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41
舒珵杉回到客栈，当即吩咐侍卫彻查龙悸的来历。
可消息传回，少说也要等上一两个时辰。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猛地收敛心神，迅速回到位置，正襟危坐，喉间轻轻清了清嗓，才沉声开口：“进来。”
原以为是派出去探查的侍卫折返，推门而入的却是池匀崧。
他情绪一下子淡了下去：“何事？”
“臣来看看陛下。”
池匀崧眉头紧蹙，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后怕。
“方才臣分明听见青城方向异动剧烈，本想立刻前来寻陛下，不知怎的忽然昏沉睡去。醒来时城外已是一片混乱，满街都是妖物与百姓。陛下，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舒珵杉抬眸，语气冷了下去：“群妖屠城。”
“什么？！”
池匀崧身子一顿，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那青城……是挺过去了？”
“嗯。”舒珵杉深吸一口气，“带头屠城的妖王，与一众作乱妖物，尽数伏诛。”
池匀崧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伏妖宗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宗。”
“不是，伏妖宗也败了。”
池匀崧骤然抬眼，惊声追问：“是谁有这般通天本事？连伏妖宗都抵挡不住群妖，臣实在想不出……”
舒珵杉眸底柔光一闪而过，轻轻吐出两个字：
“龙悸。”
“是她？”
池匀崧先是一震，可转念想起先前万花村的异事，又忆起在青城街头巷尾听来的种种传闻、那些被百姓口口相传的事迹，最后反倒不那么惊讶了。
他轻叹一声，满是感慨：“不愧是她。之前青城百姓总与我吹嘘她如何神通广大，臣原以为是市井夸大其词，当不得真……如今看来，竟是半点不虚。”
舒珵杉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你经常听起百姓说起她？他们都说了什么？”
池匀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促狭与暧昧：“陛下想听什么？”
舒珵杉眼神不闪不躲：“全部。”
池匀崧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也随之放缓。
“其实没听到多少，我知道她小时候父母就被妖怪害死了，很早就一个人生活，附近居民养大了她。”
“第一次崭露头角是救我妹妹的那个晚上，杀死了强悍的野猪妖。大家猜测她应该早就偷偷学武艺了，第二次就是一个偷猪不成害了人的犯人，第三次是黑熊精……”
池匀崧对龙悸的过往不算清楚。
他和妹妹池芸盈在青城寻找商机时、平日里与城里人闲谈，大多时候是妹妹听得兴起，他不过站在一旁偷听了一嘴。
只是察觉陛下对龙悸似乎格外上心，他才暗中多留意了几分，默默记在心里。
几句话简单讲完后，舒珵杉也早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龙悸她真的不是妖！
“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若害他误会了那么久！
巨大的释然混着几分恼意猛地冲上心头，他霍然抬眸，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池匀崧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满脸无辜地摊开手，“陛下，以往臣每次和你聊龙姑娘的事，都是您先转移话题的。”
所以怎么能怪他呢？
好像……确实如此。
舒珵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此事，朕自有定论。”
池匀崧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陛下不会是以为龙姑娘对陛下另有图谋吧？”
不愧是御点的新科状元，脑子就是聪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一语猜中了大致方向。
舒珵杉不能破身的秘密，除了知晓佛门秘法的修士和妖怪，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信任的亲人和大臣，像池匀崧这种刚入朝堂的，是不可能得知内情的。
即便被一语中的，舒珵杉也不会承认的。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池匀崧见他不愿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合上房门。
……
此次屠城一役，青城损毁坍塌的屋舍不计其数。
可与性命相比较，砖瓦木石终究是身外之物。
几座宅院、半条街巷，终究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
伏妖宗八十多名弟子，九名弟子在战斗中气绝身亡，剩余弟子皆身受重伤。
若非后来龙悸及时赶来，又用妖丹及时捡回了一条命，恐怕死亡数目还要再添几百倍、几千倍。
青城的小妖们应自身可以用妖力疗伤，都撑到了最后。
而整个青城的百姓在龙悸、伏妖宗和小妖们的保护下，竟然达到了惊人的零伤亡。
整场战役死亡数目不超过两位数，这在任何一个屠城事例中，都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回溯过往，几百年前妖神尚在世间时，妖族气焰滔天。
但凡妖王率众倾巢而出，所过之处无不鸡犬不留，凡人村落寸草不生，死伤枕藉是常态。
连宗门倾力派出的捉妖师与精锐弟子，也往往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直至妖神被各大宗门顶尖老祖宗以献祭的方式同归于尽后，妖族才遭重创，元气大伤，沉寂数百年，屠城之事再未发生。
而这次青城之难，已是妖神陨落之后，人间爆发的第一次重大妖患。
几位伏妖宗长老捧着卷宗，目光落在那九名亡故弟子的姓名上神情悲切、喉间哽咽难鸣。
整个青城百姓自发为战死的弟子设下灵位，沿街摆上白烛与鲜花，老老少少齐齐跪在街边、巷口，焚香祭拜。
青城县令带着妻儿与整个青城百姓，对着灵位重重叩首：
“多谢各位仙长舍命护城……我青城上下，永世不忘！”
长老们看着这一幕，眼眶愈发滚烫。
以九条性命，换满城生灵无恙，这笔账，值得。
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正护住这一切的，不只是伏妖宗，还有青城自身，和那个人。
……
青城衙门内。
舒珵杉、龙悸、伏妖宗几位长老，和重伤未愈，脸色依旧惨白的印宛白围坐在后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