时候......自己的朋友们一个个的死去,他们相信了勇者的承诺,与勇者结为同伴,一同去战斗。
可露娜没能救下他们,到了最后连打败敌人,为他们报仇的力量都丧失掉了。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当然应该被抛弃掉。
就在她被圣剑的光芒锁定,浑身无法动弹,连魔法都无法凝聚,已经近乎放弃地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一只手猛地拉了一下露娜。
正因为这一下,紧随其后而到的圣光只是擦着露娜的左边身体而过,将她的左臂粉碎在极致的光芒中而已,并没有让露娜当场变成粉末。
而做出这一举动的,不过是那个从麻袋中爬出的女人。
如果莱德在这里,他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女人就是面包店的女店主。
面包店的女店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袭击,她今天晚上之所以无视宵禁,只是打听到有很厉害的面包师来到了国立魔法大学,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于是托人带了几块尝了一下。
这一尝试顿时让她惊为天人,露娜的厉害对于同样是面包师的她来说才能真正明白。
可也就是这几块面包害了她。
在走到某一处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直到露娜救了她,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看着露娜一直挎在手中的篮子,再看看这个女孩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就是自己佩服的面包师,也是救了自己的人。
腿在颤,骨头像是已经断掉了一样拖在地上,手掌被石块磨得血肉模糊,可她还是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露娜的身边。
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浑身都是血迹的面包店女老板就这样在露娜的身前,张开双臂,颤抖着挡在了黑袍血术士之前,“不准你、不准你欺负其他人。”
女店主的浑身都在颤抖,她不是魔法师,不是什么强大之人,面对这样的力量,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那两个血术士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更何况眼前之人。
但她又低声催促着身后的女孩,“还能动吗?快跑,快跑。”
空掉了必杀的一击,黑袍血术士的声音依然平淡,“你不认识她吧?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女店主抬起了头,声音很弱,但很坚定,“因为她刚刚救了我。”
她不是骑士,她只是个卖面包的女人,不懂什么大义。
但她知道一件最简单的事。
被救过的人,是要还的。
“那你看到这把剑了吗?这是圣剑,意味着,我是现在的勇者。”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圣剑,尽管声音依然平淡,但依然能感受到炫耀的含义,“所以现在,我以勇者的名义命令你,让开,我要杀了你身后的那个女孩。”
面包店女老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直截了当的话语让她害怕不已,那显现而出的圣剑更是让她止不住的恐惧。
可是,黑袍血术士依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才不是。”
“什么?”
“你拿着那把剑又怎么样?你什么都不是。”女店主咬着牙,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这孩子直到最后都想着保护我们,她才是、她才是——”
血光在女店主的胸前收缩,她的心脏就这样被粉碎,就这样死在了露娜的面前,她摔倒在地,面对露娜,却还像是安慰她一样,露出了一点笑容。
“真遗憾,你说了不算。”黑袍血术士缓缓放下圣剑,冷冷地说道,“谁有这把剑,谁就是勇者。规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