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1
月黑风高,杀人夜。
北风呜呜地叫着。
两辆马车碾过枯败的野草,在杳无人迹的荒郊野岭间踽踽独行。
马车外,七八名带刀护卫勒马分列前路两侧。
前方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角马车内两人的面容。
“小姐,我们……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贴身小丫鬟春晓紧紧挽着自家小姐的衣袖,一双杏眼满是警惕与慌乱。
“那引路的衙役分明说,再往前不远就是落脚的客栈,可这四周除了荒坟乱草,连半分灯火都瞧不见……”
车厢内的女子一袭素色襦裙,鬓间仅簪一支素银簪。
她抬手按住微微晃动的车壁,眉目间凝着几分倦意,蹙眉望向车外。
“那衙役的身份文牒并无问题,且只有一人,我们有八名护卫傍身,量她也不敢起歪心思。”
虽是这么说,可池芸盈心跳逐渐加快的频率,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碎石,猛地颠簸了一下。
“啊!”
两人不约而同低呼出声,身子跟着往前一倾。
外头充作马夫的护卫连忙勒住缰绳,慌忙致歉:“小姐恕罪,这山路实在难行,坑洼太多……”
春晓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不满地抱怨:“这哪里是难行!根本就不是正经官道!连半户人家都没有,荒得吓人。小姐,要不我们改道回去吧?”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眼神悄悄看向马车前方,像是故意说给前面那道穿着青色衙役服的身影听的。
车外安静了片刻,一道女声从前方悠悠传来:“马上就到了。”
闻言,众人皆是心头一松。
池芸盈捏着手帕,也轻轻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们多心了。
马车重新缓缓启动,只是这一次,颠簸似乎愈发频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也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马车行至一片乱葬岗旁的陡坡时,忽然听得“轰隆”一声闷响,马车猛地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再也寸步难行。
一名护卫翻身下马查看。
可还没等他们走近,一阵腥臭的黑风突然从旁侧的乱葬岗里卷出。
风势极猛,卷着荒草与沙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浊臭之气,呛得人连连作呕。
马儿昂首嘶鸣,前蹄扬起,不安地在原地踏步,似乎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一名护卫被无情甩下马。
其他护卫察觉到了不对劲,下马纷纷拔刀围拢,警惕地望着四周。
黑风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粗哑刺耳的怪笑,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笑声渐落,黑风缓缓散去,一道臃肿丑陋的人形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是个女子模样,却生得极为难看。
蜡黄的脸上满是油腻的褶皱,脸颊肥肿得几乎看不清眉眼。
圆大的鼻头外翻,厚嘴唇龇着两颗泛黄的尖牙。
她身形壮硕臃肿,一身粉色云绸裹在身上,虽然华丽,却更显粗鄙邪异。
“妖、是妖怪!”
有人惊呼。
一名胆小的护卫吓得当场腿软,拿着刀的手都开始抖,边抖还边往后退。
是、是妖怪啊,他们学的武功都是用来打人的。
打妖怪……那是送死吧?
“点心,都是我的美味小点心……”
妖女舔了舔嘴唇,小眼睛闪过贪婪的凶光,如同饿狼看见了羔羊。
她抬手一挥,粗壮的手掌带着腥风,狠狠拍向离得最近的一名护卫。
那护卫反应极快,挥刀便挡,可刀锋刚触到那女子的手掌,便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钢刀“哐当”一声脱手飞出。
紧接着,抬脚猛踹,护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树桩上,口吐鲜血。
转瞬之间,一名护卫便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护卫们脸色骤变,却依旧咬牙持刃上前,结成阵型护住马车。
车厢内的池芸盈听得外面厮杀声与惨叫声,手心渗出冷汗。
春晓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扒着车壁,声音发颤:“小、小姐……妖怪,有妖怪……我们该怎么办……”
池芸盈咬紧下唇,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别怕,护卫们还在……我们先别出声,静观其变。”
可话音刚落,车外便传来妖女更加猖狂的怪笑,伴随着护卫们的怒喝与兵刃碰撞的脆响,紧接着便是护卫们接二连三的惨叫。
那妖女身形极快,根本不与众人缠斗,粗壮的手掌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千钧的蛮力。
护卫们的刀砍在她身上,竟只擦出一串火星,连皮肉都伤不到半分。
不过片刻,便又有两人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原本整齐的护卫阵形,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妖女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锁定了马车方向,粗哑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里面的最香了……”
好吃的东西,自然要第一个尝鲜。
她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车厢扑了过来!
而此刻,车外只剩下那名此前胆小退缩的护卫,还孤零零地站在马车前。
他看着逼近的妖女,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脸上血色尽褪,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啊啊啊——!”
他忽然发出一声破釜沉舟的尖叫,一把扯过马鞭,狠狠往马屁股上抽去!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四蹄翻飞,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的荒路狂奔!
马车被拖着剧烈颠簸,车厢内的池芸盈与春晓被颠得东倒西歪,险些摔出去。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胆小护卫举着刀,怒吼着给自己壮胆,闭着眼睛就要朝妖女胡乱砍去,那架势看着勇猛无比。
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失去行动力的护卫们瞬间高看他一眼。
谁知人刚往前冲了两步——
脚下“咚”地被石块一绊,脚踝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重心,“啪叽”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脚当场崴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他抬起被石子硌得青紫的脸,望着远去的马车,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悲壮至极的话:
“小姐,保重!!”
护卫们齐齐一愣,随后集体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