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38
由于妖王的出手，伏妖宗众弟子不敌，筑好的防线溃如蚁穴，仅仅十几秒便土崩瓦解。
弟子们仍然在负隅顽抗，但冲破防线的群妖们已经快速朝未撤离的百姓扑去。
“靠！老子当捕头几十年了，你们这些杂碎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人群末端，燕捕头提着一柄铁刀，带着仅剩的几名衙役横冲过来。
“给老子砍，砍死一只不亏，砍死两只我们就赚了！”
几名衙役虽吓得手脚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握紧刀棍，一步没退。
惧怕死亡，人之常情。
可身后方不止是百姓，还有他们的家人
然而，他们刀剑劈在妖物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转眼便被利爪掀飞。
人力和妖力抗衡，不堪一击。
燕捕头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一只妖伸出利爪，尖锐的指甲直直刺向他的心脏。
“噗呲——”
外衣被刺破，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只妖眨眨眼，神情困惑。
就在这时，燕捕头从腰间摸出一柄骨质匕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将匕首刺入它的眼球。
匕首在血肉之中，狠狠一搅。
后面一个衙役立即跟团，拿出自己的匕首刺入妖物的另一只眼睛。
那只妖怪的脑浆都快被两人搅出来了，直接没了气。
燕捕头死了逃生，眼神还有些发愣，“不亏了。”
他摸摸胸前那件用野猪妖皮制作的甲衣，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当初皮没扔，给兄弟们每人做了一件甲衣。
这野猪妖死得真值啊，又好吃又好用！
不过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事，他就应该把那件黑熊皮也穿身上，双重保险！
接下来，几人又相继灭了几只妖，可仅仅如此，群妖大部队近在眼前。
他们只有十几人，还是毫无法力的凡人，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可是，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黄粟本来是想跑的，他的逃跑速度并不慢，不可能跑不过一群凡人。
可是出事后，他却没有跟那群凡人抢逃生通道。
切，他好歹也是个妖，跟一群手无寸铁的人类抢活路，传出去也太掉价了。
于是他就这么磨磨蹭蹭，留在了最后一批人里。
再说了，他又不一定会死。
等妖群真冲进来，他大可以就地摸鱼，悄悄展露妖气混进妖队中。
左右都是妖，对方的目标本来就是人类，谁会闲得没事管他啊。
所有的小算盘黄粟打得啪啪响，可是当冲得最前的一只妖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一个倒在地上、行动不便的阿婆时，他失控了。
那个阿婆他认识。
他曾经用几片捡来的叶子，骗了她一只鸡，十个鸡蛋。
所以作为补偿，他要去她家做工五日。
阿婆没有孩子，年轻时丈夫死了，前几年孩子也因病去世。
对于黄粟的到来，她没有任何责备。
“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她心疼他无父无母、年纪轻轻吃了很多苦。所以每天从鸡窝里摸出母鸡新鲜下的蛋，做给他吃。
有时候是一碗糖水鸡蛋，有时候是水煮蛋。
她笑眯眯地把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递到黄粟面前，“孩子饿了吧？挑水什么时候都能挑，不急于这一时，先吃个蛋吧。”
其实她不知道，黄粟的年纪早就大她好几轮了。
黄粟也乐得接受她的投喂，五日的做工时间，他不仅一点没瘦，还把自己吃胖了。
后来他又去别家做工，那些人待他也不坏，可是就是没有阿婆好。
他总是忍不住拿他们与阿婆做比较。
做工还完债之后，他开始在街上卖艺。
那些人说他变戏法也能养活自己，他想试试。
阿婆也在街上做些小生意，现在她不卖鸡和蛋了，改卖小青菜。
旁人问起来，她说要把鸡和蛋留着，有人爱吃。
后来他才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个“人”，是他。
她把小摊子就摆在他旁边，每天看他变“戏法”，等到休息时，她就会神神秘秘朝他招手，也向他变了个戏法。
枯瘦手心里，突然出现一个温热的水煮蛋。
“阿婆早上煮的，吃不下，就给你吧。”
看他收下后，又嘟嘟囔囔道：“没想到过了那么久，鸡蛋还是热乎的。”
阿婆发现他没地方住，把家里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说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黄粟毫不客气地答应下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占便宜的。
大不了他变戏法赚了钱，勉强交一点房租。
可至今为止……他还没交过房租呢。
“死老鼠，拿开你的臭爪子，敢欺负我房东，你找死啊！”
黄粟爆发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了原型。
肥嘟嘟的、和人一般高的黄鼠狼快速跑到阿婆面前，两只爪子抱起阿婆，朝那只老鼠精放了一个“超级无敌大臭屁”。
威力大的惊人。
老鼠的嗅觉本来就好，那屁又是直接冲着它的面放的。
简直是致命暴击！
黄烟散去，老鼠精的头发被崩得散乱，眼睛向上翻白，口吐白沫，身体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一旁离得近的几只妖也遭了无妄之灾，被这猝不及防的恶臭熏得头晕目眩，纷纷捂着鼻子干呕不止。
一时间进攻的号角停了。
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臭呛得皱眉捂鼻，可看着挡在阿婆身前的黄鼠狼，一时竟忘了害怕。
黄粟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大好时机啊！一起上啊！”
这一声喊，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纸。
人群里几道气息微微一振，几道身影相继从百姓堆里站了出来。
有平日里卖包子的小年轻，有街边开衣铺的店长，还有缩在角落不起眼的小贩……
一个接着一个，陆续现身。
站出来的小妖们几乎占据了青城四成的人口，他们和伏妖宗众弟子一样，成了青城百姓们的第二道防线。
此刻，妖族的战斗形态全面开启。
不再掩饰，不再退缩，他们在百姓们面前，纷纷现出原形。
“苏娘子、小麦、菟娘子、犬牙……你、你们……”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苏婉姻刚吸收虎丹闭关归来，妖力较之从前又暴涨了一截。
她缓缓舒展身后狐尾，身姿微微匍匐，猩红、攻击状态的狐眼扫过群妖。
“我们也是青城的，想屠城，也要问过我们！”
青城小妖们一哄而上，和群妖们扭打起来。
黄粟将阿婆安置在安全墙角，转身便龇牙咧嘴地冲入妖群。
与此同时，远在万妖窟与妖王对打的龙悸，身形忽然一顿。
已是强弩之末的妖王眼睛一亮，自以为抓住了破绽，当即不再留手，倾尽周身妖气，毫不犹豫催动杀招。
“龙道友，小心！”
大长老厉声疾呼。
然而，龙悸眼神异常冰凉。
她抬眼看向妖王，抬手。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咒法，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
轰隆——！
妖王的杀招还未凝聚成功，便在龙悸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神魂俱灭，连半点残渣都不剩下。
龙悸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冷冷一笑。
她感应到了放在黄粟妖丹里的符咒。
啧。
趁她不在。
动她的地盘。
果然是群没文化的妖——
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