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失序国度的心理医生33
几乎是投票通道出现的同一秒,数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死刑!死刑!死刑!]
[49条人命,必须血债血偿!]
[我投死刑!一秒都不犹豫!]
[终身监禁太便宜他了,必须立刻执行!]
[靠!受不了了!我出钱,请他吃一粒铜质花生米!算了,也许他贪吃呢,我再买一粒!]
[裘默也别想跑!父子同罪,一起清算!]
[这一票,我为所有受害者投!]
[这种恶魔,留着就是祸害,必须死!]
弹幕彻底失控,满屏全是“死刑”二字,密密麻麻,几乎要将画面吞没。
投票数据更是一边倒,死刑选项的数字以每秒数万的速度飙升,短短十秒便突破百万。
而终身监禁的票数,寥寥无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远在圣殿内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投票结果,身子一瘫,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狼面具男人微微偏头,面具下的视线仿佛带着刺,穿透屏幕,死死钉在每一个参与投票的人身上。
他的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快速敲击,频率越来越快。
“很好。”
他开口,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却藏不住一丝细颤的、病态的兴奋
“你们的选择,就是最终的判决。”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全民审判,结果生效。”
“裘德,死刑,立即执行。”
一字落下的瞬间,狼面具男人猛地起身!
谈一尧可太兴奋了,这一刻的激动已经到达了顶峰,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伸手,将镜头之外、早已被堵住嘴、局部下脸麻药躺在解剖床上的裘德,一把拖进了直播画面正中央!
裘德双目圆睁,满脸惊恐,拼命扭动却动弹不得,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响。
谈一尧伏下身,迫不及待地从桌下拖出一只冰冷的金属箱,“哐当”一声掀开。
里面寒光闪闪的解剖工具整齐排列。
他握着刀柄,呼吸急促,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中。
“听到了吗……裘德……”
“全国人……都要你死……都要你死啊——!”
他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笑后又猛地抬头,狼首面具正对镜头,声音里带着残忍又冷静的宣告:
“各位观众,接下来的直播间少儿不宜,为了避免带坏小朋友,直播到此结束。”
直播间猛地一黑。
谈一尧缓缓蹲下身,狼首面具贴近裘德惊恐到扭曲的脸。
局部麻药麻痹了他的肌肉,却没有麻痹他的神经与感知,越是无法动弹,恐惧便越是成倍放大。
裘德能清晰感受到那片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自己的皮肤,没有痛感,只有刺骨的凉,和死亡一寸寸钻进毛孔的窒息。
他想嘶吼,想求饶,想挣扎,可嘴被堵住,四肢被钉死,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只象征噩梦的狼首面具。
谈一尧当着他的面,摘下面具。
“好好看着吧。”
他的声音不再有变声器遮掩,沙哑、冰冷,又带着复仇得逞的疯狂,一字一顿,砸在裘德耳膜上:
“看清楚是谁要你的命。
记住你的下场。
下辈子最好祈祷不要再碰到我。”
刀锋微微下压。
裘德浑身剧烈抽搐,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刀刃划破表皮的细微触感,能听到金属摩擦的轻响,能预知接下来的一切,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麻痹的肢体让他像一具任人宰割的标本,清醒地承受着比疼痛更恐怖的,绝望。
黑暗中,裘德的呜咽声越来越微弱,只剩下极致恐惧下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一尧拨通了报案电话。
他带走了现场的东西,密室里,只留下一具被精准解剖过的遗体。
裘德的器官被完整剥离、妥善封存、整齐摆放。
若执律士达到的时间不是太晚,这些器官可能还依旧鲜活着,甚至能立刻用于急需的移植手术。
这个曾被用来践踏人命、抢占成果的躯体,此刻也只剩下最后的价值。
谈一尧坐上钟楚灏的车。
然后,被嫌弃了。
钟楚灏捏着鼻子:“你这些衣服上都有血了,味道大的要死,扔了不行吗?”
谈一尧:“洗洗还能穿。”
“不会吧,你家里就一件衣服?”
谈一尧目光幽幽地望向他:“你觉得我有钱吗?”
“呃……”
钟楚灏顿时语塞。
被全行业封杀,又被裘德一路追杀,颠沛流离整整一年,居无定所,数次死里逃生……
应该没钱了吧。
车厢里陷入片刻沉默。
钟楚灏别过脸,掩盖似地松了松领带,声音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行了。待会儿到市区商场停一下,我给你买。买十件,件件换着穿,扔了都不可惜。”
“那谢谢你啊,不过裤子给不给买啊?”
