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10
差役们面面相觑,显然不信。
哪有人能瞎练出这么厉害的身手。
更何况他们今天一早整个衙门就已经传来了。
昨夜龙悸出手除了一头野猪妖,那半具庞大的妖尸此刻就搁在衙门后厨那放着,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中午回去指定每人能分得一大碗肉吃。
他们和燕捕头一样,对这事半信半疑,只当是旁人瞎传的奇闻。
整个衙门谁不知道龙悸的底细?
分明是走后门挂名进来的混子。
当差几个月,正经差事一件没办过,一天到晚四处溜达摸鱼晒太阳,寻常人想找她人影都难。
也就到了饭点,才能在公厨那见着人。
就这么一个懒得出奇、看着半点本事没有的人,居然能斩妖擒凶?
直到刚才龙悸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了几分真本事,大家心里的怀疑,才彻底消失。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高手都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癖好吧。
喜欢装作不起眼的普通人,混吃混喝摸鱼度日。
等到所有人都对她定下懒散无用的印象时,再忽然站出来,一鸣惊人,震翻全场。
啧,还真别说。
要是他们也有这等本事,这种扮猪吃老虎的做法,想想就够爽的!
那名年轻差役忽然傻傻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美事。
……
回到衙门,审问犯人。
燕捕头:“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章信:“知……知道……”
“知道就好!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杨伍?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章信一听“杀人”二字,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扯开嗓子大声喊冤: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章信平日里是混了些,偷鸡摸狗、耍泼耍赖的事没少干,可杀人这种掉脑袋的勾当,我是万万不敢的啊!”
“你没有杀人?”
章信浑身一抖,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
事到如今,他知道再瞒也无用,终于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交代了原委。
前几日他上街闲逛,正巧撞见杨伍买了猪崽往家走,那几只小猪崽白白胖胖、皮毛油亮,看着就鲜嫩多汁,若是做成烤乳猪,定然皮酥肉嫩,香得人流口水。
就打了个照眼,章信那本就喜欢偷鸡摸狗的性子就按捺不住了,一门心思要对那窝猪崽下手。
下手前他还特意蹲守观察了数日,摸清了杨伍家的情况。
这一家人晚上睡得极沉,院子围墙塌了一角没来得及修补,正好方便潜入。
他还特意跟杨伍娘子搭话套话,得知杨伍最近得了本所谓的修身秘籍,打算闭门静养,近期性子会格外平和。
章信一听,胆子顿时壮了,心里盘算着就算偷猪被抓,杨伍说不定也会放他一马,当即打定主意,昨夜便动手。
他捡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深夜翻墙潜入杨伍家,直奔猪圈,瞅准里面最肥硕的一只猪崽,抬手就狠狠砸了下去。
猪崽当场就被砸得晕死过去。
章信喜滋滋地走上前,想把“猎物”拖走。
可凑近借着月光一瞧,才发现被他砸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猪”,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当场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整晚心惊胆战,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又悄悄溜到杨伍家附近打听,才知道是杨伍死了,衙门差役也已经上门查案。
章信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慌忙回家收拾东西,打算跑路避祸。
最后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他还没跑远,正好碰上前来找他的燕捕头一行人,被擒拿归案了。
“大人冤枉啊!”
章信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从头到尾就想偷头猪,根本就没有动过杀人的念头。”
“谁知道那杨伍什么毛病,大半夜好好的床不去睡,好好的美娇娘不去搂,偏偏跑去猪圈和猪睡,倒是害苦了我……”
“求大人明察啊!”
这番荒诞的供述,听得在场的差役们皆是一脸错愕。
谁也没料到,一桩命案竟是偷猪闹出的乌龙。
燕捕头将案件始末、章信的供述一一如实禀报给知县大人。
知县坐在案前,反复斟酌案情、细看供词,确定章信确无蓄意杀人之心,实属失手酿祸。
思虑再三后,他提笔写下判词,以过失杀人罪论处,判章信杖责五十,收监关押。
一桩离奇的猪圈命案,就此收尾。
燕捕头处理完堂内事宜,揉了揉眉心,迈步走出县衙大堂,就瞥见廊下的石柱旁,龙悸正耷拉着眼皮,斜倚着柱子站着。
见他出来,慢吞吞站直了身子:“燕捕头,嫂子炖的鸡汤,什么时间送来?”
燕捕头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指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半天憋出两个字:“……明天。”
他能说今天忘了吗?
今日从清晨赶到杨伍家查案,到午后审案,事情一桩接一桩,哪里腾得出手去叮嘱家里炖鸡汤?
这会儿今天也该换班了,明日再来吃也合理吧……
燕捕头不确定地想。
“哦。”
龙悸没说什么,只是抬起脚步,目的性十足地往外走。
燕捕眼皮狠狠一跳。
坏了!
他赶忙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龙悸离开的路线,根本就不是她家!
平日里走路慢悠悠的人,此刻脚步快得很,身形灵活地拐过街巷,不过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
燕捕头紧赶慢赶,累得气喘吁吁。
等他赶到苏娘子家时,龙悸已经上桌喝上鸡汤了!
燕捕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就喝上了?!”
龙悸满嘴留香地抬起头,嘴里还叼了个鸡腿,声音含糊不清:“燕捕头,你也要来一碗吗?”
“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
“没忘啊。”龙悸眨眨眼,笑眯眯地侧过身,望向一旁盛汤的苏婉姻,语气亲昵,“我和苏娘子是情投意合的好姐妹,这是姐妹间的情谊,可不是受贿哦。苏妹妹,你说是吧?”
苏婉姻端着汤勺的手顿了顿,转过头,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配合着应道:“是的哦,好姐姐。”
说着,她看向燕捕头,客气招呼:“大人一路赶来也辛苦了,要不也坐下来喝一碗鸡汤休息片刻?”
燕捕头看看龙悸,又看看苏婉姻,确定苏婉姻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招待龙悸,这才放下心来。
他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好姐妹聚吧,我就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关系突然那么好,但只要不是坏了规矩的事,他就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