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8
龙悸眨眨眼,清澈的眼眸看上去十分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苏婉姻见状,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道:“差役大人……你、你什么都没做,是我、我自己实在是心里难受,夫君走得不明不白,我一个妇道人家……”
燕捕头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瞪了龙悸一眼。
随后语气放缓了几分,对着苏婉姻温声道:“杨娘子莫哭,此案官府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夫君一个公道。”
话锋微转,他沉声道:“只是眼下案情不明,还有几处疑惑,想向娘子细细询问一番。”
苏婉姻这才慢慢止住哭声,拿起手边素色绣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柔柔弱弱地福了福身。
“燕捕头尽管问,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若是大人能早日抓到杀害我夫君的真凶,我必定宰鸡烹猪,备上厚席,好好报答各位大人的恩情!”
话落,她怯怯瞧了龙悸一眼,“这位大人要是想吃鸡,随时可来我这院子。”
龙悸:“……”
眼角余光瞥向身侧,果不其然,她看到燕捕头脸都绿了。
啧。
她站直了身子,朝鸡舍努努嘴:“那现在去宰一只吧。”
现在轮到苏婉姻无语了。
她都已经暗戳戳告状告到这份上了,这个不要脸的差役竟然还惦记着她养的鸡?
不会衙门官差都是一伙的吧?
一丘之貉?
这会儿,苏婉姻连燕捕头都给怀疑上了。
燕捕头敏锐地察觉到苏婉姻隐晦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浑身一僵。
冤枉啊!
靠,这个死丫头!
他就说嘛,早晚让她害得自己晚节不保,落个纵容属下贪墨扰民的名声!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尴尬圆场:“杨娘子莫怪,我这下属性子跳脱,就爱随口说笑,回头我定罚她闭门思过,咱们先言归正传,讨论案情要紧。”
燕捕头方才和仵作讨论过了,杨伍已经可以断定是他杀,而凶器,便是那块沾血的石块。
石块对杨伍脑袋造成的伤势,那力道绝对不小,行凶之人大概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
而眼前苏婉姻柔柔弱弱,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手无缚鸡之力,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
“杨娘子,杨伍近来可有与人结怨?或是家中往来,有没有碰到什么形迹可疑之人?还有,你可知晓,他昨夜为何会无故去往猪圈?”
“夫君性子憨厚,平日里从不与人结怨,周遭邻里相处得都极好。”
苏婉姻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绣帕,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前几日巷子里来了一位高僧……说夫君常年宰猪卖肉,伤害生灵,恐怕遭报应,便给了他一本修道秘籍,让他夜夜在猪圈中打坐悟道,消解杀业……”
说罢,她连忙小跑着进屋,几息之后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燕捕头接过小册子,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册子上写着《清静归真诀》,看着确有些年头。
他翻了两页,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一脸黑线。
书上写着一人喜爱食狗肉,长久之后惹上业障。最后为了破解,像狗一样住进狗窝,和狗一同吃住。
不用细想也能明白,杨伍定是信了这鬼话,觉得自己杀猪杀得多,怕惹上杀业报应,便照着册子所言,搬进猪圈与猪同吃同住,妄图消解所谓的业障。
燕捕头将册子合上,压下心头的无语,“杨娘子可还见过其他人?”
“没了,再没见过旁人了。”
苏婉姻轻轻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若是说其他人,确实没有了,只是前几日夫君出门买猪崽时,碰到了邻镇的章信,两人站在路边聊了好一会儿,具体说了什么,我倒是没听清。”
“章信?”
燕捕头敏锐捕捉到这一号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章信这人他见过几次,虽不知他人品怎样,可那魁梧壮硕的身材,往人群里一站便格外扎眼。
死者头顶那道致命钝伤,力道极大,恰恰是这般身强体壮、蛮力十足的男子才能下手。
由此,章信的嫌疑,瞬间便浮了上来。
“小周,带上弟兄们,跟我去邻镇追查章信的下落,务必将人速速带回盘问!”
燕捕头当即转头,吩咐身旁的差役。
“是!”小周立刻应声,麻利地招呼其他差役备行。
燕捕头迈步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朝后面没骨头倚着墙头的龙悸喊了一声,“小龙,别整日想着吃吃喝喝,查案要紧,跟上!”
“哦。”
龙悸懒懒应了一声,朝外走时还顺巧瞥见了苏婉姻望过来眼神,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她头也没回,“狐娘子,待会儿记得把鸡汤备好,等我回来喝。”
周围围观的邻居听见,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热心的大娘好心提醒道:“官差大人,您怕是记错啦,这是杨娘子,不是什么胡娘子,可不能胡乱称呼人家呀。”
龙悸挑了挑眉,朝后方已然呆滞的苏婉姻瞧了一眼,语气满是戏谑:“是吗?不是狐啊?对不住了,杨娘子。”
说完,径直离开。
只留下身后满场议论的百姓,和脸色惨白、心神大乱的苏婉姻愣在原地。
……
这边,燕捕头带着四个衙役来到邻镇,到处打听章信的下落。
“你说章信啊,奇怪了,今天还真没见过他,可能又躲哪去偷鸡摸狗了。”
“可不是嘛,前天还偷了我家刚下蛋的老母鸡,找上门去要赔偿,他直接耍无赖,死活不认,真是不要脸!”
“……”
几番打听下,燕捕头也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秉性。
就是个好吃懒做、偷鸡摸狗、贪小便宜的市井泼皮。
至于是否有胆子弄出人命,还有待考察。
“几位官差爷是要找章信?莫不是这无赖又偷了谁家东西,被人报官了?”
街边摆摊卖糕点的小贩抬眼瞧见他们,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显然平日里没少受章信的骚扰。
“好说好说,我熟他住的破院子,这就带你们去……呦,那不是人嘛!就在街口那儿!”
几人瞬间望去。
章信怀里抱了个包裹,躲躲藏藏,眼下一片青黑。
此刻摊贩喊了一声后,他顿时脸上惨白,没有半分犹豫,撒开腿跑了起来。
不跑还好,一跑不就告诉所有人他心里有鬼?
“追,别让他跑了!”
燕捕头当即厉声下令,带着几名衙役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