“买买买!”
车辆行驶在路上,谈一尧看着窗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阴影浓稠。
钟楚灏开一会儿车就要扭头悄悄瞄谈一尧一眼,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你会功夫吗?”
“26次追杀啊,15次人为意外,你到底是怎么躲过去的?”
他可太好奇了!
那么多次致命截杀,换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眼前这人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精神状态还时好时坏,居然能硬生生撑到复仇成功,身上还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气运也太逆天了!
谈一尧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眨眨眼: “你想说我运气好吗?没有的。”
钟楚灏一愣:“那你……”
“那些数字,是我编的。”
“追杀没有26次,意外也没有15次……没那么夸张。
“在全国观众面前,我不得把自己描述得惨一点吗?不然怎么衬托得裘德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呢?”
话音刚落,他忽然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净整齐的牙,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无害:“你说是吧?”
钟楚灏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编、编的?!那可是全民审判啊,你连这种事都敢瞎编数据?”
可震惊不过两秒,他紧绷的肩膀忽然一松,长长吐了口气,眼神里反而浮起真切的庆幸。
“不过……还好是编的,不然你这种人死了就太可惜了,你是没看到,那会儿的弹幕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疼你,有些人都差点哭了。”
谈一尧一怔。
他脸上那层笑嘻嘻的、带着伪装的面具,像是被人轻轻戳破了一角,眼底只剩下一片猝不及防的空白。
心疼他吗……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脏忽然被烫了一下。
谈一尧许久才低低地“哦”了一声。
他其实不擅长社交,不喜欢说话,只喜欢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后来被诬陷、被追杀,有家不能回……
那段暗无天日的痛苦太漫长,漫长到他快要被孤独与恐惧吞噬。
于是他莫名生出了强烈的说话欲。
一个人躲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可以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好久。
碰到可以接触的人,也会下意识地开玩笑、装轻松、扮出一副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模样。
他有时候也会恍惚……
自己这是终于走出阴影,变得开朗了吗?
不,不是的。
他是生病了。
是心理上崩裂的伤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日夜溃烂。
那些看似轻松的玩笑,那些刻意装出来的笑脸,是疯癫的前兆,也是自我保护。
也许再过不久,这样状态下的他真的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现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谈一尧微微翘起唇角,没有再说话,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向后靠去,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紧绷了整整一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
其实不说话,才是他最舒服、最安全、最真实的状态。
不用扮演,不用伪装,不用编造痛苦,不用强撑笑脸。
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很好。
……
圣殿内,坐在主位上的裘默慌得厉害。
执律士已经到了报案的地方,他的儿子裘德,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可群众的怒气还没平息。
他想起刚才直播弹幕里那一句句让他去死的话,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神明的审判,真的来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会不会突然天降一只大手,把他也带走?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殿内角落。
那是一尊被遗忘的神像。
自从驭龙真神在广场之上劈碎了神像之后,愤怒的百姓便自发摧毁了所有曾经供奉的塑像。
唯有圣殿内这一尊,无人动手,却也被粗暴地弃在角落吃灰。
而此刻,那尊神像眼眸低垂,神色淡漠,仿佛正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冷眼,静静俯瞰着他此刻的惶惶不安。
教堂的钟声忽然响起。
“咚——!”
“咚——!”
好似催命的丧钟。
裘默呼吸一滞。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躲起来!
躲在一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
“文司砚!”
裘默按下呼叫铃,随即猛地起身。
“我在。”
一个青年推门而入,轻轻扶了扶镜框。
裘默脚步匆匆往外走,语气急促下令:“接下来我会消失几日,我已经吩咐下去,圣廷一切由你全权接管,每小时向我汇报情况——”
然而,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破风声响。
“噗呲——”
裘默的话戛然而止。
利刃从他后背狠狠刺入,径直穿透了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浑身僵住。
裘默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文司砚,嘴唇哆嗦着,一张嘴鲜血便成股涌了出来。
文司砚缓缓勾唇,笑容斯文温润,宛若翩翩公子。
“大人,接下来,我会接管圣廷的一切。”
“只是要委屈您了。”
“毕竟,一个国家,怎么能有两个首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