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12
当了回土匪的龙悸,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回去闷头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没皮没脸地挨到邻居家蹭了顿热乎早饭。
吃饱喝足,她倒是学聪明了。
为了躲开燕捕头那张严肃脸,干脆不去衙门点卯,直接在街面上晃荡起来。
走街串巷本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拿手活。
没几步,就被一位阿婆喊住:“小龙,今日又出来巡逻呀?正好帮阿婆看会儿摊子,我去吃口早饭。今早赶早占位置,出门太急,一口东西都没碰呢。”
这条街摊位就那么多,位置也分好坏。
没有固定摊位的小摊贩,常常寅时(四、五点)就得摸黑出门抢地盘。
这时候家里大多还没生火,多半揣个隔夜饼、窝窝头就匆匆上路,少有能坐下来正经吃顿热饭的。
好在大街上吃的东西就不少,这座小县城物价也不高,寻常人家多半不会吝啬这一顿早饭钱。
那阿婆和原主是老熟人了,平日里卖的是鸡蛋,和家里种的新鲜蔬菜和瓜果。
摊子支在巷口显眼处,来往行人多,生意一向不错。
许是跟原主实在太熟,阿婆笃定她不会推辞,话音刚落,便匆匆往早点摊去了,连句叮嘱都没多留。
龙悸望着空荡荡的摊位前后,又低头瞧了瞧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鸡蛋与水灵瓜果,懒洋洋往旁边小板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随手捞起一只小甜瓜,在衣角随意蹭了蹭,便咔嚓咔嚓啃得香甜。
刚啃到一半,一道声音忽然在摊前响起:“这个鸡蛋怎么卖?”
龙悸腮帮子鼓鼓的,抬眼漫不经心扫了来人一眼,含混不清地报了个价:
“一文钱两个。”
客人愣了下,大概是没见过这般随性散漫的摊贩,啃着瓜果跷着腿,半点做生意的样子都没有。
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那给我称十个。”
龙悸唔了一声,瓜也没放下,就这么一边嚼着,一边伸手往筐里拨鸡蛋。指尖轻巧利落,数够十个往布兜里一装:
“五文钱。”
客人望了望她那身衙门差役的工服和腰间别着的佩剑,低头垂眸,从腰带处摸出一两银子放在蛋壳筐里,低声道:“不用找了。”
不等龙悸回应,他转身便要走。
旁边卖山桃的大叔羡慕得眼都直了:“小龙,这是个大主顾啊。”
咱他就碰不上呢。
“客官,您要这大蜜桃不,今早刚摘的呢,水灵得很!”
山不就他,他就去就山!
推销这事他熟啊!
大叔眼力劲来了,摸了个桃,起身就要往那客人手里塞,“客官尝尝,不甜不要钱。”
客人脚步微顿,侧身退了半步,语气平淡地推脱:“不用。”
见状,大叔只好遗憾作罢,眼巴巴望着蛋筐里那一小块银子,连连叹气。
客人已迈开步子走出三步远。
身后再次传来清脆的咬果声。
“咔嚓咔嚓。”
龙悸又咬了一口甜瓜,慢悠悠嚼了两下,才抬眼叫住了他:
“慢着。”
客人脚步一顿。
“你这银子可不能够买这十个鸡蛋。”
龙悸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瓜肉:“要么给五文钱,要么,我可就把你捉进衙门里了。”
话音落,她随手一扬,将蛋筐里那一两碎银径直扔了出去。
银子在地上叮铃哐啷滚了几圈,静静停在客人脚边。
“哎呦!”
旁边卖山桃的大叔看得心口一抽,“小龙啊你这是干什么?那可是一两银子啊!够买多少鸡蛋多少桃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把送上门的银子往外扔的,简直要把他心疼坏了。
客人垂眸看了眼脚边的银子,又抬眼望向依旧跷着腿、啃着瓜的龙悸,琥珀色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芒。
“姑娘是说一两银子,买不来十个蛋?”
他倏地笑了笑,笑意却没沉进眼底,“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我可没说一两银子买不到十个蛋,我只是说你的钱,买不了。”
“那姑娘就是针对我喽?”
客人往前踏了一步。
一阵微不可察的风贴着地面刮过,空气里瞬间飘来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臊气。
旁边卖山桃的大叔鼻子抽了抽,只觉得莫名闻着一股怪味。
他揉了揉鼻尖,还以为是刚从城外飘来的烂菜叶味,傻乎乎嘟囔:“怪了,今儿风咋带这股子味儿……”
他丝毫没意识到两人隐隐对峙的气场,只看到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心疼得不行,连忙弯腰伸手,一把捡起那一两碎银,攥在手里。
“小龙啊,别跟客人置气,买卖和气生财。他那五文钱我给他付了!”
大叔连忙转头对着龙悸劝了一句,又迅速转过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客官你别往心里去,咱小龙就是性子直,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这银子……”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银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龙不要,他要啊!
客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浮现出点点笑意,颇有些挑衅地瞥了龙悸一眼,似乎在说:
看吧,你不稀罕,有的是人喜欢。
“啧!”
龙悸不爽地扯了扯嘴角,“鸡蛋不卖了。”
客人脸上的笑意一僵,猛地抱紧了怀里的鸡蛋,脸也沉了下来:“你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已经付过钱了,这筐鸡蛋就是我的!”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音,朝着周围渐渐聚拢的几个路人扬声道:“大家伙评评理!”
“堂堂差役摆摊,收了钱又反悔,把货物抢回去,这还有王法吗?”
周围几个路人本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闻言纷纷驻足,交头接耳起来。
“哎?这姑娘看着挺面善,咋能这么办事?”
“人家都付了一两银子,咋还不卖了,怕不是有啥误会?”
“就是啊,差役该讲规矩才对。”
山桃大叔也懵了,手里还攥着那锭被他当成宝贝的碎银,看看龙悸,又看看客人。
他忽然凑近龙悸耳边,压低声音:“小龙,你跟叔先透个底,这人是不是有问题?他是不是衙门通缉的杀人犯?”
小龙以往在这个市集来来往往,和大家都是熟人,虽然平日里有一点懒散,但从来没有像今天那般不讲道理过。
山桃大叔下意识觉得这事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