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23
舒珵杉不动声色地微微后退几步,时刻保持着自己与几名妖怪的距离。
在他看来,这三个妖怪谁都不能信。
黄粟还在一旁哭天抢地:“悸姐!你看她还敢狡辩!方才那股子迷魂劲儿,可不是弱女子能使出来的!”
那女子见舒珵杉摆明了不想掺和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只好退而求其次,索性先拉拢犹豫不决的池匀崧。
她屈膝往地上一蹲,双手捂着脸嘤嘤啜泣,肩头微微颤抖,极尽柔弱可怜之态,妄图再博几分同情:
“两位公子明鉴,我不过是路过此地,无端被他们这般合伙欺辱……”
“你们就不怕天理昭彰、因果循环吗?”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冤枉我,那我今日,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女子猛地起身,双目赤红,神情悲愤决绝,竟不管不顾地朝着一旁石墙狠狠撞去,看着当真要一头撞死以证清白。
见状,龙悸轻轻挑眉,站着没动。
舒珵杉和池匀崧则是同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风头正盛、颇受盛宠的新科状元,论场面,论演技,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
舒珵杉当初决意微服私访时,在朝堂上与满朝文武争执得面红耳赤。
丞相为了逼他收回成命,一把花白胡子揪得凌乱,当众抹着老泪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作势就要往金銮殿的蟠龙柱上撞。
那架势,声泪俱下,悲壮震天,比眼前这女子逼真十倍。
可结果呢?
还不照样是演的。
他下令让所有人都不准拦。
丞相只是做了做样子,最后灰溜溜地收了势,在心里骂骂咧咧地接手他留下的烂摊子。
池匀崧当时就在殿内,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官场大戏,只觉震撼无比,至今记忆犹新。
因此这女子的伎俩,在他们眼里实在拙劣得可笑。
她冲势看着猛烈,身形却松而不僵,临近墙面的刹那,肩颈下意识微收,脚下也暗暗留了卸力的分寸。
分明是假意撞墙,只等有人上前阻拦,好博取同情,将这场戏再唱下去。
池匀崧先忍不住轻咳一声,眼神微妙地挪开,懒得拆穿,也懒得阻拦。
舒珵杉更是面无表情地又退后了一步
两人随行的护卫侍从见主子都毫无动静,自然也不敢多事,一个个垂手肃立,全当看了场闹剧。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这样一个诡异又滑稽的场景——
那女子一副豁出性命的决绝姿态,疯了一般朝着石墙冲去。
可身后一群人安安静静站着,既不劝阻,也不施救,就这么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独自上演的独角戏。
女子冲到墙前,耳后依旧一片死寂,心瞬间沉到了底。
她本算准了必有人上前拉拽,到时候顺势下台,既能保住颜面,又能趁机骗取信任。
可此刻,所有盘算都落了空。
真撞,头破血流,得不偿失;
不撞,就只能僵在原地,当众丢人现眼。
在几道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生生在离墙面寸许的地方刹住脚步,悲愤的神情僵在脸上,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尴尬得几乎要原地遁走。
龙悸抱着胳膊,唇角那点似笑非笑越发明显,慢悠悠开口:
“怎么不撞了?不是要以死明志吗?”
黄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小声补刀:“就是啊,我们都看着呢,你倒是撞啊。”
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缓直起身,死死咬牙:“你们故意的,故意欺负我孤身一人。”
龙悸:“你想扣帽子,随便你怎么说。不过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我有办法帮你自证清白。”
女子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什么办法?”
“搜魂。”
女子面色惨白。
旁人或许不懂,可她这等精怪最是清楚——
搜魂之术霸道至极,强行翻阅记忆神魂。
对她这般修为尚浅的精怪而言,轻则头痛欲裂,元气大伤,重则神智受损、痴痴呆呆,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若是倒霉些,还可能直接修为尽废、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舒珵杉眉梢微挑,也听出这手段的狠厉。
他虽不知搜魂具体禁忌,却也能从那妖女骤变的神色里,判断出这绝不是什么温和法子。
“怎么了?为了证明清白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害怕这搜魂吗?还是说,你心里有鬼呢?”
龙悸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当即便要动手。
女子一看,这还得了!
当即准备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什么补品、什么紫微星,这都不重要了,先逃命要紧!
她狠一咬牙,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秘术。
刹那间,周身凭空炸开大片浓艳的粉色烟雾,妖气混杂着迷幻气息迅速弥漫开来,瞬间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下意识微眯双眼,稍一分神的间隙,烟雾便已缓缓散去。
再定睛一看,原地空空荡荡,那女子早已没了踪影。
黄粟一愣,当即急道:“悸姐!她跑了!”
“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一片翠绿的叶子从枝头轻轻悠悠飘落,悬在半空。
龙悸抬手一夹,叶子捻在两指之间,信手一抛。
柔软的嫩叶在抛出去的瞬间,像片削铁如泥的刀刃,径直射向巷子上方、不远处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噗——”
一声闷响清晰传来,嫩叶深深钉入树干。
紧接着便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树影晃动间,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浓密的枝叶间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肩头被树叶贯穿的血洞瞬间渗出血迹。
女子身上的衣裙被划开一道裂口,背后竟隐隐透出几缕半透明的蝶翼流光。
此刻被她叶刃所伤,蝶翼虚影微微震颤,妖气也随之散乱开来。
她本是蝶妖修成人形,最擅长隐匿遁迹,加上她修炼的秘法,可以完全遮掩气息。
她也吃了不少人,这一招在以往狩猎、脱身时无往不利,从未有人能看破她的踪迹。
原想借着烟雾藏身树上,等众人松懈再悄然飞走,没想到藏身之处竟然被一眼看穿。
她抬眼望向龙悸,心底发凉。
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黄粟一见到对方就变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原来,有些人是真的不能惹。
“大人饶命……”
她刚一开口求饶,一柄长剑毫无阻滞地刺入丹田。
剑刃轻轻一挑,一枚圆润粉嫩的妖丹便滚落在地。
龙悸微微附身,凝视着她不可置信的双眸,声音平淡:“狡辩的话下去和阎王说,我没耐心听。”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抽回长剑。
丹田破碎,妖丹被迫离体,蝶妖浑身气力瞬间被抽干,背后的蝶翼虚影寸寸碎裂、化为流光消散,气息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