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失序国度的心理医生2
“龙医生，我女儿不会死！”
黄欣星还没有说话，她的母亲已然站在绝望边缘，拼命否认。
龙悸眼神更淡了：“你问问你女儿，我说的对吗？她是不是回去就要割腕了。”
黄欣星脸色骤白，下意识猛地往身后藏起左手腕。
动作太快，反而暴露了一切。
那是在被父母带来心理诊所之前，她用小刀割的。
只浅浅划了一刀，刚破了皮，还没刺破血管，只流了一点点血。
她以为藏得很好，以为用长袖遮住，就没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只和她见过几分钟的女人，却一眼看穿了她没说出口的念头。
母亲的目光僵硬地落在女儿拼命遮掩的左腕上，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嘶吼着否认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眼泪彻底决堤，却哭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绝望无声蔓延。
父亲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截手腕，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们以为只要看医生、求神明，一切都会变好。
却从不知道，女儿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对自己下过手。
黄欣星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袖，遮住那道伤，也遮住所有绝望。
龙悸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你看。”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三人心底。
“你瞒得了父母，瞒得过满大街的标语和钟声。”
“你瞒不住我。”
她上前一步：“你不是说我只会说些不痛不痒安慰人的话吗？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污蔑。”
“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了。”
“不想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黄欣星：“连安慰人都不会，还收这么贵，你比其他心理医生，更会骗钱。”
“……”
龙悸冷哼了一声，指着最后一扇门，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你可以滚了，神明不渡嘴臭的人。”
黄欣星还是和刚才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可身后，“扑通”，“扑通”。
两声沉闷的声响，重重砸在地上。
黄欣星的脚步，像被无形的铁锁骤然钉死在原地。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
视线里，她一辈子顶天立地、从不低头的父亲，和一向柔弱的母亲，此刻双双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她，弯下了腰。
黄母的哭声碎得几乎听不清：
“星星，就当妈求你了，我们好好治病，好好活下去……”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你就当……提前实现妈妈的愿望，好不好……”
生日……
这两个字轻飘飘撞过来，却重得让黄欣星瞬间窒息。
黄欣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世界瞬间被抽走所有声音，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嗡鸣。
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愧疚、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蹲下身，捂着耳朵失声尖叫。
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宣泄在这一声声尖叫之中。
黄父黄母慌了。
黄母起身想靠近女儿，却被她状若癫狂的模样心疼得浑身发抖。
她转身向龙悸求助：
“龙医生，你肯定有办法帮她的对不对？刚才的话，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了……”
“您怎么收费都可以，怎么治都可以……求您，救救她，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黄父嘴唇颤抖，脑袋重重地、一下下磕着头：
“求您……救她……”
龙悸垂眸看着地上跪拜的夫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扶，没有让，只是淡淡开口：“黄欣星，我只问你，还想治吗？”
可此刻的黄欣星，早已听不见任何外来的声音。
她的脑海里被无数段破碎、肮脏、恶心的痛苦画面塞满，耳边循环往复着甩不掉的污言秽语，眼前反复闪过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胡乱挥动，拼命想要推开某个压在她身上、让她窒息的男人，挣扎、扭动、浑身发抖。
终于，一声细弱却撕心裂肺的呢喃，从她颤抖的唇缝里挤出来，带着濒死般的无助：
“救命……”
“救救我……”
“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她在求救。
虽然是在幻境中。
但龙悸听到了。
她重新按下计时器，屏幕轻轻一跳，3：25的数字，变成了3：26。
龙悸将黄欣星重新带回诊室中，并注入一支镇定剂。
冰凉的针头轻轻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不过片刻，黄欣星剧烈挣扎的身体渐渐放松，凌空乱挥的手垂落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后，依旧空洞地吓人。
龙悸却不给她伤心的机会，再次晃了晃计时器：“想清楚，沉默浪费的，是你父母的血汗钱。”
黄欣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空洞的视线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
“我……”
她终于开口，眼角的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被侵犯了。”
“好多人……数不清了……”
她发出低低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越掉越凶。
“报案了……但他们交了钱，教廷不管。”
“没有一个人受到了惩罚……”
“我生病了，不想活了……”
“你说你能救我……怎么救啊……”
“连神明都救不了我……”
龙悸站在她面前，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黄欣星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她才淡淡开口：“神明都救不下了你，因为你求错了神。”
“而我要怎么救？自然是拿钱办事。”
话音落下，她转身从桌角抽过一张白纸，又捏起一支黑色签字笔，“啪”地一声放在黄欣星面前的茶几上。
“知道他们的个人信息吗？”
“一个都不要漏。”
黄欣星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桌上的纸笔，又茫然地看向龙悸，迷迷糊糊地就把那些人的信息全都写了下来。
教廷上，那些人的名字和身份，她都记下来了。
“然后呢？”
龙悸将纸折好放进外衣口袋。
“然后你们可以付钱回去了，咨询费加镇定剂，一共1200，明天过来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