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失序国度的心理医生15
接下来的两节课，整个高一（三）班出奇的安静。
没有无缘无故出声顶撞老师，没有光明正大逃课的，更没有动手欺负同学的。
他们甚至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眼睛一个劲地盯着黑板，不敢往窗外瞄。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和突然出现在走廊外的龙悸对视上。
整间教室里，唯有柯钰珑神色如常，而其余的三班学生，个个心头发紧，各怀鬼胎。
终于挨到了下课。
下课期间龙悸不会来，因此铃声一响起，紧绷了两节课的神经瞬间松懈，全班人几乎齐刷刷地趴在了桌面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久久无法平息。
“程哥，我刚才打听过了，你知道刚才我们为什么会做同一个梦吗？”
常字程整个人蔫蔫的，两节课过去，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发软发颤。
此刻听见这话，他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不是生出好奇，而是被脑海浮现出的那个身影瞬间勾起了恐惧，后背一阵发凉。
那人见常宇程没有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常哥你看，这是我其他兄弟找来的，有关于那个女人的资料，她是一名心理老师！”
常字程条件反射般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张心理咨询广告，正是原主先前在网上四处乱发的推广页面，页面角落，清晰标注着龙悸的身份与诊室地址。
“原来是心理医生，怪不得能让我们做同一个梦，我们肯定是被她催眠了！”
这话一出，周围凑过来的几个男生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催眠……
比起虚无缥缈的撞邪、怪力乱神，这个听起来科学、又能解释一切诡异现象的答案，显然更容易被这群学生接受。
它不那么吓人，更关键的是，听起来还有反击的余地。
“靠！我就说这个老师在装神弄鬼！一开始我们见到鬼肯定也是她的小把戏！”
“只要不是鬼怪之类的东西就好说，心理术再厉害，也总有破解的办法！”
“我之前接触过心理医生，他们说一般心理医生催眠人都会依赖一个媒介，有可能是一样东西，有可能是某个动作，也有可能是身体的某个部位！”
“这么说我们只要避免一直看着她，就能躲开她对我们的催眠！”
班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下节体育课，要她好看。”
一群人围着常字程嘀嘀咕咕凑在一起，原本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的柯钰珑也被他们挤开。
柯钰珑趁没人注意到他，鬼鬼祟祟地摸出教室。
告状去了。
教室里的人还不知道他们之中出了内鬼，讨论好反击方案之后，原先最早得到消息的学生再次在手机上看到好玩的事。
他兴冲冲地展示道：“最近真是什么人都有了，你们看这条帖子，有人说神明现世了，还拍到了神明的照片！”
这话立刻引来了一群好奇的脑袋凑过去。
男生点开链接，撇了撇嘴，“我以为还真的史书要改写了呢，点进去一看就是个标题党，什么神明现世的照片，就是一张45度仰视夜景图上P了点金色的烟，勉强看到点人形轮廓，就拿这东西出来唬人。”
“这些平民想火想疯了吧。”
有人随口评价了一句。
谁也没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只有发布这条帖子的人，看到评论区全是骂他博人眼球的话，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他真的看到了神明，怎么没人相信他啊！
钟楚灏，一名摄影爱好者。
那天夜里，他为了捕捉一轮最完美的月亮，背着相机往城郊偏僻无人、毫无遮挡的地带摸索，行至一栋老旧居民楼附近时，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下一秒，金光破云而出，一道清冷高华的身影自裂缝中垂落，威压席卷四方，又在眨眼间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快到寻常人连抬头的反应都做不到。
而钟楚灏是谁？
他可是母胎单身27年，抓拍几乎练成肌肉反应的摄影爱好者！
就算神明消失的速度再快，他依旧凭着本能按下了快门，定格下了那惊鸿一瞥。
只可惜，照片最终只捕捉到神明消失前的最后一帧——画面里只剩一团氤氲的金色雾霭，轮廓模糊朦胧。
除了他这个亲历者，任谁看都像是拙劣的P图特效。
他的帖子一夜之间爆火，硬生生蹭上了热搜尾巴。
即便评论区骂声一片，这股热度也足以证明，“神明”二字，在这个国度人的心底，始终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钟楚灏攥着手机，望着帖子底下一排排“骗子”“标题党”“博眼球”“P图技术真烂”的谩骂，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无处宣泄。
他反复摩挲着照片里那团若有若无的金色人影，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那不是P图，不是骗局，那是真正的神明啊……
不管了，他一定要找到祂！
为祂拍下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
上课铃响了。
高一（三）班全体人员到体育馆集合。
整个学校不止他们一个班上体育课，不过体育各个分类都在不同的场地。
他们现在所在的场地，是足球场。
抱着足球的龙悸早就在等他们了。
“老师，这节课踢足球，我们打个比赛怎么样？”
开口的是班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陈家骏，比起脾气冲动、火爆的常字程，他性子更稳，出身豪门世家，是旁人嘴里的富N代，成绩也稳居年级前列。
只是刻在骨子里的阶层优越感，让他天然带着一股对平民的轻视，这似乎已经是他们这个阶层的通病了。
他这话一出，班里几个早就憋着坏主意的男生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跟着起哄附和。
“对啊老师，踢比赛才有意思！”
“我们分成两队，您也一起加入呗？”
明着是提议比赛，暗地里却是早就商量好，要在球场上故意冲撞、围堵……
本就是打比赛，肢体冲撞是避免不了的，不是吗？
龙悸缓缓抬眸，扫过一张张暗藏挑衅与算计的脸，唇角微勾：“可以。”
简单两个字，让陈家骏、常字程与身后的一群人心头一喜。
全班一共三十人，十八名男生、十二名女生。
陈家骏简单一安排，便分成了两支队伍——每队七名男生搭配四名女生，凑齐十一人登场。
这并非正规赛事，只是课堂上的娱乐对抗，男女搭配上场，既能保证运动量，也不至于让场面太过激烈失衡。
剩下没能上场的学生，则自动承担起后勤工作，有的准备毛巾与饮用水，有的站在场边充当拉拉队，若是中途有人体力不支，也能随时从这群人里挑选替补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