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失序国度的心理医生34
圣殿三楼。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嘭”地一声，鲜血四溅。
底下巡逻的圣殿守卫慌乱一瞬，抬头看了眼上方敞开的窗户，没看到任何身影。
紧接着立即上前查看地上的人。
尸体正面朝下，姿态扭曲，早已没了气息。
翻转过来，整张脸被血渍糊满，面目难辨。
但从对方身上专属的衣饰可以断定，这是圣廷岗上任没多久的首领，裘默。
“三楼，戒备！”
守卫统领厉声喝令，当即吩咐下属封锁圣殿所有出入口，自己则带着一队人，提着武器直奔三楼。
首领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率先撞入眼帘的，是端坐于首领主位上的人影。
文司砚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桌上的卷宗，听见破门之声，只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余统领，带人这般明目张胆闯入首领办公室，不太合规矩吧？连基本的敲门都忘了？”
余统领面色铁青，气息沉冷：“文秘书，裘首领方才从三楼坠下，当场毙命，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文司砚无辜地摇摇头：“当然与我无关。”
“那你为何偏偏在此处？”
文司砚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浅淡：“自然是裘大人的命令。他已将圣廷一应管理权交给了我，余统领难道还没接到指令？”
余统领心中一沉。
消息他的确收到了，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确定，此事绝对与文司砚脱不开关系。
裘默下达指令时的语气，半点没有退位自杀的意思，更像是仓皇逃命，急着将身上的重担仓促推给别人的样子。
余统领眼神一冷，身后的守卫瞬间呈包围之势，将座位上的文司砚团团围住。
文司砚丝毫不见慌乱，只是神色冷淡了一些：“余统领这是什么意思？要造反不成？”
余统领不卑不亢：“裘首领之事事关重大，不是文秘书三言两语就可以推脱责任的，此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他朝手下下令，试图将人带走。
可文司砚却是不慌不忙地看向他，纹丝不动。
余统领正色：“请文秘书配合。”
他的下属当即就要强压着将人带走。
下一秒，办公室外突然涌入另一批全副武装的人员，装备更精良、站位更规整，直接反将余统领一行人围在中央。
枪口与器械齐齐对准，没有半分犹豫。
余统领脸色骤变：“你……竟敢私调武装？！”
文司砚终于缓缓合上文件，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冷硬笃定的掌控感。
“余统领可要搞清楚，现在我才是圣廷管理人。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我，你可想好了？”
气氛瞬间凝固。
余统领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开口道：“裘首领死因不明，若是被其他大人知道……”
“谁说裘大人死因不明了？”
余统领猛地抬起头：“文秘书知道？”
“当然知道。”
文司砚微微抬眼，望向头顶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幕。
“当时裘大人喊我来此交接工作，交代完后便要走，只是在这时……”
他呼吸略微加重，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真神现世了！”
“祂来执行民众的审判了！”
他正了正神，朝余统领问道：“不知道余统领今晚是否看了一个直播，是裘大人的儿子，死刑审判。”
“当时群众激愤，祈求神明把裘大人也执行死刑，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有……”余统领恍惚地点点头。
今晚的直播可谓是当前盛况，就连他在值班，也不可避免地偷偷掏出手机来看完了全程。
因此，他自然也是知道裘德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多狠毒，发直播弹幕的那些人恨不得爬进直播间把人大卸八块。
直播间的狼面具男人虽然没有提到裘默的下场，但此次直播由神明主导。
这位真神又是明牌站位普通人，保不齐祂真的会顺从民意，给裘默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一想到这儿，余统领心里瞬间就没底了。
要是真的是神明亲自动的手，他们这群凡人，哪有资格追根究底？
“余统领，刚才圣殿三楼金光乍现，神明现世，亲自将裘默扔下三楼，你们没看见吗？”
文司砚眼神渐渐带上一丝怀疑：“按理说那么大的动静，大家都能看到的才对，怎么？余统领没有发现吗？”
神明现世，金光乍现。
那是很大动静了。
可余统领哪儿看得见啊！
他那会儿正在摸鱼刷手机呢！
先是看手机追直播，直播结束又在网上刷评论、吃瓜、忘乎所以地冲浪……
他默默扫了眼他的下属。
他悄悄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下属。
只见一群人全都眼神闪躲，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心虚得快要贴到地板上。
得，破案了。
这群人九成九也在玩忽职守！
但也实在怪不了他们。
谁让今晚的直播实在太有看头了呢。
能忍住不看的人，可能戒过某种D瘾。
“咳！”
余统领干咳一声，气势瞬间弱了大半，硬着头皮撑场面。
“文大人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自然瞧见了，神明现世嘛，那金光闪闪的，像个太阳似的，只要不是瞎子，谁瞧不见？”
要是敢说没看见，不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玩忽职守？
那饭碗还要不要了。
当然是看见了！
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众多守卫动作整齐划一地点点头。
文司砚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严肃。
“既然大家都亲眼见证了神明裁决，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力威压：
“对外统一口径：裘默罪有应得，遭神明天罚。
对内，按流程清理现场，封存记录，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更不得妄自调查神明之举。”
余统领立刻点头如捣蒜，身后一群守卫也跟着连声应和，生怕慢一步就被揪出摸鱼的把柄。
“明白明白！全听文大人安排！”
“神明天罚，理所应当！谁敢乱议论！”
一群人慌不迭表忠心，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统领！我们在裘首领的身上发现被刺伤的痕迹！怀疑死亡原因为被利器刺穿心脏而亡！”
一名守卫连门都没敢好好敲，慌慌张张推门冲进来，刚一抬头，就被满屋对准自己的器械吓得僵在原地，腿肚子当场转了筋，连退两步差点绊倒自己。
而听到他所说的话的余统领等人，瞬间就变了脸。
被刺穿心脏？
那不是坠楼？
那不是神明的降罚？
而是实打实的谋杀？！
文司砚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满室的紧张又添了几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守卫，语气淡得像水，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
守卫不清楚情况，当即便要重复一遍：“我们发现裘首领的尸体是……”
“是神罚！”
余统领立即打断守卫的话，狠狠瞪了一眼不明真相的守卫，“再胡说八道，扣你工资！记大过！”
那守卫瞬间被吼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余统领猛地转身，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恭敬到极致的表情，快步走到文司砚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都刻意放得柔和：
“文大人，误会，全是误会！这小子不懂规矩，口无遮拦！”
“裘首领那处伤口，绝不是什么穿刺伤，而是神明降下神罚时留下的印记！是祂审判的证明！”
“他不懂，我们懂！这是神罚降临的征兆，是公正的裁决！”
文司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依旧轻叩桌面。
“余统领，”他淡淡开口，“你倒是反应快。”
余统领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小的只是……实事求是。”
“说得好。”
文司砚缓缓点头，唇角那抹笑意终于显露出来，“那就宣告出去吧。”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余统领带着手下退了出去，十分庆幸地摸了摸脖子。
还好，脑袋还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