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42
二长老率先开口，面色凝重：“这次屠城事发突然，恐怕不是妖族一时兴起。”
三长老接过话头，眉头拧成一团：“各大宗门近来接连传讯，联手捣毁了不下十余处妖族秘巢，便是本宗，也在昨日彻底清剿了万妖窟。”
“想来妖族已是察觉阴谋败露，索性不再藏头露尾，直接大肆掳掠凡人魂魄，用以炼魂复活妖神。”
大长老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忧虑：“不错。青城之难，不过是开端。接下来，它们必会将魔爪伸向更多城池，人界恐再无宁日。”
闻言，一直沉默的印宛白轻蹙秀眉，虚弱开口：“只是……为何偏偏第一个选了青城？”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青城地处大夏国南方，算不上雄关重镇、宗门腹地，也无特别的龙脉灵脉，怎么看都不该是妖族掀起浩劫的第一站。
要说青城近些日子有什么异数……
众人目光齐刷刷一转，尽数落在了龙悸身旁端坐的舒珵杉身上。
紫微星临世，真龙天子亲至。
他身负九州气运，一身精血与魂魄，更是天地间至阳至纯的至宝。
若是被妖族拿去献祭，用以滋养妖神残魂，比起千万凡人魂魄，还要管用百倍千倍。
三长老瞳孔微缩：“莫非……妖族是冲着陛下而来？”
印宛白回想起昨日的情况，恍然大悟。
难怪那妖王降临青城时，却在一旁看戏，并不急着出手。
因为它们真正的目标本就是舒珵杉，满城百姓，不过是顺手屠戮的添头罢了。
席间气氛一沉，一名长老忍不住忧心发问：“那……若陛下一日不离青城，青城岂不是无一日安宁？”
“倒不至于这般凶险。”
二长老缓缓出声：“此番妖族在青城折损了妖王与大批精锐，短期内大概不会再发动一次这般规模的围杀。”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
“可老夫真正担心的，并非陛下安危，而是妖神复活一事。”
“妖族此番大张旗鼓屠城炼魂，显然已是急不可耐——
依老夫看，妖神重生，恐怕已近在咫尺。”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几百年前的噩梦仿佛又要重新笼罩人间，人人心头压上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因此变得沉重。
只有一人除外。
龙悸看着眼前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大摇大摆地翘起二郎腿。
“方法不是很简单？”
她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近乎散漫。
“妖神复活这事，是那些妖王一手策划。抓个活口，严刑逼供一番，什么底细问不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面露难色。
二长老苦笑一声，缓缓摇头：“龙道友，妖王修为通天，心性又狠戾凶残，宁可自爆身亡也不会轻易受缚。能将之消灭已是极难，更遑论活捉。”
众人纷纷点头，皆是一筹莫展。
“活的捉不到，死了的总行吧。”
龙悸轻飘飘降低了要求。
二长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说……妖王的妖丹？”
妖丹是妖族修炼出的本命核心，不单凝聚了一身修为与妖力，更是承载其记忆与灵识的容器。
妖族自凝结出妖丹那日起，他们的所有经历都会烙印在妖丹之内。
只要妖丹尚存，修士便可凭自身修为与秘法，将神识探入丹内，提取妖丹内的记忆。
这法子修行界人人皆知。
可此法严苛，前提条件苛刻。
首要一点，施法者修为必须远胜妖王，才能稳稳压制丹中凶戾戾气，不被其反噬神魂。
那可是一方妖王，便是几位长老联手，也才勉强抗衡。
他们当中，唯有伏妖宗宗主与寥寥几位大宗门之主，勉强够得上门槛。
可光有修为还远远不够。
妖王活了数百年，记忆浩如烟海，想要从中筛出关于妖神复活的关键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极耗心神与时间。
单凭一位宗主的精力，莫说短时间内寻得线索，怕是尚未理清头绪，神魂便先被这庞杂记忆冲垮，落得个识海受损的下场。
除非三大宗门之主联手，再加上佛门秘法。
二长老细细盘算一番，眼中渐渐燃起希望。
比起坐以待毙，任由妖族步步紧逼，不如主动出击，彻底捣毁妖族复活妖神计划。
“老夫这回宗门与宗主商议，即刻召开诸门伏妖盟会，邀各大宗门宗主齐聚青城，共议提取妖丹记忆一事。”
龙悸见他开窍了，随手把袋子里昨天才收来的妖丹丢给他，“这是妖王的妖丹，拿好，别丢了。”
二长老十分慎重：“龙道友放心，命在丹在，老夫便是豁出性命，也必保此丹万无……”
龙悸：“丢了也没事，我还有俩。”
被打断起誓的二长老：“……”
满院子原本凝重肃穆的气氛，瞬间卡住。
其他人纷纷低头抿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假装看天看地看自己的鞋尖。
二长老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么能尴尬的场面，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一头扎进旁边那口井里淹死算了。
“……龙道友说笑了。此丹事关重大，老夫定然妥善保管。”
怕再被噎一句，他赶紧抓紧时间交代正事，对着龙悸一拱手：
“此番回宗门事务繁杂，老夫一去多日，陛下身在青城，极易遭妖族惦记暗算……还请龙道友多多照看陛下安危，老夫感激不尽！”
龙悸挑眉：“我不免费给人当护卫。”
二长老心领神会。
他懂，他都懂。
他强压下快要忍不住勾起的嘴角，一本正经道：“不是免费，陛下给你发了俸禄。”
龙悸：“……”
她是当官差的，领的是朝廷下批的俸禄。
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
“衙门差役和保护皇上的侍卫不是一个价。”
舒珵杉反应极快，“我加钱！”
加钱加钱！
他愿意加钱！
这事就那么定了。
二长老怕她再反悔，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几位长老也紧随其后匆匆离去。
偌大的院子，眨眼间只剩三人。
龙悸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懒懒开口：“他们好像忘记把你带走了。”
印宛白轻轻笑了笑，苍白的脸色染上几分浅淡的晕红。
“那就劳烦阿悸也保护我了。”
“……”
难怪走得那么快，原来不止给她丢了一个拖油瓶。
一旁的舒珵杉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熟稔的模样，心底刚刚燃起的热切微微淡了些，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才是砸钱的那个，但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